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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给我停下!” 谢初嘶吼出声,他收紧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圈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他妄图用霸道的神魔之力强行固魂。 可是,上天连这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楚秋时——!!!!” 白光轰然碎裂。 怀里的重量,彻底消失了。 谢初的手臂还维持着紧紧拥抱的姿势,可他的怀里,只有几缕残存的布料,和那块他亲手为楚秋时系上的血玉佩和染血的发带,随着夜风,跌落在泥泞里。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惊雷。 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在谢初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砸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些黏腻的鲜血正在被雨水冲刷,露出下面苍白的肤色。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还要把他从自己的身边带离…… 好恨…好恨……为什么……为什么…… “啊——” “轰隆隆!!!” 九天之上,暗红色的云层被一股更加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黑色的雷云以玉衡峰为中心疯狂汇聚、盘旋,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几百里的漩涡! 漩涡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要将大地彻底撕裂的轰鸣。 “那是…雷劫!!!” “这是化神期的雷劫!” 谢初跪在那个满是血水的泥坑里。 手中只剩下那一截被鲜血浸透的海棠红发带。 他的肩膀塌陷着,那一头刺目的白发湿哒哒地贴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谢初就那么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楚……秋时……” “喀嚓!” 他周围三丈之内的青石板全部化作了极其细密的粉末! 谢初缓缓抬起了头。 额头上的神魔印记,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轰!” 一道黑色劫雷,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奔谢初的天灵盖劈下! 谢初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将那根发带死死地攥进左手手心,然后,右手握住了承渊剑的剑柄。 “铮——!” 神剑出鞘。 那剑气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色,而是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实质化魔焰! 谢初只是一挥剑。 那道足以让元婴大圆满修士灰飞烟灭的化神劫雷,竟被他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疯了……这怪物彻底疯了!” 夙夜能感觉到,谢初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病态、完全违背修真常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元婴期大圆满! 半步化神! 化神期! “咔嚓……咔嚓……” 谢初身上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重组声,他体内的经脉在劫雷和魔血的双重刺激下寸寸断裂,又被那股恐怖的神魔之力强行缝合。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黑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但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一样。 一夜破神! 他筹谋了上百年! 动用了十万大军! 结果呢?! 息壤土偶毁了!封天印成了废品!他这具煞气之体更是被刚才那道回光返照的规则之力重创! 而他最想要的那个完美容器,此刻却彻底失控,变成了一个连他都觉得棘手的疯子! “莫问!” 夙夜转过头,那团黑雾中幻化出一张狰狞的面孔,死死盯着站在战车边缘、神色依旧冷漠的青年。 “你不是说天道站在我们这边吗?!你不是说这不过是一场必胜的局吗!” 夙夜的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刚才那小畜生动手毁土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明明有那个能力保住土偶和容器!” 莫问静静地站在狂风中。 面对夙夜的质问,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被半张银色面具遮掩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魔尊,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莫问的声音冷冷。 “天道,从未站在任何人那边。”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的谢初。 “异数已死,剧情的变数被彻底抹除。” “虽然有些不该活的人也活下来了,但主角彻底斩断凡尘羁绊,心魔爆发,回归他注定要走的疯魔毁灭之路。” “天道判定,剧情矫正,成功。” 夙夜愣住了,那团黑雾剧烈地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我的任务,只是将偏离的轨道强行掰回来。” 莫问将那枚旋转的铜钱收入袖中。 “你们的成功与否,与天道何干?与我,又有何干?” “你——!!” 夙夜气得浑身煞气一阵溃散,险些连维持黑雾的形态都做不到。 他终于明白了。 在天道眼里,什么魔尊,什么仙盟,什么天下苍生,全都是剧本里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抛弃的道具! “好……好一个天道!好一个星衍仙宫!” 大势已去。 容器失控,土偶被毁,玄天仙宗那些老不死的燃魂一击也让魔族元气大伤。 再打下去,他不仅讨不到半点好处,甚至可能被下面那个疯子连同这些残余的正道修士一起绞杀在这里! “撤退——!!!” 夙夜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怒吼,那辆由骨龙拉着的黑色战车,率先掉转车头,隐入了翻滚的暗红色云层中。 “吼——!” 听到魔尊的命令,下方那些早已经被谢初杀破了胆的魔族大军,宛如潮水般疯狂地朝着来时的空间裂缝退去。 没有人敢回头。 雨,越下越大了。 仿佛要洗刷掉这天地间所有的罪恶和血腥。 碎石,残肢,断剑,血水。 贺南溪和林琬儿被幸存下来的弟子扶起。 归闲散人拄着那把缺口的铁剑,单膝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看着远方那道背影,“老萧…真是…作孽啊……” 在那些碍眼的东西消失后,谢初眼底的赤金色渐渐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灰暗。 承渊剑脱手,砸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水花。 谢初慢慢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那滩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的血迹前,双手虚虚地环抱着胸前。 这是一个极其僵硬、极其滑稽的拥抱姿势。 他的怀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风和如注的暴雨穿膛而过。 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 他跪在那里,久久未起。
第94章 新的开始 “嘶——痛痛痛痛!卧槽!痛死老子了!” 楚秋时从地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 那种被黑雾利爪活生生贯穿、心脏被捏爆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 “没……没洞?” 喘匀了气,楚秋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这是哪儿……” 没有尸山血海的战场,没有倾盆而下的暴雨,也没有那些震天动地的嘶吼。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纯白空间。 “你醒了。” 一个温和却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楚秋时循声望去。 不远处,白衣天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又是你啊,精神分裂的……天道兄。” “我这算是……死透了,还是又穿了?”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你死了,对你来说,你活下来了。” 白衣天道缓步走到楚秋时面前,他的手指微微一点。 旁边,一滩散发着莹润白光的泥土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息壤土偶破碎后剩下的残渣,此刻正凝聚出一具崭新的躯壳,并一点点融入楚秋时现在的身体里。 “那具楚秋时的躯壳,承载了原著剧情的因果,必须被完全抹除,才能骗过它的眼睛。” 白衣天道轻声解释道,“这具新身体,是用息壤土偶最后的神性为你重塑的。” “它没有任何因果纠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书里的炮灰,你只是你自己。” 楚秋时摸了摸自己崭新的胳膊腿,感觉还挺结实。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道:“诶,既然这身体是我自己的了,那……原主呢?他去哪儿了?” 这事儿压在他心里挺久了,总觉得占了人家的身体有点心虚。 白衣天道闻言,那张总是带着悲悯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 “我说过,是你们……成为了彼此。” “意思就是,他去到了你原本的那个世界。” 白衣天道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根据系统的最新反馈,他现在…好像正在一个公司,努力地……敲代码?” “不过不是你以前猝死的那个,原主的脾气比较暴躁,他在被老板压榨的第一天就骂了老板一顿,拍拍屁股走人了,然后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而且,非常亢奋。” “啥?!” 楚秋时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因为你也知道…原主在这个世界过得比较艰苦,又是被父亲卖掉,又是被人追杀,有时还吃不饱饭。” “但是到了你那个世界后,他继承了你的记忆,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生命危险、能吃饱饭、工作还有钱拿……他就开始疯狂工作。” “卧槽,那他岂不是卷王之王?”楚秋时嘴角疯狂抽搐。 “……是的。” “他用一天就干完了别人三天干的事,而且干的…非常好,上司还给他多加了奖金。” “挺…好的。” “最后一个问题,谢初他们…怎么样了。” 死遁前,楚秋时看到了谢初的眼神。 那种眼神,就像是把灵魂架在火上烤,哪怕只是回忆一下,都异常痛苦。 白衣天道看着楚秋时,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深深的悲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着。 “你说话啊!” “我费了那么大劲才保住他们的命,你别告诉我……” “他们活下来了。” 白衣天道终于开口了。 “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 “但是,”白衣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后那一步棋,虽然毁了土偶,但也彻底逼疯了谢初。” “他亲眼看着你灰飞烟灭,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他吃了许多苦,多到……连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白衣天道叹息了一声,“他甚至试图冲进虚空去寻找你的魂魄,被归闲散人拼死拦下才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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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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