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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繁星把背篓放下来,正打算往灶房走,忽然被一道阴影罩住了。 他抬起头,就看见贺暮站在他面前,双臂抱胸,脸色不怎么好看。楚繁星立刻站直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眼睛睁得溜圆。 “谁欺负你了?”贺暮单刀直入。 “没人欺负星星呀。” “没人欺负你脸拉那么长?一路上低着脑袋,进门也不叫夫君,背篓也不往灶房送,站在这儿发呆。”贺暮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弯腰平视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回来的时候碰见什么人了?说吧,谁。” 贺暮有点后悔,他就不该早早地回来堵星星,就该一路跟着他回来,有他在,谁欺负星星他揍谁。 楚繁星往后缩了半步,又觉得自己没做亏心事不应该缩,硬着头皮又把脚挪回来。 “星星真的没有被欺负。”他老实交代,两只手绞着衣角,“星星是在发愁。碰见阿青了,阿青可好了,帮星星找野菜。但是、但是星星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天冷了,草就枯了,鸡就没有嫩草吃了。光吃苞米糠不长肉怎么办啊!冬天会不会变瘦?它们正在长身体,吃不好就不下蛋。星星想吃鸡下的蛋。” 他说得很认真,眉头又拧起来了,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一路。 贺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脸上的阴沉不是对着楚繁星的,是对着那背篓的重量。 他伸手把背篓拎过来,单手颠了颠,好家伙啊!比看着还沉。 “鸡的事夫君会解决。夫君找了专门的鸡饲料,冬天也饿不着它们,比嫩草有营养,吃了长肉还下蛋。你别操心。” 楚繁星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小脸上的愁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小笨蛋脑子空空,也不问鸡饲料哪里来,知道鸡有吃的不掉肉就行。 “真的?” “真的。” “那星星不愁了。” 楚繁星往前凑了一步,想往贺暮身上靠。 贺暮把背篓往旁边一放,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定在原地看着他。 “鸡的事解决了。现在说你的事。” “星星什么事?” 贺暮拍了拍背篓的边沿,发出沉闷的声响:“说好了就采一点。这是什么?你管这叫一点?我要是不在门口堵你,我都不知道。” 楚繁星的肩膀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贺暮的脸色,嘴唇抿了又抿。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低眉顺眼地往前蹭了半步,额头贴上贺暮的胸口。 贺暮没动,也没搂他。 他贴着贺暮的胸膛蹭了蹭,仰起脸,眼角微微垂着,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又乖又可怜。然后他踮起脚尖,在贺暮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夫君不生气。”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星星以前真的只采一点。今天看见嫩的就忍不住多采了。只有今天采的最多……” 贺暮低头看着楚繁星。这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嘴唇还是嘟着的,踮着的脚尖还没完全放下去,整个人半倚在他身上。贺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下不为例。背篓超过一半就别想进门。” 楚繁星用力点头,嘴角立刻翘起来,又在他下巴上补了一口。然后弯腰想去拎背篓,被贺暮一把拽住后领。 “去洗手洗脸。野菜我来收拾。” 楚繁星乖乖地去井台边洗手,洗完手又跑去鸡圈旁边跟中鸡们说话,告诉它们冬天也有好吃的,不用担心。 贺暮站在院子里,把那篓沉甸甸的野菜拎进灶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晚饭。他一边切肉一边听着院子里楚繁星跟鸡聊天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可可爱爱脑袋空空! “啊~湫——” 楚繁星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拿小帕子擦掉眼泪,着凉了吗? 第33章 打就完了 秋收一开始,整个溪水村都忙翻了天。 田埂上人来人往,镰刀刷刷刷地割稻秆割苞米杆,扒苞米,拉苞米,打谷场上的连枷从早响到晚。 孩子们在地里捡掉落的粮食,大孩子后边跟着一群小豆丁。 连村口那几条平时到处溜达的狗都被拉去干活,累得趴在树荫底下吐舌头。 全村只有贺暮家闲着。 主屋的炕上,楚繁星趴在枕头上,里衣皱成一团堆在腰侧,露出后背上一片白腻腻的皮肤。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眼角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被咬得泛着一种熟透的樱红色。他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夫君是坏蛋。”他的声音还带着哭完之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 贺暮靠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腰,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笑。 “是谁主动爬过来的?” “那不一样。”楚繁星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截,露出来的耳朵红红的,“星星只是要抱抱。夫君自己……自己加了好多别的。” “那你喜不喜欢?” 楚繁星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一只白生生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了贺暮的手腕,攥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贺暮笑了一声,低头在楚繁星后颈上落了个吻。然后他起身,把被角掖好,去灶房端了午饭进来。 一碟清炒野菜,一碗鸡蛋羹,还有炖的半只大鹅。 楚繁星趴在炕桌上吃,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抬头幽怨地看贺暮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吃完把碗一推,自动窝到贺暮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被rua舒服了的小猫,刚才还哈人呢,转头又黏上来了。 “还骂我是坏蛋吗?” “要骂的,但星星还是想跟夫君贴贴。星星好喜欢夫君。” “夫君也爱星星。” 贺暮笑着搂紧楚繁星,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楚繁星睡着之后,贺暮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换上一身深色短打,袖口扎紧,腰带勒得利利索索。 从灶房后门出去的时候顺手拎了根竹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挺趁手。 糯米糕蹲在后门口舔爪子,看见他出来,耳朵竖起来,用尾巴尖在地上拍了两下。 贺暮蹲下来,压低声音:“糯米糕,有情况?” 糯米糕抬起一只爪子,先指了指镇上方向,又指了指村里贺老三家方向,然后用两只前爪做了个缠绕的动作。 【陆辰安被伍小姐踹了,转头缠上了贺老三家的贺云儿,按辈分,贺云儿是宿主的堂妹。】 贺暮点点头:“走,反派大队出发!” 糯米糕站直身体:【是的长官!】 贺云儿是贺老爷子三弟的孙女,住在村南头,今年十七,长相随了她娘,杏眼瓜子脸,是个泼辣爽利的小辣椒。 村里人跟她拌嘴,从来没赢过。 贺暮提着竹竿走到贺老三家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陆辰安站在篱笆外面,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正在说“云儿姑娘你今天气色真好”。 贺云儿靠在门框上,手里嗑着瓜子,表情淡漠,眼神里写满了嫌弃,送东西也不送点有用的,这花也不能吃,还不好看,都冻蔫了。 她余光瞥见扛着竹竿走过来的贺暮,瓜子也不嗑了,站直了身子。 “堂哥!你怎么来了?” 陆辰安回头,看见贺暮扛着竹竿朝他走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野花差点掉地上。 “贺暮,你——” 竹竿抡起来的破风声打断了他的话。陆辰安整个人被抽得转圈圈。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陆辰安跪在地上,始终没有还手。他咬着牙,肩膀和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硬是忍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贺暮,落在篱笆旁边的贺云儿身上。 眼睛里的隐忍和委屈恰到好处,配上他跪在地上、嘴角带着一丝血痕的模样,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 他在等贺云儿替他说话,替他挡一挡。只要她开口,他今天这顿打就值了。 贺云儿对上陆辰安的目光,往后退了两步,“你看我干嘛?他打你,又不是我打你。”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我可不敢拦他。你不知道他是啥人吗?你虽然长得不错,但我不想年纪轻轻当寡妇。” 她把剩下的瓜子揣进兜里,冲贺暮挥了挥手:“堂哥你继续打,我进去帮我娘择菜了。回头去你家找嫂哥儿玩。”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辰安跪在地上,望着消失了背影,眼睛里最后一簇火苗灭了。 贺暮把竹竿往地上一顿,低头看着他。 “惹了我,你就糟心去吧!哈哈哈——” 陆辰安没有回答,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贺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把竹竿往肩上一扛,往楚家走。既然今天已经动了手,干脆做全套。 到楚家的时候,楚老三正蹲在院子里修椅子。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贺暮大步走进来,手里的锤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贺暮把竹竿靠在墙边,没用工具,赤手空拳把楚老三从椅子上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楚老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蹲下去,早上喝的粥差点吐出来。 贺暮把他往墙上一推,又补了一拳,“今儿我心情不好……也怨你自己,没事活着干啥!” 楚老三顺着墙根滑下去,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贺暮甩了甩手,转身看向站在屋门口瑟瑟发抖的周秀梅。 周秀梅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拄着烧火棍往后退。 贺暮没往前走,只是低头看了看蹲在脚边的橘猫,“糯米糕,这个交给你。我怕收不住手,再把人打死了。” 糯米糕竖着尾巴“喵”了一声,朝周秀梅走过去。 周秀梅挥舞着烧火棍尖叫“别过来”,棍子还没落下去,糯米糕已经一跃而起,毛茸茸的猫爪子抡成了一片残影,噼里啪啦地落在她头上、肩上、后背上。 不破皮不见血,但每一拳都砸在肉上,疼得周秀梅嗷嗷直叫。 打完收工,糯米糕甩了甩尾巴回到贺暮脚边。一人一猫,转身出了楚家的院子。 晌午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空气里飘着饭的香气。 贺暮快步回家做饭,不能让星星饿着。 推开自家院门,家里安安静静的。 糯米糕去井台边喝水,贺暮在灶房洗了手擦了脸,这才推开主屋的门。 楚繁星已经醒了。 他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一包油纸,里面是伍郎中开的补药搓成的药丸子,褐色的,一颗颗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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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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