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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暮笑了一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扶到炕上躺着。 楚繁星自觉地解开里衣带子,把衣摆撩上去,露出圆溜溜的白肚皮。他两只手搁在肚子两侧,仰面躺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喵”。 糯米糕颠颠地跑进来,跳上炕,走到楚繁星身边。它歪着脑袋看了看圆鼓鼓的肚皮,金色的圆眼睛眨了眨,然后抬起两只前爪,轻轻地按了上去。 “哎呀!”楚繁星被踩得哼了一声。 糯米糕开始踩奶。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一左一右地轮换着,在楚繁星的肚皮上有节奏地按来按去。 肉垫软软的,爪尖收得好好的,每一下都踩得又准又轻,力道恰到好处。 楚繁星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猫猫好厉害,踩得星星好舒服。”他伸手摸了摸糯米糕的脑袋。 糯米糕半闭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的节奏一点没乱,统要帮人解决肚子的问题! 贺暮把碗筷收拾干净,桌子擦好,灶房的锅也刷了。他站在灶房门口,把袖口放下来,正打算往屋里走,院门哐哐响。 拳头裹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狠劲,木门被砸得在门框里直颤。 糯米糕的耳朵竖起来,停下了踩奶的动作,警惕地看向院门方向。 楚繁星也睁开眼,手指攥住被角。 贺暮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口站着楚老三,脸红脖子粗,貌似是被气成这样的。 他身后站着贺老爷子,拐杖杵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着,皱纹在眉心堆成一道深沟。 “贺暮!”楚老三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村都听见,“你把我儿子打了!辰安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你赔!赔医药费!赔汤药费!” 贺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他,表情懒洋洋的。 “猪头?那正好啊!你家祭祖不用买猪头了。” “你还敢不认!”楚老三的脸涨得更红了,唾沫星子飞出来,“就今天!在竹林那边!你跟你家那个傻子一起打的!辰安脸上还有鞋底印!” “鞋底印?”贺暮挑了挑眉,“楚老三,你大晚上喝多了吧!有鞋底印你去找鞋啊,找我干嘛!” 楚老三愣了一下,这人说的话咋跟放屁一样? 贺暮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一步。他比楚老三高半个头,这一步迈出去,楚老三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 “你要是非说是我打的,行,拿出证据来。人证、物证,随便哪样。要是有人看见我在竹林里打你儿子,我现在就跟你去衙门。要是没有——” 他顿了顿,开始明着威胁人。 “你就是想钱想疯了,讹人讹到我贺暮头上。楚老三,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村里谁敢讹我?” 楚老三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混蛋!” “谢谢夸奖,但套近乎没用,我不吃这一套。”贺暮往门框上一靠,双臂重新抱起来,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谁知道陆辰安是不是故意陷害我?他可干过这事……” 贺暮见楚老三不吱声,立马恍然大悟:“啊~你们是不是看我跟星星日子过好了,眼红了?” 贺老爷子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了。他看了看贺暮,贺暮脸上没有一丝心虚。他又看了看楚老三,这人脸红得像猴屁股,说话语无伦次,指人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行了。”贺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闷响炸开,楚老三和贺暮都闭了嘴。 “楚老三,你说贺暮打了陆辰安,证据呢?” “证据就是辰安脸上的伤!”楚老三急得直拍大腿,“族长你不能偏心!他是你贺家的人你就护着他!” “我是问你有没有人证。”贺老爷子生气了,扯脖子开喊,“有人看见贺暮动手吗?有,我替你主持公道。没有,就是你楚老三空口无凭诬赖我贺家的人。” 楚老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没有人证。陆辰安自己都不知道贺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竹林里倒是有个小哥儿,他去找了,被小哥儿的夫君撵出来了。 那小哥儿的婆麽振振有词,骂他脑子有病,他家阿青今天没上山。 周围的邻居被楚老三的大嗓门吸引过来,渐渐围了一圈。 有人端了碗蹲在门口吃瓜看热闹,有人倚着墙嗑瓜子,几个孩子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看戏。 有个婶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楚老三脑子有病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楚老三勇的很,敢跟恶霸要钱。上一次是有证据,贺老爷子明事理,这次可啥也没有。” 知道内情的接了一句,“上一次也没要来啊!那不是贺老爷子给的银子嘛。” 一唱一和,坚决不让话掉地上。 贺暮特别满意村民的表现,这就是口碑。 楚老三听到了。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转着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你们——你们——”他指着周围的人,气得原地跺脚,“你们都被贺暮吓破胆了!你们怕他干什么?我儿子说了,贺暮也是人,也怕疼,揍一顿就老实了。” “你可别乱说。” 有个婶子不乐意了,楚老三自己瞎说话还把她们牵扯进来了。 “贺暮成亲以后老实得很,星哥儿旺家旺夫。倒是你家,三天两头闹妖。藤蔓开花咬人鸡,半夜院子里鬼哭狼嚎的,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别怪别人。” 旁边几人附和着点头。楚老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老三,”贺老爷子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再来贺家闹,就别怪我老头子不讲情面。” 楚老三恶狠狠地瞪了贺暮一眼,又瞪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眼,转身就走。 走得歪歪扭扭的,还绊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没人扶他。他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哄笑了一阵也散了。 贺老爷子看了贺暮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拐杖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然后背着手走了。 贺暮关上院门,回头往屋里走。推开门就看见楚繁星趴在窗台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都走了?” “走了。” 楚繁星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他皱起鼻子,一脸嫌弃:“爹好坏。陆辰安好坏。他们都好坏。” 他说完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贺暮,“夫君没有被他们欺负吧?” 贺暮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楚繁星身上香香的,好想嘬几口。 “没有。” 楚繁星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那星星可以奖励夫君一下。” “什么奖励?” 楚繁星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啄完就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把门关上了。 糯米糕蹲在炕角,用尾巴遮住眼睛,把自己盘成一个橘色的毛球。 贺暮搂着楚繁星往炕边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楚繁星的耳朵更红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夫君说什么星星都答应,星星好窝囊,都没有出去帮夫君。楚繁星决定练练自己的胆子,不能总让夫君出头。 糯米糕自觉的出去,统去娱乐一下,逮点小东西慰问一下受伤的男主。 第23章 聪明的星星 楚繁星今儿醒得很早。腰还是酸的,腿根也酸,但他咬着牙没吭声,翻了个身趴在炕上,两只手托着腮,开始认真思考。 在他简单的脑子里,昨天的事情是这样的:陆辰安骂他该死,他用鞋底子抽回去了。然后爹跑来找夫君麻烦,虽然被夫君赶走了。 夫君才没有欺负人。 夫君是为了保护他。 夫君被欺负了。 这个念头一形成,就再也赶不走了。楚繁星趴在枕头上,眉毛拧成一个小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头边。他要想个办法替夫君出气。 那能干什么呢?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房梁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倏地亮了。 臭鸡蛋! 贺暮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楚繁星已经自己坐起来了,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着,一副胸有成竹的小模样。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贺暮把粥碗搁在炕桌上,“腰不酸了?” “酸。”楚繁星诚实地说,接过粥碗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宣布,“但是星星今天有事情要做,大事。” 贺暮挑了挑眉:“什么大事?” “秘密。”楚繁星坚决不说。 贺暮看了楚繁星两眼,伸手把他嘴角的米粒拈掉,没追问。这小傻子藏不住事,早晚会自己说漏嘴。 吃完早饭,贺暮去后院劈柴。楚繁星从柜子里摸出两个个头最大的鸡蛋。他把鸡蛋用布包好揣进怀里,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院门。 阿青家在村东头,楚繁星奔着村东找,他运气好,阿青正蹲在院子里洗菜。 “阿青!” 阿青抬起头,看见院门外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把菜往盆里一丢,跑了过去。 “星星!你怎么来了?” 楚繁星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捧到阿青面前:“我有事情找你。你家有没有臭了的鸡蛋?我拿好鸡蛋跟你换。” 阿青愣了一下,接过那两个鸡蛋看了看,“你换臭鸡蛋干什么?” 楚繁星左右看了看,凑到阿青耳边,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阿青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慢慢张开,露出那颗小虎牙。 “星星,你太聪明了。” 楚繁星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面:“那、那你能换吗?” “能~你等着!”阿青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跑,“婆麽!婆麽!那筐臭鸡蛋呢?” 阿青的婆麽是个五十来岁的圆脸哥儿,正坐在堂屋纳鞋底。听了阿青的话,他放下鞋底子,从灶房角落里拎出一个竹筐。 筐里歪歪扭扭地滚着十来个鸡蛋,蛋壳上沾着草屑和鸡屎,有几颗已经有了细小的裂纹,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腥臭味。 阿青刚把竹筐接过来,里屋的门帘就被人撩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哥儿倚在门框上,浓眉大眼,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是肖小树,阿青婆麽的小儿子,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谁家两口子吵架他都要蹲墙根听完了才走。 “我听到了,臭鸡蛋,扔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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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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