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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糕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现在楚家蒙羞,王氏的父亲已经托媒人来退了亲。王氏不会被磋磨致死了,她会在明年春天嫁给镇上一个开布庄的年轻掌柜,生三个孩子,活到八十七岁。】 贺暮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所以那姑娘原本是活活被折腾死的。” 【是的,宿主。】 “一尸两命。” 【是的。】 贺暮低头看了看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他把刀举起来,对着光吹了吹刃上的碎屑。 “这破书是恶人当主角啊。” 【宿主,奖励已发放,五十两银子。】 贺暮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五十两?” 【是的主人,改变关键剧情节点的奖励比日常任务高很多。】 贺暮把刀往水盆里一丢,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五十两。加上之前的二十两,他手头已经有七十两银子了。在这个村子里横着走都够了。更关键的是——陆辰安丢了银子又丢了亲事,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越想越高兴,嘴角翘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糯米糕,你说陆辰安现在是什么表情?” 【根据数据分析,男主目前情绪状态为:暴怒。正在砸房里的东西。】 贺暮笑出了声。 砸吧,多砸点。越生气越好。晚上再去给他添点料,让他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正盘算着晚上用什么品种的变异植物,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贺暮绕过墙角,就看见了楚繁星。 小傻子蹲在后院的鸡圈旁边,两手托着腮,一动不动地盯着圈里那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 小鸡崽是昨天原主奶奶送的,说是孵多了养不下。贺暮本来嫌吵,但楚繁星一看见那筐黄澄澄的小毛球,眼睛就亮了,抱着筐不撒手。 贺暮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转头去砍了几根竹子围了个简易鸡圈。 楚繁星穿着贺暮给他改小了一点的青色短褐,蹲在地上,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头发今早贺暮给他绑了个马尾,松松地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小脸被晒得微微泛红,鼻尖上冒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亮晶晶的。 他盯着小鸡崽的样子太专注了。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无意识地噘起来,像在思考什么天大的事。 贺暮靠在墙角看了好一会儿,该给星宝儿买两件衣服了,不能总穿他的旧衣服啊!漂亮老婆就得穿漂亮衣服。 “看什么呢?” 楚繁星“啊”了一声,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跳起来就往贺暮身上扑,贺暮伸手接了个满怀。 “夫君!小鸡好多!好多好多!” “对的,很多小鸡崽。” 楚繁星从他怀里探出头,伸手指着鸡圈,眼睛亮得惊人:“夫君说这些都是星星的,对不对?” “对。” “那它们长大了,下的蛋也都是星星的,对不对?” “对。” 楚繁星倒吸一口气,重新把脸埋进贺暮胸口,闷声闷气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细,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然后他又抬起头,低头开始掰手指头。 “一只鸡下、下几个蛋?” “一天一个。” “一天一个……”楚繁星皱着眉头掰手指,掰完左手掰右手,掰来掰去也掰不明白,嘴巴越噘越高。 贺暮看着他跟自己的手指头较劲,忍不住笑了。 “算不出来?” 楚繁星委屈巴巴地抬头,把两只手摊给他看:“太多了,手指头不够用。” 贺暮握住他那两只细白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回去,嘴角翘着:“不用算。反正很多很多,多到你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换糖吗?” “可以。” “可以换花布做新衣裳吗?” “可以。” 楚繁星张着嘴,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忽然整个人跳了起来,两条腿勾住贺暮的腰,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使劲蹭。 “夫君最好了最好了最好了!” 贺暮被他蹭得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是小狗吗?蹭来蹭去的。” 楚繁星从他肩窝里抬起脸。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着一点点水光,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蹭的。嘴唇红润润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小梨涡深深地凹进去。 “星星是小狗,是夫君的小狗。”他理直气壮地说。 贺暮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小傻子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能一眼看到底,里面全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一点杂念都没有。 贺暮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柔软的嘴唇上蹭了一下。 “别瞎叫。狗没你好。” 楚繁星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他知道这是好话,于是笑得更甜了。 贺暮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腰:“去喂鸡。灶房里有糠,拌了点菜叶。” 楚繁星撒腿就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仰着脸问:“那、那我可以给小鸡取名字吗?” “随便。” 楚繁星欢呼一声,又跑了。 贺暮靠在墙边,看着他在鸡圈旁边蹲下来,把糠拌菜叶一把一把地撒进去。 小鸡崽们扑棱着翅膀围上来抢食,楚繁星一边撒米一边咯咯笑。 “你是小花!你是小黄!你是小胖!”他挨个给每只小鸡取名字,取到第六只的时候卡住了,皱着眉想了半天,“你是……你是小六!” 贺暮笑了一声。 起名水平跟他差不多。 他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前院。糯米糕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里响起来。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情指数为:非常愉悦。】 “废话。”贺暮往竹椅上一躺,翘起腿晃了晃,“有钱有老婆,我能不愉悦吗。” 他望着头顶蓝湛湛的天,眯了眯眼。 今晚用什么好呢? 贺暮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翻了翻自己的植物图鉴,越想嘴角翘得越高。 这次来点更带劲的。 第9章 报复进行时 夜黑透了。 贺暮靠在炕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怀里的人。 楚繁星趴在他胸口上,刚洗完澡,浑身泛着一层热腾腾的潮气,头发半干不湿地散在肩上,把贺暮的衣襟洇湿了一小片。 他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却还强撑着不肯闭,手指攥着贺暮的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夫君……小鸡、小鸡明天吃、吃什么……” “小鸡崽吃玉米糠拌菜叶。”贺暮顺着他脊背往下摸,掌心贴在那截细得过分腰上。 “哦。”楚繁星满意了,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声音越来越小,“那……那星星、吃玉米……” “你不吃玉米,你吃肉。” “也、也行……” 声音没了。 贺暮低头看了一眼,小傻子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汗珠。 他没急着动,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楚繁星的头发干了,才轻手轻脚地把人从身上挪下来,塞进被窝里。 楚繁星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枕头角,抱进怀里,又安静了。 贺暮站在炕边看了他两秒,把那头散乱在枕上的乌发拢了拢,指尖擦过他的脸颊。 他收回手,转身去换衣裳。 一身黑,从头到脚。贺暮把腰带勒紧,又找了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对着水盆里照了照。 “糯米糕。” 【在呢宿主!】 “在家看着星星,他醒了立刻叫我。” 【收到!糯米糕开启守护模式!】 贺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炕上蜷成一团的人,推开后窗,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夜色浓稠,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楚家的院子里,陆辰安坐在一片狼藉里。 他的房间被他亲手砸了个稀烂。桌上的茶壶茶盏摔了一地碎瓷片,书架翻倒在地,书页散落得到处都是,砚台砸在墙上,洇出一大片漆黑的墨迹。 他坐在唯一还立着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 为什么? 凭什么? 他苦心经营了那么久,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怎么会出这种怪事? 更可恨的是王家。竟敢退婚。 “一个屠户的女儿,也敢退我陆辰安的婚。”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你们会后悔的。早晚有一天,我让你们跪着来求我。”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辰安抬起头。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泥土里钻出来。一根,两根,然后是无数根。他皱起眉,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院子里长满了花。高大的、金黄色的、脸盘大的向日葵。每一株都有半人多高,粗壮的茎秆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叶片肥厚得不像话,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最诡异的是那些花盘。 向日葵的花盘本该是饱满朝着太阳。可眼前这些花盘全部低垂着,像一排排垂头丧气的人头。花盘中央不是葵花籽,而是一个湿漉漉的黑洞,正在往外渗着黏稠的汁液。 然后那些花开始哭。 低沉呜咽的声音从每一个花盘的黑洞里传出来,有的像老妇人在啜泣,有的像婴儿在夜啼,有的像疯子在咯咯笑。 声音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里,渗进骨头缝里。 “呜呜……呜呜呜……” “呜哇——呜哇——” “嘿嘿……呜……嘿嘿……”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到最后已经不像是哭声了,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用人类的声带模仿哭泣,却学了个四不像,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阴森诡异。 陆辰安的脸色白了。 他后退一步,手扶住窗框。 楚老三从另一间屋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看见满院子的花,腿就软了。他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哭声钻进他的耳朵里。 有一个声音最特别。细细的,柔柔的,在一众扭曲的哭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女人的哭声。虚弱、委屈、带着临终前的不甘。 楚老三浑身一颤。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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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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