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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繁星的嘴唇开始发抖。他把两只手攥成拳头缩在胸口，脸埋进贺暮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星星不要去水塘……星星不要去……” 贺暮低头看着星星睫毛在自己颈窝里扑闪扑闪地扫，忍着嘴角的笑意，继续讲第二个。 “还有一个蛤蟆精。蛤蟆精住在村口那口枯井里，白天不出来，晚上月亮升到正头顶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找娘。它的娘被人抓去做了药引子，它每天晚上都跳出来喊。” “娘——娘——” 楚繁星把脸埋得更深了。嘴唇贴在贺暮的锁骨上，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手指紧紧拉着贺暮里衣。 “它找不到娘，就把别人家的小孩抓回去当娘。被抓回去的小孩蹲在枯井里，每天要给蛤蟆精捉蚊子吃。” 楚繁星整个人开始往被窝里缩。他一边往底下出溜一边拽着贺暮的胳膊不撒手，把贺暮也拉得歪下去半截。 被子拱起一个小山包，从山包里传出一声又闷又细的呜咽。 “星星不当蛤蟆精的娘——星星不要捉蚊子——” “还有一个吊死鬼。吊死鬼的舌头有这么长——” 贺暮用手指在自己下巴的位置比了一下，“挂在脖子上像个红围巾。它生前被人冤枉偷了隔壁的鸡，在歪脖子老槐树上上了吊。死后每天晚上都会出来找偷鸡贼，看见谁的脖子上有条纹，就用舌头去勒谁的脖子。” 楚繁星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两只手交叠着护住喉咙，手指头还在发抖。 “星星没有偷鸡……星星只吃过大鹅——那只鹅先叨星星屁股的！” 贺暮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低头凑到楚繁星耳边，用气声又补了一段：“还有一个老妖婆，住在山脚下的破庙里。她白天是个慈祥的老奶奶，晚上卸掉下巴，嘴巴能张到这么大——” 他用手比了个碗口大的圈，“专吃晚上哭鼻子的小孩。” 楚繁星彻底崩溃了。 他从被窝里弹出来，一把抱住贺暮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夫君身上。 “呜呜——夫君——星星害怕——”他哭得很小声，不敢大声哭，怕把老妖婆招来。 眼泪顺着贺暮的锁骨往下淌，流进他里衣的领口里，凉丝丝的，但他的身体是热的，抖得也是厉害的。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被自己吓哭的星星。睫毛全湿了，眼眶红红的，可怜死了，一直试图跟夫君融为一体。 他完全能理解，按照星星的理念，此刻夫君的怀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夫君抱抱～抱紧一点！” “不怕。那些东西都是假的。”贺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量，低沉又平稳，手掌一下一下顺着楚繁星的后背，从后颈顺到尾椎。 “水鬼不会来我们家。我们家没有水塘，门口只有两个雪球。” “雪球早就化了，夫君记性好差啊……”楚繁星在贺暮颈窝里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 贺暮：“……”谁说星星傻啊！这记性多好啊！ “星星别怕，咱们家有守护神。” “真的吗……”楚繁星把脸从贺暮颈窝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斜着看向贺暮。那只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真的。”贺暮面不改色，“吊死鬼怕光亮，我们家油灯不熄。老妖婆怕糯米糕，猫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楚繁星眨了眨眼，把脸重新埋进贺暮颈窝里。 “那夫君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星星睡。不许松手。” “行。” “还要在门口放一盏油灯。不给吊死鬼机会。” “行。” “还要让猫猫睡在里屋门口。猫猫能吓老妖婆。” “行。都行。” 楚繁星沉默了一会儿，贺暮感觉到他在自己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像是要把刚才被吓散的魂重新吸回来。 贺暮开始哄星星。哄的招数很简单，他的声音压得比讲鬼故事的时候更低更柔，嘴唇贴着楚繁星的耳朵，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喷在那片已经红透的耳廓上。 “星星最乖了。以后夫君每天搂星星睡，星星就什么都不怕。” 楚繁星嗯了一声，鼻音浓重。 “听话的星星，是不是应该答应夫君几件事？” 楚繁星又嗯了一声。贺暮开始提要求。 他一件一件地说，每说一件，星星的耳朵就更红一分，最后红得快要滴血了。 “这件不行～”偶尔有一件太过分的，楚繁星会含含糊糊地抗议一声，但在贺暮把要求稍微调低了一点之后，又嗯嗯地答应了。 楚繁星被哄得晕晕乎乎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嘴唇翕动着，回答越来越简短，越来越含糊。说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第90章 大结局 日子过得像村口那条河，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贺暮发现自己心肠好了不少。前几天王婶家的鸡跑丢了，他路过看见，顺手帮人撵回来了。 他把这事跟糯米糕说了。糯米糕正蹲在灶房门口舔爪子，闻言抬起脑袋。 【主角都死了，宿主当什么反派啊！】糯米糕喵了好几声，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贺暮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一长串喵呜，弯腰把糯米糕的饭盆往它面前推了推。盆里是小米粥拌鹅蛋黄，蛋黄油汪汪地裹着米粒。 糯米糕低头舔了一口，耳朵竖起来，又舔了一口，鹅蛋黄拌饭真香。 贺暮现在每天的事情很简单，给星星做饭。隔三差五研究新菜式。 楚繁星点菜从来不重样，今天想吃糖醋排骨，明天想吃酸菜鱼，后天想吃炸茄盒。嘴被养刁了，腰上的软肉也被养出来了。 另一件事是哄星星跟他干一系列奇怪的事。炕上的、浴桶里的、灶房案板边的。花样层出不穷，每次都能把楚繁星哄得晕头转向。 楚繁星被哄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君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夫君的表情好像很正经，然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里衣已经不翼而飞了。 每次楚繁星都泪眼汪汪地求夫君停下。这个时候贺暮选择当聋子。低头吻掉星星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该干嘛继续干嘛。 楚繁星发现哭唧唧不管用之后，开始骂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身体养好之后，楚繁星学聪明了。他不跟贺暮正面交锋，他去找大鹅。 楚繁星蹲在鹅圈里，左边搂着大白的脖子，右边摸着二白的翅膀，把脸埋进大白软乎乎的胸脯毛里，开始骂贺暮。 “大白二白你们听星星说，夫君又欺负星星了，昨天晚上星星说不要他装没听见。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他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星星明天想带他去镇上找郎中看看耳朵。” 大白昂着脖子嘎了一声，声音又响又亮。 楚繁星用力点头：“对吧！你也觉得他耳朵有问题对吧！” 他继续控诉：“他还把星星的零食藏起来了一部分，说吃多了不消化，星星觉得自己吃的不多啊！” 二白扑腾了一下翅膀，嘎嘎两声。 楚繁星感激地摸了摸二白的脖子：“二白你也觉得夫君做的不对吧！你们俩最好了，你们俩从来不欺负星星。” 两只大鹅此起彼伏地嘎嘎叫，坚决不让星星的话掉地上。 楚繁星骂一句，大鹅嘎一句。骂得开心了，他把两只鹅都搂过来，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鹅毛蹭了他一脸。 贺暮靠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茶杯，远远地看着鹅圈里那一人二鹅的控诉大会。他低头喝了口茶，嘴角翘了一下。 糯米糕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喵。 【宿主，星星在鹅圈里骂你。你要不要过去辩解一下。】 贺暮没动地方，“让他骂。骂完了晚上给他做锅包肉，他就不记得骂过什么了。” 糯米糕的尾巴甩了一下。 这个家的运转逻辑统早就摸透了，星星骂宿主，宿主给星星做好吃的，星星吃完忘了骂过什么，晚上宿主继续欺负星星，第二天星星继续骂宿主。 一个完美的逻辑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天过了是夏天，夏天过了是秋天，秋天过了又是冬天。院子里的雪球化了又堆，堆了又化。 鹅圈里的大白二白又下了好多鹅蛋，贺暮腌了好几坛咸鹅蛋，楚繁星每天早上喝粥都要配一个。半个已经满足不了星星了。 糯米糕攒够了在现代生活的钱。 【统是反派系统，这个位面没有反派任务了，统申请调回现代位面执行新任务。但是宿主跟统是绑定的，统走宿主也得走。所以统来问问宿主，什么时候动身。】 贺暮靠在炕头，怀里搂着已经睡着的楚繁星。他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百年之后再去。这里有星星的朋友，星星小时候过得不好没朋友，长大了很在乎友情。” 糯米糕沉默了好一会儿，它趴在炕角，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发出一声又轻又细的喵。 统是系统，没有寿命限制。统在这个位面待得也挺舒服的。统可以直播古代生活，再赚一大笔钱。 糯米糕：z ^_ _^ 睡觉！ ..................全文完.................. 第91章 番外1 楚繁星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他想睁眼，眼皮上像压了两片磨盘，怎么也抬不起来。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他，是夫君的声音，比记忆里年轻些。 他拼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光涌进来，刺得他又赶紧闭上。 虽然只有一瞬间，他还是看清了。 贺暮蹲在他面前，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贺暮瞳孔里映着的自己。 这张脸他认得，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处都认得，但不一样。更年轻，更光滑，眼角没有那道浅浅的笑纹，鬓角也没有那几根白头发。 是年轻的夫君！ 楚繁星伸出手，指尖一点一点地往前探，探到一半又缩回去一点，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摸到了贺暮的脸，有温度，是活人！ “摸到了……”他的声音又哑又细，像是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还能摸到夫君，地府真不错啊！” 贺暮握住星星贴在脸颊上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星星的手还是那么小，手指软软的，指甲圆圆的，被他的手掌整个裹住。 “你醒了。” 楚繁星的眼眶忽然红了。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根里，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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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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