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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比猪圈冲多了。一种混合了汗馊、尿臊、陈年酸菜缸和腐烂鸡蛋的复杂恶臭,杀伤力极强。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三步,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掉茅坑里了?咋这么臭。比猪圈还臭。” 陆辰安的脚步停住了。他闻不见自己身上的味道,鼻子里只闻到冬天的冷风和泥土味。但楚繁星捂着鼻子那一退再退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直白。脸肉眼可见的迅速涨红。气坏了。 “你个傻子懂什么,你才臭!你全家都臭!”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指着楚繁星的鼻子,“你仗着贺暮给你撑腰就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贺暮愿意要你,你现在还在我家喝泔水。” 话没说完,他余光扫到皂角树后面有什么东西。 一道橘黑相间的影子,圆滚滚的身子,四只爪子踩在枯草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它从树后转出来,歪着头,用一双金色的圆眼睛安静地看了看陆辰安。 陆辰安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手指在空中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方向,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老、老虎——”他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晕了。 糯米糕蹲在皂角树旁边,抬起后腿蹬了蹬耳朵,站起来甩了甩毛,慢悠悠回家。 老虎早就回深山了,它是猫猫,cos一把老虎很正常。天道也不能找一只橘猫的茬。 楚繁星捂着鼻子绕开陆辰安,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往家跑。没心情去阿青家吃红薯干了,他要回家找夫君贴贴。 他推开院门,贺暮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到一半,就看见一团嫩绿色的影子嗖地窜进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 “夫君~星星碰见陆辰安了!”楚繁星从贺暮胸口仰起脸,眉头拧着,表情嫌弃又困惑,“他身上好臭好臭,比猪粪还臭,星星都捂着鼻子了他还在骂人。他肯定在家偷吃屎了。不然咋能那么臭。” 贺暮把斧头往木桩上一剁,伸手搂住楚繁星的腰,低头看着他这张皱成了小包子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点点头,“星星说得对。陆辰安肯定吃屎了。” “星星也这么觉得。”楚繁星用力点头,把小脸重新埋进贺暮胸口,“都把星星熏臭了,星星要夫君贴贴才能香回来。” 贺暮把楚繁星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口,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星星才不臭,星星香香的。” 在家躺着的糯米糕:(′ε′) 第52章 猫冬 冬天第一场雪从半夜开始下。悄没声的,一片一片从天上飘下来,落到瓦片上、院墙上、鸡圈顶棚上,越积越厚。 到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整个院子白得晃眼,雪没过了脚踝,一脚踩下去咯吱一声,鞋面全湿了。 贺暮起得早,拎着大扫帚从堂屋门口开始扫。扫完小道扫院门口,一直扫到跟村道接上。 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出来了,一个两个裹着厚棉袄站在门口铲雪。 楚繁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亮得不像话。平时那个灰扑扑的院子,今天白得发光。他把被子一掀跳下炕,穿上鞋就往门口跑。 推开门,迎面扑来的寒气激得他打了个喷嚏,然后他看见了满院子的雪。 干干净净的,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在门边的雪面上抓了一把。 雪在掌心里凉得刺骨,不到两个呼吸手指头就冻红了,化成一小滩冰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打了个哆嗦,嗖地把手缩回来,转身啪嗒啪嗒跑回屋里,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外面太冷了!星星不要出去!”他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冲着推门进来的贺暮喊。 贺暮把扫帚立在门口,走到炕边把楚繁星从被窝里挖出来,拿棉袄给他裹上。然后去灶房做早饭。 灶膛里的火旺旺的,铁锅烧热了,舀一勺猪油下去滋啦一声化开。 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爆香,酸菜丝倒进去翻炒,酸味被热油一激,满灶房都是那股又酸又冲又开胃的香气。添水烧开,撒一撮糊辣椒面,汤色红亮,酸香扑鼻。 另一口锅里烙烫面糖饼,面皮擀得薄薄的,裹上白糖芝麻碎,小火慢烙,两面烙出金黄色的焦斑。 又炒了一盘辣子鸡,用的是糯米糕给的大公鸡,鸡肉剁成小块跟干辣椒花椒蒜瓣一起爆炒,酱色油亮,辣味呛得贺暮自己都偏头打了个喷嚏。 冬天就得吃点辣的,出一身汗就暖和了。 端上桌,楚繁星已经乖乖坐好了。他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喝酸菜汤,额头喝出了一层薄汗。 辣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停,拿糖饼卷着辣子鸡吃,一口咬下去糖饼的甜和鸡肉的辣在嘴里炸开。 嚼着嚼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角沾着糖饼的芝麻粒,嘴唇被辣得红润润的,眼睛亮得惊人。 星星吃一口就抬头冲贺暮笑一下,伸手把盘子往贺暮那边推一推让他也吃。 贺暮吃得不多,大半盘辣子鸡和四张糖饼都进了楚繁星的肚子。 吃完楚繁星往炕上一倒,四肢摊开,两只手抱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糖饼。 贺暮掏出一包山楂糕放在枕头边上。 楚繁星余光一瞟,立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吃山楂糕之前得先把药吃了。山楂糕是奖励,药是代价。 他叹了口气,摸出油纸袋,倒出一颗补药丸子放在手心里。药丸子黑乎乎的,比原来那版大了一圈,闻起来就是浓缩版的苦,上次他只闻了一下就干呕了。 他看了看药丸,又看了看山楂糕,把心一横,两眼一闭张嘴把药丸塞进去,猛灌了小半碗温水。苦味还是在舌根炸开了,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楚繁星赶紧掰了一大块山楂糕塞进嘴里,酸酸甜甜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苦味硬生生压了回去。 “吃了。吃干净了。没吐。”他张大嘴巴给贺暮看,星星从来不撒谎。 贺暮伸手在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起身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 洗完回来,楚繁星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里衣窝在被窝里了,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贺暮脱了外衣上炕把他搂进怀里。 楚繁星自动自觉地调整好姿势,脸贴着贺暮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腹肌上。 贺暮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闭上眼睛。 楚繁星:(ゝω) 给夫君抛个媚眼,希望夫君梦里都是星星。 .................. 猫冬的日子,村子安静得像被雪埋住了一样。家家户户缩在炕头上,地里的活歇了,山上的路封了,连村里的狗都懒得叫唤,整天趴在灶房门口烤火。 唯独楚家例外。 陆辰安隔三差五就能给全村贡献点新乐子,频率之稳定、花样之繁多,让村里最能说会道的王婶都啧啧称奇。 先是身上的臭味好不容易散了,他出门透了口气,第二天就开始腚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路得岔开腿像鸭子一样一摇一摆的走。 他在村道上摇摇摆摆地走了两趟,身后跟了一串小孩学他走路,被他回头一瞪又哄地散开,等他转回去又跟上来。 等到腚好不容易好了,换腿疼。左腿疼完右腿疼,右腿疼完两条腿一起疼,疼得他拄着烧火棍在院子里蹦跶。 楚老三蹲在门槛上看着他蹦,想着再去找找奇人,家里指定有东西作祟。 “楚家指定有点说法。”王婶在路上碰见赵翠花,高山村道遇知音,开始跟赵翠花嘀咕。 “你瞅瞅,从夏天到现在,被雷劈、被蛇咬、浑身瘫痪……哪有人倒霉成这样的?楚老三跟周秀梅损事做多了,全报应到陆辰安身上了。” “可不是嘛。”赵翠花嗑着瓜子点头,“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请了道士也没用,请了神婆也没用。要我说,就是活该。” 这些话从村头传到村尾。整个溪水村的猫冬闲余,全靠陆辰安提供的乐子撑场面。 今天陆辰安又怎么怎么了,明天陆辰安又出了什么洋相,聊起来比说书先生的段子还精彩。 楚繁星是看热闹大军里面笑得最欢的。 他趴在炕上,听贺暮从外面带回来的最新消息,笑得直蹬腿。 上次听到陆辰安身上不臭了,他还可惜来着,结果没两天就听说陆辰安腚疼走路像鸭子,他趴在炕上笑了整整一炷香。 今天贺暮说陆辰安腿疼得蹦跶,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肚子在炕上滚来滚去,把糯米糕从枕头边上震到了炕尾。 “他以前那么坏,现在天天倒霉,活该!”他把脸埋进贺暮的袖子里擦笑出来的眼泪,擦完仰起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夫君,他明天会哪里疼?星星猜是头疼。头疼完牙疼,牙疼完耳朵疼,耳朵疼完……”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十根手指的时候发现不够用了,干脆一挥手,“反正全身都要疼一遍!” 贺暮靠在炕头,嘴角翘着,伸手把楚繁星笑乱了的头发揉了两下,把他掰手指头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暖着。 “星星说的对!” 楚繁星的手指头有点凉,他低头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又塞回被窝里。 糯米糕蹲在炕角,两只前爪捧着楚繁星的竹蜻蜓。这是贺暮秋天用竹片削的,薄薄的螺旋桨叶,中间插一根细竹棍,双手一搓就能飞到房梁那么高。 糯米糕研究了好一会儿,用爪子拨拉了一下螺旋桨,竹蜻蜓在炕上转了两圈没飞起来。 它歪着头,金色的圆眼睛盯着那个竹片,又拨了一下,还是没飞。 糯米糕不服气,用两只前爪夹住竹棍,笨拙地来回搓。 竹蜻蜓终于歪歪扭扭地飞起来,飞了小半尺高就栽下来,砸在它的猫头上弹了一下。 糯米糕用爪子按住竹蜻蜓,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喵呜。 楚繁星从贺暮怀里探出头来,看见糯米糕跟竹蜻蜓斗智斗勇的画面,又笑得栽回了被窝里。 糯米糕把竹蜻蜓往旁边一推,舔了舔自己的前爪。陆辰安为什么这么倒霉,整个村子没人比它和宿主更了解内情。 陆辰安有宿主是他的福气! 糯米糕:罒ω罒 第53章 近距离看热闹 连晴了好些天,屋顶的雪被贺暮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背阴的墙根还残留着几堆雪。想着哪天星星想玩雪了,家里有现成的,外面的雪不干净。 天不那么冷了,楚繁星穿上贺暮新买的厚棉袄,湖蓝色的细棉布,领口镶了一圈白兔毛,把他那张小脸衬得跟刚剥出来的煮鸡蛋一样白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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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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