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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糕从灶房叼了块剩的豆面卷子,蹲在门口嚼着,嚼完舔了舔爪子,抬头冲贺暮喵了一声。 【需要统出动吗?统的嗅觉传感器能追踪到方圆十里的活物。】 贺暮低头看了它一眼:“不用。你留在家里陪星星。” 糯米糕的尾巴甩了一下。 【行吧。统在家守星星。统顺便把剩下的豆面卷子都解决掉。】 贺暮推开院门,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好几个村民正扛着绳子往山脚走。 村口聚集了一小群人,村长老远看见贺暮就冲他招了招手。 贺暮走过去,融进人群里。 第二波找人小队出发,山里面脚印有人的有动物的。贺暮一边找人一边逮兔子,星星喜欢吃烤兔子,糯米糕也喜欢吃。 有几个村民见贺暮逮到猎物了,也去逮,逮到了晚上就有肉吃了。 都没有空手归,逮到猎物晚上吃肉,没逮到的抓把雪,都不白来。 第79章 找到了 半山腰的雪比山下深得多。 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雪灌进靴口,被体温融成冰水,冻得脚踝发麻。 十几个村民拉开距离往山上走,边走边喊楚老三的名字,喊声被雪地吸得闷闷的,在林子里转几圈就散了。 贺暮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没怎么喊,视线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很快找到了一串人脚印,踩得歪歪斜斜,每一步都拖着一道长长的雪痕,往山坳那边去了。 脚印旁边还有一行鸡爪印,细碎的,在雪地上戳出一串小坑。 鸡跑得还挺快。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一段,绕过一片灌木丛,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树杈上卡着一个人,人怀里有只鸡。 楚老三的棉袄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脸上横七竖八全是划痕,嘴唇冻得乌青,但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盯着怀里的母鸡。 芦花母鸡就窝在他怀里。两只黑豆眼冻得半闭不闭,鸡冠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最关键的是它头顶秃了一片。 正中间那撮最漂亮的芦花色羽毛不见了,露出底下皱巴巴的鸡皮,在寒风里泛着青紫色的光泽。 楚老三正低头对着秃鸡深情款款地说话。 “秀梅,你冷不冷?我把你焐在怀里,你贴着我心口,心口最暖和。” 他把秃鸡往怀里又塞了塞,用自己的棉袄下摆裹住鸡身子,只露出一个秃脑袋。 “秀梅,你的头发怎么少了?是不是昨晚睡觉蹭掉的?没事,开春了会长出来的,到时候我给你摘朵花戴在头上。” 秃鸡连“勾勾哒”都懒得叫了。它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鸡爪子抓在楚老三手腕上,抓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贺暮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这一幕。楚老三疯了之后确实比以前讨喜多了,至少不招人烦了。但一只秃了头的母鸡当爱妻,视觉效果多少有点磕碜。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该给楚老三换个爱妻了。这次换什么好呢? 村长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棉帽被树枝刮歪了,帽翅一边高一边低,额头上全是汗,被冷风一吹结成薄薄一层冰碴子。 他顺着贺暮的视线往树上看,看见了挂在树杈上的楚老三和秃鸡,“楚老三——你给我下来!” 楚老三低头看了村长一眼,把秃鸡往怀里护了护:“秀梅别怕,村长不是坏人,他就是嗓门大。” 村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这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当了大半辈子村长,处理过偷鸡摸狗的、处理过打架斗殴的、处理过占地抢水的,从来没处理过跟一坨屎拜堂又跟一只鸡私奔的。 他遭老罪了。 “来人!把人弄下来!”他朝后面吼了一嗓子,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七手八脚地爬上树,把楚老三和秃鸡从树杈上掰下来。 楚老三挣扎着喊“秀梅”,秃鸡从他怀里蹦出去,撒腿就往山下跑,两条鸡腿倒腾得飞快,秃脑袋在雪地里一颠一颠的,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母鸡显然受够了这段强制爱,连鸡圈都不回了,它要自由! 楚老三被两个村民架着往山下走,一路走一路回头,悲怆地喊着“秀梅别走”。 下山途中,贺暮隐约听见山道另一边有野猪的动静,几个村民加快脚步,楚老三被架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村。 …… 贺暮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把猎物扔到灶房里,随后进正房把沾了雪的棉袄脱在堂屋,在炉子边烤了烤手,手还是冰凉的,冻得指尖发红。 他轻手轻脚推开里屋的门。楚繁星正在炕上睡觉,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呼吸绵长又均匀,时不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吧唧嘴。 被沿拉到肩膀,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粉粉的。 贺暮站在炕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炉子烤过的手还是有点凉,他搓了搓手,搓不热。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坏笑。他把冰凉的手伸进被窝,精准地贴在了楚繁星软乎乎的屁股上。 楚繁星的眼睛唰地弹开了。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被窝里弹坐起来。他的瞳孔还带着刚睡醒的涣散,但屁股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在零点几秒内彻底清醒了。 “凉凉凉!!!” 他扭着屁股往旁边躲,但贺暮的手跟黏在他屁股上了一样,他往哪躲那只手就往哪跟。 楚繁星扭了好几下都没甩掉,终于彻底醒了,抬头看见贺暮站在炕边,脸上挂着一个使坏得逞的反派式微笑。 “夫君——”楚繁星气鼓鼓地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你欺负星星!” 贺暮把手从他屁股上收回来,举在面前看了看,表情无辜又欠揍:“夫君手冷,想暖和暖和。星星的屁股最暖和。” 楚繁星的耳朵刷地红了。他一把捞起窝在枕头旁边打盹的糯米糕,双手掐着糯米糕的前腿把它举起来,对准贺暮的脸。 “星星要报仇!”他把糯米糕往前一送,糯米糕的尾巴扫在贺暮脸上。 贺暮往旁边一闪。楚繁星举着猫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追着贺暮满屋子跑。 他把糯米糕当成武器,抓着猫尾巴往贺暮身上抽,猫尾巴蓬松柔软,抽在棉袄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只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你还躲!你还躲!”楚繁星一边追一边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贺暮绕着桌子跑,跑得不快,每次楚繁星快追不上了就故意放慢一步,让猫尾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抽一下。 “星星跑快点,慢了就打不到了。” “你——你别跑——跑——” 糯米糕被楚繁星举在半空中,四条腿耷拉着,尾巴被抓在楚繁星手里当鞭子使,每抽一下它的猫脸就抽搐一下。 眼睛里写满了“统是谁统在哪为什么统的尾巴是武器”的哲学沉思。 作为反派系统,它预想过很多种被使用的场景。但它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傻子举着当痒痒挠用。 杂草的! 统是高科技产物。统的价值不是猫尾巴。统的尾巴不是用来抽宿主的。统的尾巴是用来保持平衡和表达情绪的。 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统的立足之地了!!! 糯米糕:( ﹏ ) 楚繁星终于追累了。他把糯米糕放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里衣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把糯米糕放在椅子上,还贴心地把它被拽乱的尾巴毛顺了顺。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贺暮,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小梨涡凹得深深的。 “楚老三找到了吗?” “找到了。挂在树上,鸡也找到了,不过后来鸡跑了,楚老三再次痛失爱妻。” 楚繁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蹲到了地上。笑完之后站起来,伸手抱住贺暮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蹭了蹭。 刚才那个追着贺暮满屋子打的愤怒星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窝在夫君怀里撒娇的乖星星。 “夫君辛苦了。星星自己做饭了,还给夫君留了饭。” “看到了。碗也是你洗的?” “嗯!洗得可干净了!”楚繁星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盘子底星星也洗了!” “星星真棒!” 楚繁星仰起脸,嘴唇凑上来,在夫君嘴角回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进了灶房,把中午留的饭菜端出来。 贺暮坐下吃饭,楚繁星坐在他对面,两手托着腮帮子看他吃,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时不时伸过去踩一下他的脚背,被贺暮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夕阳从窗纸漏进来,在他们中间画了一道金灿灿的线。 第80章 楚老三葬鸡 吃饱喝足,忙活一通,天也黑了。贺暮把灶房门带上,里屋的油灯已经吹灭大半,只剩炕沿矮几上和地桌上两盏还跳着小簇火苗。 楚繁星已经窝在被窝里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夫君今天睡得好早。”楚繁星的声音软绵绵的,等着夫君进被窝搂着他睡觉。 贺暮脱了棉袄挂好,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把楚繁星往怀里一捞。 楚繁星自动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脸贴在他颈窝里,一条腿搭上他的腰,手放在他胸口,其中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贺暮胸膛。 “缺觉。今晚早点睡。”贺暮低头在星星发顶上亲了一口,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唔,那星星陪夫君睡。”楚繁星把脸往夫君颈窝里又蹭了蹭,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呼出的气息又热又软。 不到十个呼吸,搭在贺暮腰上的腿就变沉了,手也不摸了。 贺暮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星星,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又被拍响了。 砰砰砰——三声,停顿,又三声。 贺暮睁开眼,伸手打开窗帘,窗外已经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楚繁星,星星还在睡,姿势特别豪放。 他轻轻把楚繁星从怀里挪开,穿上棉袄去开门。 门口站着村长。还是那顶歪歪扭扭的棉帽,还是那张写满了“我遭老罪了”的脸。 村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开口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楚老三那只鸡爱妻死了。” 贺暮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只芦花鸡被楚老三折腾这么久才死,已经算鸡中战斗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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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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