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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繁星不认识他,往阿青身后缩了半步。 阿青向楚繁星介绍:“我小叔子肖小树,是个心地善良没有脑子的小哥儿。” 肖小树把狗尾巴草往耳朵上一夹,双手合十:“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我最会看热闹了,保证不出声!” 楚繁星想了想,人多力量大,于是点了点头。 阿青从竹筐里分了几颗臭鸡蛋用布兜装着递给肖小树,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楚家院墙不算太高。 楚繁星踩上去,两只手扒住墙头,一条腿使劲往上翻。 阿青在下面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顶,肖小树在旁边压着嗓子喊“左边左边脚往左边挪”,折腾了好一会儿,楚繁星终于骑上了墙头。 他跨坐在墙头上,把竹筐放在腿边,低头往下看了看。 楚家的院子里很安静,楚老三大概去地里了,周秀梅不知道在哪个屋里,只有院子里晾着几件洗过的衣裳,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楚繁星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颗臭鸡蛋。 鸡蛋已经臭透了。 楚繁星被熏得龇牙咧嘴,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瞄准陆辰安房间的窗户,铆足了劲儿,把臭鸡蛋甩了出去。 臭鸡蛋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穿过窗户,砸进了屋里。啪嗒一声闷响,紧接着传来陆辰安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什么东西!这什么?呕~” 楚繁星二话不说,又拿起两颗,这次瞄准的是楚老三和周秀梅的窗户。 左边一颗,右边一颗,两颗臭鸡蛋一前一后飞出去,一颗砸在窗棂上炸开,蛋液溅得到处都是,另一颗直接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去,啪叽一声正中目标。屋里响起周秀梅撕心裂肺的尖叫。 “谁!谁扔的!”楚老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干呕声,“这什么东西!呕——” 经过前两次事件,楚老三不敢出去看,只能在屋里无能狂怒。 肖小树蹲在墙根底下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出来了。阿青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努力憋住不笑出声,脸涨得通红。 楚繁星又从竹筐里摸出几颗,递给肖小树:“给你扔。” 肖小树接过臭鸡蛋,学着楚繁星的样子踩上墙头,手腕一抖,一颗臭鸡蛋嗖地飞出去,砸在堂屋的门板上,蛋液顺着门板往下淌。他越扔越起劲,一连扔了三颗,颗颗命中。 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咣当声和楚老三暴跳如雷的咒骂,还有周秀梅尖利的哭嚎和陆辰安的干呕声。 三种声音搅在一起,比庙会上的戏台子还热闹。 阿青凑热闹扔了两个。楚繁星卖力的继续扔,直到把手里的臭鸡蛋全部扔完。慢慢下去。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被阿青和肖小树一左一右架住了。 “快快快跑!”肖小树拽着他俩撒腿就跑。 三个人猫着腰一路狂奔,跑出百十来步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粗气。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狂笑。 楚繁星笑得最开心。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马尾歪歪扭扭地挂在脑后,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上的小梨涡出现了。 “星星扔了六个!全中!”他伸出三根手指,骄傲地宣布。 肖小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钦佩:“你这准头,是个人才。下次有这种好事还叫我,我自带臭鸡蛋。” 阿青适当提醒:“你赶紧回去,别让你夫君发现。这事说出去谁也不能认,听见没有?” 楚繁星用力点头,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阿青喊:“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到了家门口,楚繁星放慢脚步,心虚的推开院门。他偷跑出来没跟夫君说…… 贺暮正蹲在院子里磨刀,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楚繁星。 “回来了?” “嗯!去找阿青玩了。”楚繁星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想笑又笑不出,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玩什么了?” “玩——”楚繁星的眼珠子转了转,整个人往前一扑扑进贺暮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使劲蹭,“玩得可开心了!” 贺暮低头闻了闻。小笨蛋身上飘着一股极淡的臭味儿。 “开心就好。” 楚繁星被亲得痒,咯咯笑起来,脸往贺暮怀里埋得更深了。脑子里在盘算下次要是陆辰安还敢来找麻烦,他要带更多臭鸡蛋去。 两筐……不,三筐。 “星星有秘密了,真让夫君伤心~” 楚繁星:o · o 夫君伤心了,于是星星决定坦白。 第24章 星星坦白 “夫君,星星要坦白。” “行。坦吧。” “今天早上,星星去找阿青,用两个好鸡蛋换了一筐臭鸡蛋,然后往陆辰安屋里扔了好几个。” 楚繁星一口气说了出来,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暮的表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全中了。肖小树跟阿青扔的也中了。” 贺暮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问:“你一个人翻的墙?” “嗯!星星翻上去的,阿青在下面托我屁股。”楚繁星老实交代,希望夫君不要生气。 贺暮笑了。他伸手把楚繁星捞过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在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我夫郎怎么这么厉害。爬墙、瞄准、撤退,一套全齐了,是个干大事的料。” 楚繁星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夫君没生气,夫君还夸星星了。 “真的吗?星星干得好?” “好。特别好。”贺暮用拇指蹭掉他鼻尖上蹭的灰,“有仇必报,做人的优良美德。” 楚繁星不太懂“优良美德”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夫君在夸他。他把脸埋在贺暮胸口蹭来蹭去,开始变着法的撒娇。 “那星星是夫君的什么?” “大宝贝儿。我贺暮的大宝贝儿。” 楚繁星从他胸口仰起脸,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小梨涡浅浅的,脸颊上两团红晕比抹了胭脂还好看。 他就这么仰着脸冲贺暮傻笑了一阵,然后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推开房门,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他脱掉外衣往椅子上一搭,弯腰蹬掉鞋子,撩开被子钻了进去。 脸贴上枕头的那一刻,身体终于从亢奋状态里软下来,腰背上那股酸胀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哎哟”了一声,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疼疼疼疼疼……” 他趴在枕头上,两条腿伸直,脚趾蜷了蜷。浑身上下哪都酸,爬墙的时候一点没觉得,现在酸胀全找回来了,每一块肌肉都在控诉他今天的剧烈运动。 “夫君说得对。”他闭着眼睛自言自语,“人只有干坏事的时候不累也不疼。干完了坏事,该疼还是疼。” 他翻了个身想揉揉腰,手臂也酸,抬起来就放下了。他叹了口气,四仰八叉地躺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细细的铃铛响。 糯米糕叼着铃铛颠颠地跑了进来,跳上炕,踩着被子走到他身边。它低头看了看楚繁星摊平的身体,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臂。 “猫猫来了。”楚繁星伸手摸了摸橘猫的耳朵,又叹了口气,“星星好累,腰好酸,背也酸,腿也酸,浑身上下哪里都酸。夫君的大宝贝儿今天做了好多事,现在变成酸宝贝儿了。” 糯米糕眨了眨大圆眼睛,然后四只爪子一前一后地迈上来,踩上了楚繁星的后背。两只后爪压在他腰的位置踩踩,肉垫软软的,力道不重有节奏,一踩一按。 楚繁星闷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像一块被揉开了的面团,从脊椎到肩膀都软了下来。 “猫猫好厉害,就是那里,那里最酸。”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跟糯米糕讲等下给它吃什么,“星星等会儿给你剥花生吃,还有各种甜糕!” 糯米糕咕噜了一声,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爪子的节奏一点没乱,在楚繁星身上到处踩踩踩。 阳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照在炕上的一人一猫身上。 楚繁星的呼吸渐渐变沉了,嘴角翘着,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眼睑上。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夫君的大宝贝儿要吃好吃的”,然后就不说话了。 贺暮站在灶房里,把围裙系好,袖口挽到小臂。他看了看灶台上码着的食材,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菜单。 早上看见楚繁星那么兴奋地往外跑,他就猜到这小笨蛋要去干点什么,所以提前多备了些菜,打算给楚繁星做顿庆功宴。 阳光从灶房的小窗里斜斜打进来,照在灶台上。 贺暮的刀工又快又稳,胡萝卜切丝细如发丝,豆腐切块方方正正。锅里油热了,葱姜蒜下锅爆香,滋啦一声,香气腾起来。 他一盘一盘地做,锅铲在手里翻飞。 楚繁星翻了个身,在睡梦里抽了抽鼻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 陆辰安坐在他那间臭气熏天的屋子里。 窗户开着,但那股臭鸡蛋的味道仿佛渗进了墙缝和木头纹理里,怎么散都散不掉。他用湿布捂着鼻子,目光阴鸷地盯着窗台上那一摊干涸的蛋液痕迹。 从第一颗臭鸡蛋砸进来,到他反应过来,他只用三秒就猜到这事是谁干的。 楚繁星!那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傻子,现在敢翻他家墙头了。是贺暮把他惯成了这样。 贺暮。 陆辰安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又吐出来。这人天生克他。从他下药捉奸那天开始,他的计划就一步接一步地崩塌。 先是面子受损,然后是王家退婚,然后是满院子的鬼花,然后是竹林里被鞋底子扇脸……他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全都是贺暮和那个傻子联手给他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枯死的植物残枝,深吸了一口还带着腥臭味的空气。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个梦。 梦里的他身边有一个人。一个他不喜欢但很好用的人。那人对他痴心一片,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被卖了还帮他数银子。 那人手里有些小钱,她爹还有些人脉。现实虽然不一样了,但人应该还在。 陆辰安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笑得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只有算盘珠子拨响的精准和冷酷。 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周旋,不过是演几场戏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把失去的一样一样拿回来,今天这些屈辱,他会加倍还回去。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衣裳换上,对着水盆里的倒影整了整衣领。 鼻梁上还残留着鞋底抽过的青紫淤痕,脸颊上淡淡的鞋印还没褪干净。他用水拍了拍脸,把头发重新束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又有几分斯文模样了,只是眼眶里藏着的那两团光,冷得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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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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