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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来了。” 他把最后半颗糖葫芦咽下去,竹签子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一个石篓里。 贺南溪:“你这糖葫芦……去凡间进货了?” 小白:“嗯,最近两天看山门弟子在吃,我也想尝尝,就去问玄云真人借了点钱。”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手指张开又合拢。 “能自己尝出味道,这种感觉很好。” 谢初站在楚秋时身侧望着他,“你现在的力量……” “都没了。”小白坦然。 “那天把所有的‘故事碎片’打出去,击碎了那个扭曲的规则之后,天道就彻底重组了。”小白指了指天空。 “那谁来接任新的天道?”楚秋时问。 “不需要新天道了。” 小白转过身,望着那些忙忙碌碌、有说有笑的弟子们。 “人们的故事,就该由人们自己去书写。不需要我去评判,更不需要我去安排。” “所以,我辞职了。” “……哈?”楚秋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个位置太空,太冷,待久了脑子会出问题。”小白认真地说。 “因此,我要当用御珠给我做的这具身体,去红尘众生中走一走,看一看。” “去吃没吃过的东西,去听没听过的故事。要是没钱了,我就去街头卖字,或者去码头扛沙袋。” “你?扛沙袋?”楚秋时笑着打量了一下小白那单薄的身板。 “别了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老板嫌你吃干饭。” 小白笑出了声。 他往后退了两步,朝着楚秋时和谢初,极其郑重地,深深作了一个揖。 “楚秋时,谢初。” “谢谢你们,救了这个世界,也救了我。” 他直起身,眼底倒映着漫山遍野的绿意和头顶的流云。 “我要下山了。”小白说。 “前面那个镇子听说晚上有夜市,我得去占个好位置看杂耍。” “不再待两天?” “不了。世界这么大,我得赶紧去看看。” 说完,白衣青年的身影轻快地顺着石阶而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的掩映中。 贺南溪望着那背影扇了扇风,“活久见了,这年头,天道都撂担子不干了。” 楚秋时搭着谢初的肩,“这不挺好的,他也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说着,四人顺着山路向上,林琬儿却在石阶上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挪开步子。 地上静静躺着一个灰褐色的布袋子。 四人同时发出尖锐爆鸣声。 “我去!他钱袋子掉了!” “快!快去给他!不然他要被别人打了!” “谢初!御剑!御剑!趁着他还没有跑出山门!” “剑尖!我要站剑尖啊!灵舟坐久了怀念自由飞翔的感觉!” “你站个屁!谢初同意了吗你就站!” “这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送个钱袋子需要四个人一起去吗?!” “我们要是正常能和你玩一起?” “啥意思,路过感觉被人骂了。” “……” 于是在这一天,玄天仙宗的弟子们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林长老、贺大当家,还有他们最亲爱的宗主和楚前辈,四个人五花八门地挤在马上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的承渊剑上。 然后一摇一晃地朝着山下飞去。
第137章 观音渡,我见君来 修真界的战后重建工作,开展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或许是因为悬在头顶五十年的那把尖刀碎的彻底,所有人都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半个月后。 仙盟总部,紫霄峰。 红毯从山脚一路铺到了主殿门口。 号角长鸣,仙鹤绕梁。 高台之下,千人鸦雀无声。 林琬儿一身繁复的大红底金线刺绣法袍,头戴九曜星辰紫金冠,英姿飒爽地立在高台之上,宣布正式接任仙盟盟主。 苏晏则接过了星衍仙宫的重建工作,灰头土脸地扛着一根紫雷沉香木,脚步沉重地走在废墟里。 “左边一点!对!阵脚在左边!” 他扯着嗓子大喊,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苏兄!东面偏殿塌了!需要人手!”一个星衍仙宫弟子跑过来。 “大师兄!南门的灵兽饿急眼了!把用来砌墙的灵砖给啃了!”自家不争气的师弟又哭道。 苏晏把沉香木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我不管了!!我要去找楚前辈买自动搬砖的法器!!累死我了!!” 此时此刻。 云州,琼花台。 贺南溪坐在堆积如山的账本后面,左手扒拉金算盘,右手捏着一支朱砂笔,嘴里念念有词。 “散修联盟那边的一百万灵石到账了……百花源的药材款结清了……魔域那边送来的重建互助金也入库了……” 算盘珠子被打出残影。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贺南溪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资本家的狂热光芒。 “大当家!”护卫长走进来,递上一张镶金边的折子,“这是楚大师那边送来的……” 贺南溪一把抢过,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楚秋时这王八蛋!!!” 他一拍桌子,震得账本哗啦掉了一地。 “我跟他要成亲的衣服尺寸!他给我寄了一张鬼画符!说他不知道腰围,让我去问谢初!” “我问谢初?我他妈敢去问那个疯子他的腰有多细吗?!我还要不要命了!” 贺南溪气得在屋里直转圈。 他掏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对着里面就是一通狂吼。 “楚秋时!我警告你!” “今天日落之前你要是再不把尺寸报过来!老子就直接让云锦坊按女装给你做!还是那种大红大绿配金丝的大花袄款式!你自己看着办!!”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 半个时辰后。 楚秋时坐在听竹苑的石桌旁,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设计图和炼器工具,手速快要飞起来。 天道一战后,他做的法器和传音符在修真界彻底打响了名声,每天的订购传音符加起来能把他屋子堆满。 即使有炼器堂和俩倒霉徒弟的帮忙,排单也已经排到了后年。 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炼器画符坊小老板,也成为了修真界人人敬仰的楚大师。 传音符在他的头顶炸开,贺南溪那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回荡。 楚秋时吓得笔差点扔飞。 “这死奸商,催命呢。” 谢初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玉梳,帮囡囡梳理着背上的毛发。 囡囡舒服得喉咙里直打呼噜。 “是得急急。”谢初说。 楚秋时随手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他要是真敢给我做个大花袄,我就敢穿着大花袄去他琼花台门口上吊。” 谢初嘴角弯了弯。 “不过话说回来……” 楚秋时坐起身。 “外面现在全都在庆祝,听说下月仙盟要办庆功宴,整个修真界都在休沐狂欢,地点在哪儿来着?” “观音渡。” “观音渡啊……” 他转头看向谢初。 “五十年前……我们是不是说过什么?” 谢初梳毛的动作彻底停了。 囡囡不满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谢初没理它。 “说过。”谢初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赤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你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观音渡看花灯,等着贺南溪包下最大的画舫。” 楚秋时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眉眼弯弯。 “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你说过的,我也都记得。” 楚秋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行吧,那就,下月十五去?” “刚好贺南溪和林琬儿那两个大忙人也有空,大家一起聚聚。” 他低下头,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就是……穿什么好呢?” 谢初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直到下月十五,楚秋时当天早上还没想好穿什么。 他把储物戒翻了个遍,几套衣服摆在床上,左看右看,实在拿不定主意。 五十年前在宗门的时候,他还是“楚秋秋”,穿了一身什么颜色来着……好像是水蓝色?还是烟粉色?记不清了。 正当他纠结得要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门推开,阿砚和小鹿站在门口,小鹿手里托着一个木盒子。 “师傅!” “干嘛。” “给你的!”小鹿把木盒子往前递,“快打开!” 楚秋时接过木盒子,撩开盖子。 里面叠着一件衣服,是一件青绿色的长衫,颜色清新淡雅,但料子是上好的,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竹叶暗纹。 与他刚穿越过来偶遇谢初时的那件十分相似。 “这是……” “剑尊让我们拿来的。” 阿砚在旁边说,“他说这是师傅与他初见时的颜色。” 楚秋时手指捏着衣领,把那件长衫托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这个笨蛋…这么久的事了…他竟然还记得。” 楚秋时把衣服重新叠好,放回木盒里,深吸了一口气。 “行,”他说,“告诉他,谢了。” 小鹿眼睛眯起来,“师傅脸红了。” “没有。” “有的,脸红耳朵也红。” “你看错了。” “师傅真是不坦率!” “你这小子!行了,我要换衣服了,你们先去忙吧。” “好!师傅记得从观音渡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哦!” “行行行,少不了你的。” …… 夜幕降临。 观音渡。 沿河两岸的柳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耍杂技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吆喝声和笑闹声混杂在一起,烟火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楚秋时站在石拱桥的这一头。 他穿着那套青绿色长衫,头发用那根带着银铃铛的发带随意绑了一个高马尾。 手里提着一盏刚买的小猫花灯,踮着脚往桥对面看。 “这几个家伙,说好了桥头见,怎么连个鬼影子都……” “喂!楚秋时——!!” 一声极其嚣张的呼唤从桥对面传来。 楚秋时抬起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漫天摇曳的灯火,他看到了站在桥对面的三个人。 楚秋时在这瞬间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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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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