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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三要给它办丧事。”村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邀请全村送鸡爱妻一程。他说要在楚家院子里搭灵堂,给鸡穿寿衣,还问我村里有没有会吹唢呐的。” 贺暮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他在脑子里敲了一下糯米糕。 糯米糕从灶房的饭盆旁边抬起脑袋,嘴角还挂着豆面。听完宿主的指令,它眨了眨眼,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让楚老三清醒两天?收到。 贺暮把院门关上,转身回里屋。楚繁星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被子蹬掉了一半,里衣卷到胸口以上,露出一整片白腻的肚皮。他坐到炕沿上,低头在楚繁星额头上亲了一口。 “星星再睡会儿。我去楚老三家一趟。” 楚繁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抓到贺暮的袖子拽了一下,又松开了。 贺暮把他的被子重新盖好,套上厚棉袄出了门。 楚老三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被村长挨家挨户通知来的,有人手里拿着瓜子,有人空手。 王婶挎着篮子站在鸡圈旁边,赵翠花踩着板凳趴在墙头上,几个早来的村民嗑着瓜子占据了柴垛顶端的黄金位置。 楚老三站在院子正中间,双手捧着一只木匣子。木匣子是他用旧木板钉的,钉子钉得歪歪扭扭,盖子合不严,露出一截芦花色的鸡毛。 秃了头的芦花母鸡安详地躺在木匣子里,鸡冠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两只鸡爪蜷在肚皮底下,脖子上被楚老三系了一条红绳。 楚老三身披一件白床单当孝服,头上扎了条白布条,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涕挂在嘴唇上,被冷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他把木匣子举过头顶,在院子里缓缓转了一圈,展示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动作跟当初招婿大会展示屎爱妻一模一样。 “秀梅!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嚎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哑,把墙头上蹲着的麻雀都震飞了,“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没有蛋了,不能再没有你啊!” 人群里发出一阵熟悉的、压都压不住的哄笑。 王婶笑得瓜子壳呛进了鼻子里,弯着腰拼命咳嗽。赵翠花从墙头上滑下来一只脚,在空中乱蹬。 村长站在人群最外圈看热闹,看着看着怀念开始emo。 他好好的当村长干嘛啊?真想给年轻时候的自己俩杵子。 第81章 清醒了 楚老三把木匣子放在石墩子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上,对着木匣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悼词。 “吾妻秀梅,芦花为羽,黑豆为眼。生于鸡圈,长于楚家。每日勤勉从不偷懒……”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母鸡上个月还偷吃了我们家晒的玉米”,旁边的人赶紧一胳膊肘捅过去让他闭嘴。 楚老三念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红纸从他手里飘下来,落在雪地上。 他站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这只木匣子。 楚老三的眼神开始变化。那股子傻气褪去,变得清亮又空洞。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床单,又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人群。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出一个又干又涩的声音。 “我……我在干什么?” 声音很小,但村长听见了。村长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比糯米糕的耳朵还尖。 他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盯着楚老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楚老三你刚刚说啥?你是不是不疯了!”村长的声音又尖又响,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你清醒了!” 楚老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白布条,又看了看石墩子上那只装着死鸡的木匣子,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村长的拳头已经招呼上来了。 村长一拳捶在楚老三的肩膀上,力气不大,但架势十足。捶完第一拳还不够,又捶了第二拳、第三拳,边捶边骂。 “你这个遭温的楚老三……你害得我一把年纪了还要操这种心……跟一坨屎拜堂!给母鸡办丧事!全村的人都让你丢尽了!!!” 村长的棉帽歪到了耳朵上,唾沫星子喷了楚老三一脸。 “你知道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楚老三又搞什么幺蛾子……” 楚老三被捶得踉跄了好几步,白床单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雪地上。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然后他蹲下来,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又闷又哑的哭嚎。 “我一无所有了!” 村长举着拳头还要继续捶,看见楚老三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拳头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喘着粗气,把歪掉的棉帽扶正,扭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 “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楚老三清醒了,以后谁再提屎爱妻和鸡爱妻的事,我跟他急!” 人群在一片意犹未尽的议论声中慢慢散了。 赵翠花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嘟囔了一句“清醒得真不是时候,刚看到精彩的地方”。 王婶把剩下的瓜子揣回篮子里,路过楚老三身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从篮子里摸出两个鸡蛋放在他脚边,叹了口气走了。 贺暮一直靠在院墙外面,听到楚老三清醒的消息之后,嘴角翘了一下。 “糯米糕干的不错,就是村长这话怪怪的,像在控诉负心汉。” 糯米糕:“……” 咋说呢,统能理解村长,统有时候也想揍宿主一顿。 (′`) 宿主有时候也挺好的,给统做豆面卷子吃。 贺暮转身往回走。 雪地被他踩出一串咯吱咯吱的声响,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雪面亮晶晶的。 贺暮推开自家院门,直奔里屋,这个时辰星星肯定还在睡。 他推开里屋的门,楚繁星果然还在睡。姿势换了一个,从侧躺变成了趴着,被子团成一团压在肚子底下,一条腿伸得直直的,另一条腿弯着踩在褥子上。 贺暮站在炕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出手在其中一个腰窝上轻轻按了一下。 楚繁星的腰缩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醒了?” 楚繁星翻了个身,揉着眼睛看他。刚睡醒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还没聚焦,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夫君……楚老三的鸡丧事办完了?” “没办成。鸡死了,楚老三清醒了。” 楚繁星揉眼睛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眨了眨眼,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清醒了?那以后没有母鸡爱妻了?” “没了。” 楚繁星想了想,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又郑重:“挺好的。那只鸡挺可怜的,秃了头还要被抱着跑。星星觉得它应该想被埋在土里,明年春天长出一棵鸡树。”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脑回路清奇的星星,笑了一声:“鸡树?” “嗯!树上结好多好多小鸡,毛茸茸的,叽叽叫。然后楚老三就可以摘一只新的……不对,楚老三是坏蛋,不能给他摘鸡崽子。” 他认真地把这个不存在的计划否定了,然后仰脸看贺暮,“夫君,早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昨晚剩的菜还有吗?” “没了。夫君做新的,星星想吃什么?” 楚繁星歪着头想了想:“鸡蛋饼!星星想吃鸡蛋饼了!” “星星乖乖等着,夫君去做。” 贺暮进灶房,看了眼被糯米糕处理好的猎物,今儿晚上做烧烤,早饭跟晌午饭吃的清淡的吧! 第82章 铁锅炖大鹅 楚繁星蹲在鸡圈旁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盆,盆里装着剁碎的豆饼。 豆饼是用榨油剩下的豆渣压的,掺了碎玉米和米糠,闻起来有一股发酵的豆香。他捏着一把豆饼碎,往地上一撒。 几只芦花母鸡扑棱着翅膀冲过来,脖子一伸一缩地啄食,咕咕哒地叫成一片。有一只特别胖乎的,屁股圆得像塞了个小皮球,挤开同伴把脑袋扎进食堆里,啄得豆饼渣四溅。 楚繁星蹲下来,伸手在那只胖鸡的背上摸了一把,鸡毛又滑又厚,底下一层绒毛细密得像棉絮。 “花花最胖了,大冬天也下蛋,特别厉害。”他郑重其事地表扬了那只胖鸡,又从盆里捏了一小撮豆饼单独放在花花面前。 花花低头啄得飞快,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满足叫声。 隔壁鹅圈的五只大鹅不乐意了。 领头的那只大白鹅伸长了脖子,脑袋从篱笆缝隙里探出来,橙黄色的喙一张一合,发出嘎嘎的粗哑叫声。 另外四只也跟着起哄,脖子此起彼伏地往楚繁星这边伸,翅膀扑腾了两下,把篱笆拍得哗哗响。 楚繁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豆饼渣,端起陶盆走到鹅圈旁边。 他左手端着盆,右手摸出插在后腰上的那只草鞋,攥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几个,今天老实点。”他把草鞋举起来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从贺暮那里学来的威胁劲儿,“谁再偷摸叨星星屁股,星星就抽谁嘴巴。看到这只鞋了没有?抽过楚老三,抽过周秀梅,超厉害的!” 五只大鹅歪着脖子看他,黑豆眼里写满了不服。领头鹅甚至把脖子往回收了收,假装出一副“我很乖”的姿态,但那只橙黄色的喙尖还在微微张合,像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楚繁星抓了一把豆饼碎撒进鹅圈。 五只大鹅扑上去抢食,暂时没空搭理他。 星星蹲下来,看着大鹅们吃得狼吞虎咽,嘴角翘起来,哼起了跑了调的小曲。 领头鹅抢得最多,霸着食槽的一角,伸长脖子挡住其他四只,屁股肥得走起路来一拽一拽的。 楚繁星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几只鹅今天还挺乖的,就把草鞋夹在胳肢窝底下,弯腰去捡被大鹅踢翻的食槽。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领头鹅一个箭步从侧面杀过来,脖子像一条白蛇似的嗖地弹出去,橙黄色的喙精准地叼住了楚繁星屁股上最软的那块肉。 “哎呦——” 楚繁星原地弹了起来,手里的豆饼盆差点飞出去。他捂着屁股往前蹿了两步,扭头瞪着那只已经缩回脖子、装得若无其事的领头鹅。 那只鹅歪着脖子看他,黑豆眼里写满了“就是我”和“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双重含义。 楚繁星的眼眶疼出了泪花,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他一把抄起夹在胳肢窝底下的草鞋,抬手就要抽。 “又是你!每次都是你!每次吃饭都想叨星星屁股,这次终于被你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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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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