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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星星去阿青家玩儿,”说完他揣了一包芝麻糖,蹦蹦跶跶地往阿青家走。 阿青正在院子里翻晒红薯干。竹筛上码得整整齐齐,一片片橙红透亮,晒得半干不湿,捏在手里软韧软韧的。 他看见楚繁星推门进来,小虎牙立刻亮了出来,抓起一把红薯干就往他手里塞。 “刚晒好的!这批特别甜,你尝尝!” 楚繁星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红薯干又韧又甜,嚼起来满嘴都是红薯的香气。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今天的“正事”,往阿青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 “阿青你知道吗,陆辰安身上不臭了,腚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 “真的假的?他全好了?”阿青有点失望,没乐子听了,手里的红薯干都不香了。 “但是!”楚繁星竖起一根手指,小梨涡出现,“听说他脑子又出毛病了。他现在不认为自己是人了,认为自己是一条蛇。” 阿青的红薯干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一把抓住楚繁星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蛇?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抓了一把红薯干揣进兜里,默契得跟排练过似的,一前一后溜出了院门。 楚家的院墙两个小哥儿都不陌生。 楚繁星踩着阿青找来的大石块,两手扒住墙头,一使劲就翻上去了,动作比上次翻墙扔臭鸡蛋的时候利索多了。 阿青紧跟其后。 两个人坐在墙头上,一人手里攥着一把红薯干,像看戏一样往院子里张望。 他们运气不错,陆辰安在院子里。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直挺挺地趴在院子中间的地面上,两只手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掌心朝后,手指并拢,两条腿也紧紧地并在一起,脚尖绷直。 他在试图往前移动,肚子贴着地面一拱一拱地蠕动,腰扭来扭去,脸在雪地上蹭来蹭去,把雪蹭化了,蹭得半边脸全是泥。 周秀梅蹲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抹泪一边哑着嗓子喊:“辰安,听话,咱回屋,地上凉,咱回屋躺着好不好?” 陆辰安不理她,继续顾涌。他费了好大劲往前挪了半尺远,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开始吐信子。 舌头伸出来,一伸一缩的,还发出嘶嘶嘶的气声。 阿青咬了一口红薯干,嚼得咔嚓响,含含糊糊地嘟囔:“他这样不像蛇呀。蛇哪有这么胖的。” “不像蛇。”楚繁星也咬了一口红薯干,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嫌弃的一批,“像粪坑里的蛆。白白胖胖的,一拱一拱的,恶心吧啦的。” 两个小哥儿同时嚼红薯干,同时看着院子里那条在地上顾涌的“蛆”,同时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看够了,红薯干也吃完了,两个人从墙头上滑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墙灰,在岔路口挥了挥手,各回各家吃饭。 楚老三跟周秀梅注意力都在陆辰安身上,压根不知道他们来过。 楚繁星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大棒骨在铁锅里咕嘟了好几个时辰,骨髓都炖化在汤里,汤色奶白,上面漂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贺暮还在汤里丢了几块老豆腐和一把宽粉条,豆腐炖得全是蜂窝眼,吸饱了肉汤,筷子一夹就颤巍巍地晃。 楚繁星直奔灶房。贺暮正掀开锅盖往外舀汤,听见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被撞了一下,两条胳膊从腰侧绕过来紧紧扣在他肚子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夫君夫君夫君!星星跟阿青去看陆辰安了!他在地上顾涌,像蛆一样,恶心吧啦的!” 楚繁星说完从他背后探出脑袋,鼻子抽了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骨头汤,“好香。星星饿了。” 蛆吗?贺暮有画面了,糯米糕干得漂亮! 第54章 蛆人 楚繁星每天的日程安排得很满。早上起来吃夫君做的早饭,中午吃夫君做的午饭,晚上吃夫君做的晚饭,中间穿插着吃山楂糕、芝麻糖、红薯干、蜜饯和烤栗子……各种小零嘴。 吃完就趴在炕上听夫君讲最新的“陆辰安笑话合集”,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贺暮每天早上出门转一圈,回来就能带回一箩筐新鲜消息。 今天的消息格外劲爆。 贺暮回来的时候楚繁星正盘腿坐在炕上啃一块米饼,米饼是用糯米蒸熟了压成的,外皮烤得焦脆,里面软糯拉丝。 贺暮倒了碗热水,坐在炕边,开口就是王炸。 “陆辰安今天认为自己不是蛇了。他觉得自己是一条蛆。” 楚繁星嚼米饼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半的米饼,又抬头看了看贺暮,表情复杂。 “蛆的毕生追求,你知道是什么吗?”贺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吃屎。他今天往茅厕爬了不知多少回,回回都是周秀梅哭天喊地拽着脚脖子给拖回来的。” 楚繁星把米饼放下了。决定等消化完这个消息再吃。 “星星上次说他在院子里顾涌像条蛆,他就真觉得是蛆了。星星的话这么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表情又是震惊又隐隐有些自豪。 这个热闹他必须亲自去看。他穿上厚棉袄,把米饼重新拿起来叼在嘴里,带着小布包跑去阿青家摇人。 阿青正蹲在院子里翻红薯干,听完来意,把手里的红薯干往竹筛上一撂,说了句“等我拿个红薯干”,抓了两把揣进兜里,跟着楚繁星就跑。 两个人熟门熟路地摸到楚家院墙外。自从上次翻墙看陆辰安在地上顾涌之后,他们发现楚家东墙根那棵老槐树上有个天然看台。 一根粗壮的枝丫刚好伸到院墙上方,坐在上面视野极佳,还能用树枝挡着不容易被发现。 楚繁星先爬上去,阿青紧跟其后。两个人并肩坐在树杈上,同时从兜里掏出红薯干,同时往嘴里塞,同时把目光投向楚家茅厕的方向。 陆辰安整个人趴在茅厕门口的地面上,脸朝着茅厕的方向,眼神执着而狂热,像在盯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他开始往茅厕顾涌。肚子贴着地面一拱一拱,手指抠着泥地往前扒拉,两条腿像尾巴一样拖在后面左右摆动。 他已经蹭到了茅厕门槛前面,一只手扒住了门槛,脑袋往里面探…… 周秀梅从堂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脚脖子往后拽。 陆辰安的手指在门槛上抠出了几道白印子,然后被硬生生拖了回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周秀梅把他拖回院子中间,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他号啕大哭。 楚老三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铁锹。他走到茅厕旁边,铲起地上的积雪往茅厕门上拍。 一锹,两锹,三锹……把茅厕门封得严严实实。 他一边铲雪一边嘴唇哆嗦着嘟囔:“找了好几个大师了,一个都不管用。这孩子要是好不了,咱们俩老了可咋整。” 他把最后一锹雪拍实在茅厕门上,铁锹往地上一顿,叹了口气,“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没要孩子……现在也不晚。” 楚繁星嚼红薯干的动作停了一瞬。阿青转头看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两个人同时决定不讨论“楚老三要孩子”这个问题,继续嚼红薯干。 看够了,陆辰安被周秀梅拖回了屋里,茅厕被楚老三拿雪封上了,今天这场热闹算是散了。 楚繁星从树上滑下来拍了拍棉袄上的雪,跟阿青一起往回走。 走到阿青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了,表情郑重地叮嘱了一句:“要是陆辰安真的吃屎了,别告诉星星。光想想就恶心。” 阿青使劲点头,拉着他进屋又塞了一把红薯干作为精神补偿。 阿青家的红薯干是真的好吃。楚繁星坐在阿青家炕沿上嚼了一根又一根,嚼得腮帮子都酸了还是停不下来。 阿青婆麽的红薯干做法有独门秘方,晒出来的红薯干又甜又韧又拉丝,嚼起来像在吃红薯味的黏糖。 楚繁星从小布包里掏出两包糕点送给阿青,阿青转头就拎出一麻袋红薯干塞进他怀里,他婆麽今年做太多了,一家人根本吃不完。 楚繁星扛着一麻袋红薯干,美滋滋地推开自家院门。灶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他的鼻子把他直接拽进了灶房。 贺暮正往盘子里盛小炒肉,今儿的小炒肉用的是五花肉,切成薄片跟青椒蒜苗一起大火爆炒,酱色油亮,肥膘卷起焦边,青椒还保持着脆生生的鲜绿。 灶台另一边是一大碗豆芽汤,汤色清澈,豆芽掐头去尾只留中间那段银白,飘在汤里跟一排小银针似的,撒了辣椒粉,喝一口微微发汗。 蒸笼里冒着白汽,揭开盖子是一屉黄白各一半的粘豆包,糯米面大黄米面,两种面裹豆馅,每个都小巧玲珑。 楚繁星把一麻袋红薯干往灶台边一靠,眼巴巴的往锅里看,肚子咕噜噜叫得比鹅圈里那五只鹅还响。 贺暮把小炒肉盘子塞进他手里让他端到桌上,又把粘豆包夹出来码在碟子里,顺手夹了几个丢进糯米糕的饭盆里。 糯米糕颠颠地跑过来,低头叼住粘豆包,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嘴巴动得越来越慢,眼睛越瞪越圆。 这玩意儿咋这么黏,上牙粘下牙,舌头都搅不动。它把粘豆包吐出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又低头试着嚼了嚼,还是咽不下去。 它抬起头,金色的圆眼睛瞪着贺暮,发出一声抗议的喵呜,然后用爪子把粘豆包推到饭盆最角落里,以示不满。 统以后不吃了,这玩意儿跟浆糊似的,特粘牙。 糯米糕:(`′)Ψ 统要用叉子消灭粘豆包!!! 楚繁星这时已经在饭桌旁边坐好了,左手拿着筷子,右手举着勺子,脖子上还围了贺暮给他系的小围兜。 粘豆包咬一口,豆馅甜甜的,星星喜欢这个口感,含含糊糊地夸夸。 “夫君做的饭最好吃了。” 贺暮靠在椅背上,端着自己的碗,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得满脸都是,唇角翘了一下。 第55章 星星不撒谎 连吃三天粘豆包,贺暮现在看见粘豆包就条件反射性地反胃。 之所以吃三天是因为楚繁星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夫君今天还吃粘豆包吗”,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期待。 一腔爱意有了宣泄地,导致贺暮天天做,想着等星星吃腻了,就可以换换花样。结果楚繁星一直没吃腻,天天哐哐炫粘豆包。 糯米糕已经三天没正经吃饭了。第一次吃粘豆包粘住了它的上牙膛,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最后是贺暮掰着它的嘴拿手指头抠出来的。 从那以后糯米糕每到饭点就蹲在饭盆前面,看看盆里的粘豆包,又抬头看看贺暮,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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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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