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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时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谢初那张沾满鲜血的脸,那双失去所有光彩的、空洞的赤金色眼瞳。 “那我去见他!” 楚秋时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还活着!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你不能去。” 白衣天道按住了他的肩膀。 “为什么?!” “因为代价。” 白衣天道指了指楚秋时的胸口。 就在这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突然从楚秋时的心脏深处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毒虫,在疯狂地啃食着他的心室! “呃啊——!” 楚秋时整个人直接蜷缩在了地上,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白衣天道半蹲下来,手掌覆在楚秋时的后背上,缓缓注入一道温和的白光,试图帮他缓解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如果你现在去找谢初,它肯定会发现你这个变数还活着,到时候,不仅会对你降下天罚,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到谢初。” “而且,就凭你现在的身体,跟在他身边,你觉得,你能撑几天?” 楚秋时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死死咬着牙,把嘴唇都咬破了。 是啊。 他现在是个废人了。 一个练气期的废人,在修真界,连个杂役都不如。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会连累到谢初。 可是…还是好不甘心啊。 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要他再强一点,算在莫问那家伙的前头。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楚秋时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呜咽声。 白衣天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其实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他能看到谢初跪在暴雨中,看到玉衡峰废墟上,所有人的沉默与眼泪。 但他不能说。 “你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 “在很大程度上,他的结局已经改变了,贺南溪、林琬儿、玄云真人……他们的结局也改变了。” “孩子,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你用自己的命,为这个世界,也为你自己,换来了一线生机。” “至于他……”白衣天道微微别过脸,不忍再看楚秋时的眼睛,“他有他必须要走的路。” “所以,放下悔恨吧。” 楚秋时没有再问。 他知道,有些答案,远比他想象的要残忍。 “我明白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别担心。”白衣天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缕柔和的白光从他的指尖飞出,融入了楚秋时的眉心。 “我会寄宿在你的体内,为你缓解大部分的痛苦。” 白衣天道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我还为你捏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离这里八千里外,有一座凡人与修士混居的小城,叫落星城。” “那里很热闹,也很安全。” “我在城南给你准备了一间小小的铺子,你可以靠着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手艺,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得透明,外界的景象渐渐浮现。 那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阁楼,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有追逐打闹的孩童,充满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去吧,孩子。” “时间会抹平一切。”
第95章 五十年白驹过隙 落星城的清晨总是带着点水汽。 街拐角那家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还没落下,风儿就裹着热腾腾的豆香灌进了“xx有限公司”前堂。 至于为什么是xx,因为老板懒得起名。 楚秋时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极其素净的青绿色软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一头长发就那么拿根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红绳,草草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结。 听见动静,楚秋时抬眸,懒懒打了个哈欠。 “小鹿……你要是把我这扇沉香木的门撞坏了,为师不介意大义灭亲…把你抵押给东头的王铁匠。” “师傅师傅!我又打听到新东西了!” 被唤作小鹿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小鹿一抹额头上的汗,抄起柜台上的紫砂茶壶,对准壶嘴灌了半壶。 “哈!爽!” 小鹿一抹嘴巴,“您猜猜,今天一早城门口的布告栏贴了啥?散修集市那边都传疯了!” 楚秋时这个徒弟,干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搜集情报的能力堪比村口催婚大娘。 他屈起食指,在柜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咋了?仙盟又要涨灵石税了?还是城主家那只三花猫又离家出走了?” “哎呀不是!”小鹿急得直跺脚,凑近了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都掩不住,“是那位……‘凛光剑尊’!他又出手了!” “南州!无极阁!” 小鹿双手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 “无极阁那个少宗主,在背地里造谣诋毁剑尊早死的那个白月光,好家伙,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剑尊的耳朵里。” “您猜怎么着?前天半夜!一道剑气直接从九天之上劈了下来!” 小鹿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那可是无极阁的护宗大阵!直接连同那座三千丈高的主峰,被那一剑劈成了两半!” 楚秋时托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看着小鹿手舞足蹈,眼神却慢慢越过了小鹿的肩膀,飘向了门外那片被深秋染黄的银杏叶上。 五十岁的人了……不,加起来都快七十的老妖怪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暴。 “……无极阁的宗主,当时正搁后院小妾房里睡觉呢,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来了,看见那悬在半空的剑气,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尿了一裤裆!” “堂堂化神期大能竟然如此幼稚,后来呢?”楚秋时继续问。 “后来?剑尊让无极阁上下在主峰废墟上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磕头认错!那少宗主的舌头当场就被剑气绞碎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小鹿啧啧摇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师父,您说这凛光剑尊是不是真疯了啊?” “五十年来,这都第几个被他削平的宗门了?仙盟那边连屁都不敢放!” “不过还是很难想象凛光剑尊那样冷若冰霜的人竟然是个痴情种。”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你说是那种绝世容颜的仙子,还是妖媚动人的妖女?又或是……” “不是仙子,也不是妖女。”楚秋时敲着桌子打断了他。 “唉?” 楚秋时伸了个懒腰,“只不过是一个笨蛋和另一个笨蛋的俗套爱情故事罢了。” 小鹿闻言瞪大了双眼,“师傅…听你这话…难不成你有我不知道的内情?!”他立马瞬移到楚秋时身边,撒娇般甩着他的袖子,“告诉我,告诉我嘛!” “唉你这孩子。” “小鹿。” 里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打断了小鹿的絮叨。 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他与小鹿年龄差不多大,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些许黑色的符墨。 是大徒弟,阿砚。 阿砚的目光在小鹿身上剜过,声音低沉:“昨日让你熔炼的那批赤铜精提纯完了吗?” 小鹿被自家大师兄这眼神一扫,顿时像个霜打的茄子,“没、还没……” “那还好意思闹师傅?滚去后院干活。” “妄议大能,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们的招牌太结实?” “知道啦知道啦,大师兄你比我娘还啰嗦……”小鹿嘟囔着,一溜烟往后院钻去。 楚秋时看着小鹿落荒而逃的背影,扑哧一声乐了。 “也就你能镇得住他了,一天天不好好学手艺,就知道和邻家妹妹聊八卦。” 阿砚拿起旁边的小红泥火炉,开始给楚秋时煮茶。 “那小子心哪儿在手艺上,听那么多的仙界八卦可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踏上那条路吗?” 水沸腾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咕嘟咕嘟”地响着。 窗外的叶子又飘落了一片。 “你们这些孩子只知表面不识其内在,什么‘天下第一等,此间最上乘’,什么‘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其实整天跟个傻子一样打坐修炼,偶尔听听课,打打杀杀,有可能还要面对生离死别,有什么好的。” “师傅。”阿砚一边烫茶杯,一边打断他开了口,“您刚刚说谎了。” 楚秋时正闭着眼享受着阳光的温度,闻言咳嗽了一声,“说谎?我说什么慌?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您敲柜台的手指,是左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每次敲两下。” “我观察过,每当您心虚或者掩饰什么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动作。”阿砚将一杯泡好的清茶推到楚秋时手边,语气平静。 楚秋时:“……” 草,这大徒弟是不是上辈子干刑侦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您认识那个凛光剑尊。”阿砚确定以及肯定。 “哈。”楚秋时被气笑了,他放下茶杯,戳了戳阿砚的胸口,“阿砚啊阿砚,你这脑瓜子不去衙门干捕快真是委屈了。” “我一个练气三层、在落星城开了十几年杂货铺的咸鱼,去认识那位一剑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化神期大能?你当你师傅是交际花啊?” 阿砚没躲,任由楚秋时戳着。 半晌,才缓缓说道:“小鹿从之前开始,说起修仙界的事,说起那些飞天遁地的大能,眼里全是向往。” “但您不同。” 阿砚把抹布拿起来,仔细擦拭着柜台上的灰尘,“您听小鹿说那些事的时候,语气虽然散漫,但我能听出来,您不是向往,您更像是在……怀念。” 楚秋时的手猛地收了回来,他把手藏回宽大的袖子里。 “就像一个曾经站在山顶的人,听别人谈论山顶的风景。” “而且,刚才小鹿说剑尊劈了无极阁,您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觉得他……幼稚。” 阿砚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楚秋时,“据说无极阁,就是五十年前参加过审判围剿凛光剑尊的宗门,也是在那场死伤无数的大战中落荒而逃的宗门之一。” “剑尊此举,是在清算,全修真界都在恐惧他的疯魔,只有您,用‘幼稚’这个词。” 楚秋时沉默了。 茶杯里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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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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