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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帮?我可没法子送你们出去。” 沈观复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桥墩上的莲花纹路上,直言道:“这模样的纹路,除了此地,村中还有哪处有?” 殷红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眉头微蹙,似在竭力回忆。 半晌,她才开口道:“后山有一处山洞,似乎也有。” 那是曾经的祠堂,也是那年黑袍人为村民授业解惑之地。 见沈观复点头后,殷红绣身影渐退,淡声提醒道:“但愿你们能成功出去,但最好快一些。毕竟,下一个循环,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下,殷红绣身影彻底消失,只留给众人另半截玉簪,与轻飘飘的一句叮嘱:“记得你们的承诺,助它解脱。” 殷红绣消失后,四人立在桥头,一时无言。 夜风掠过,带着丰水河独有的水腥味。此刻闻来,只觉血腥刺鼻,令人心头发沉。 典朝看了看褚承,又看了看黎上原和沈观复。他与大师兄从方才起,便没做声。 一是他跟不上这几人的思路,大师兄肯定是跟上了,不过要问的已有另外两人开口。二是只顾得上震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惊之余还是震惊。 哎,此番回去,估计各大宗门有得忙了。 典朝伸手扯了扯自家大师兄的衣袖,声音有些发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后山吗?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他们被困在出嫁日这一天,根本回不了村子。 沈观复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桥边,俯身凝视着桥墩。暮色已沉,月光稀薄,他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缓缓照亮青石桥面。 “你们看这里。”沈观复低声道。 黎上原凑近望去。 在沈观复指尖微光的映照下,桥墩青石之上,浮现密密麻麻、纠缠交错的暗红色纹路。 那是阵纹。 “这是此地阵法的根基。” 沈观复指尖沿着纹路轻轻滑动,“整座丰水桥,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它不只是一座桥,更像是一尊巨大的“锁”,锁住殷红绣的怨念,锁住村民的魂魄。两者相融汇,日积月累,才滋生出这股滔天的煞气。” 他直起身,收回指尖,黎上原的视线顿时没了准头。 沈观复望向桥对岸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村落:“三日一循环,实则是阵法在不断榨取怨念。每一次循环,殷红绣便要再经历一遍当年的惨剧,怨念便会深一分。而村民的魂魄被困在循环里,不断重复着罪恶与赎罪,他们的恐惧、愧疚、绝望……这些情绪全都是滋养这方界域的养料。” 几人脸色发白,黎上原眸心微颤,“所以,这数百年来,阵法一直在………喂养煞气?” 沈观复点头,“不错。那黑袍人,将这里当做了收集煞气的囚笼。殷红绣的怨念是核心,村民的魂魄是养分,而三日循环……” “是周期。”黎上原沉声接道,“每循环一次,煞气便增一分。周而复始,煞气越积越重。” 沈观复赞许颔首。 众人只觉心头一阵翻腾,寒意刺骨。把一整个村子的惨剧,当做庄稼一般播种、收割。 这是何等冷血恨戾之人,才能干出这事儿? “陈兄,”褚承压住心中的不适,“殷姑娘说,下一个循环即将开始,那我们还剩多长时间?” 沈观复轻声道:“明日日出。循环一旦开始,若我们仍困在“出嫁日”中,便再难出去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典朝急道:“赶紧找这阵眼,破了这鬼阵法!” 困在界中已是憋屈,如今又被锁死在这“出嫁日”,线索也断了,剪绺妖也了无踪迹。 褚承伸手,轻轻握了握师弟的手,语气沉稳道:“别急,静心,听话。” 典朝顿时熄了火。 褚承这才将目光投向沈观复,静静等候。 沈观复能看透此界,识得此阵,也有强行破这两者的实力。可这自身损耗,自然也是大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轻易动用。 他仍想先试试寻到阵眼,以最小代价破局。更何况,他已隐约摸到破界的线索,可前提是先从这阵法脱身。 此地煞气越来越重,若久留下去,其余几人恐怕…… 黎上原见师尊久未开口,心中一动,当机立断道:“走,咱们先试试过桥。” 沈观复率先点头赞同。 四人当即迈步,朝丰水桥对岸走去。 可越往前走,越不对劲。 脚下原本坚硬的青石板,不知何时变得湿滑黏腻,像是踩在长满青苔的烂泥上。众人低头看去,桥面依旧是青石板,可石缝里却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黏稠如血。 “小心,”沈观复走在最前,声音凝重。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陡生。 “他爷爷的,这桥就是跟我们磕上了是吧!” 典朝极其郁闷,又是阵法又是界的,不如这人乖乖地出来,直接光明正大的与他们打上一架,缩在幕后算什么事儿啊! 桥栏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莲花雕花,忽然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光芒从桥头一直蔓延至桥尾,将整座桥照得诡谲阴森。桥下黑水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冲出。 煞气猛地暴涨,几人脸色渐渐苍白,腰间佩剑不住发出低低的嗡鸣。若吸入过多煞气,损了心脉,此生修仙之路,恐怕便彻底废了。 “煞气……太浓了。”褚承声音发颤,“这里的煞气浓度,已经超出了法器的承受极限。” 沈观复脸色一变:“退!快退!” 四人转身疾退。可刚跑出两步,脚下的桥面骤然间扭曲变形。青石板如同活物一样,上下起伏,左右摇晃。 黎上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走在最末的沈观复一把稳稳扶住。 “别停,”沈观复朝前面两人低喝,“继续往前。” 可此刻,前方桥头的景象正在飞速消失。不是被雾气笼罩,而是像褪色的画卷一般,一寸寸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后,桥尾的景象也同一时间消融。 几人被困在桥中央,进退无路。 “这是阵法被激活了?”黎上原凝眉,沉声道。 沈观复声音依旧冷静:“我们触发了阵法。现在这座桥,成了一个封闭的囚笼。” 典朝茫然:“我们干啥了就触发阵法了?不是,黎上原你想想法子啊!你阵法不是一向最厉害吗?!” 黎上原心中无奈。就算他阵法造诣再高,也得有迹可循才是啊!眼前这真阵法,毫无头绪的,且古奥晦涩,闻所未闻,根本无从下手。 黎上原还未开口,桥下的黑水骤然暴涨。 无数黑色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扭曲、交织,最后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锁链,朝四人狠狠缠来。 锁链未至,阴寒的煞气已经扑面而来。几人只觉得浑身血液几近凝固,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结阵!”褚承大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光罩在四人周身撑起。 又是光盾术。 漆黑锁链狠狠撞在光罩上,铛铛作响。 每撞击一次,光罩就黯淡一分。褚承脸色迅速苍白,嘴角渗出血丝。 “师兄!” 典朝急得眼睛都红了,立刻催动灵力,注入光罩之中。 可锁链实在太多了。 黑色锁链从河中不断升起,密密麻麻,如同后山那百目蛛结的巨大蛛网,只是换成了死寂的黑色,阴寒刺骨,试图要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桥上。 光罩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黎上原不再犹豫,当即拔剑,剑光如雪,斩向最近的几条锁链。剑刃与锁链相撞,火花四溅,可锁链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将其斩断。 “这锁链是阴煞之气凝聚成的实体,”沈观复沉声道,“普通灵力斩不断。”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们迟早得被煞气与锁链耗死在这儿。 罢了。 既如此,那便强行破除吧。 沈观复凝眸,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轻捻。 手中的青涧剑瞬间消失。 无上宗且微真人,以灵力为剑,已达人剑合一之境界。心念自成剑,无需任何本命法宝。 随着青涧剑的消失,他手掌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初具剑形的银白光剑,剑身流光溢彩,光芒吞吐不定,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师尊这是要…… 强行破阵了吗? 他余光瞥见师尊凝重的神情,当即猜到他想强行破阵,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 同一时刻,他大脑飞速运转。 桥是阵法的一部分,锁链又是煞气所化……要破局,必须先找到阵法的弱点。 黎上原在阵法一艺上,虽不敢说所向无敌,但也算得上精通。他当然知道师尊能够破除,可那代价必定不轻,若是伤及本源…… 他不要,他不愿,他也不想。 忽然,脑子里闪过殷红绣的话。 “簪子断了,我的心也断了。” 对了! 玉簪!! 不管了,先试试。 黎上原取出袖中那半截玉簪。簪身在幽蓝光芒下泛起温润的光,那些血丝纹路缓缓流动。 他迅速将两只玉簪合二为一,两截断簪一接触,光芒交汇,立即化作一道银白光桥,稳稳横跨在丰水桥上方。 “是出口!” 四人毫不犹豫,纵身跃上光桥。 脚刚踏进光桥,周围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旋转。黑色的锁链疯狂扑来,却被光桥的光晕挡在外面,再也无法靠近。 光桥带着一行人向前飞去,可飞去的方向并非桥头,也不是桥尾,而是……桥下。 光桥直直朝着翻涌的黑水冲去,速度快得惊人。 可想象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光桥载着他们冲入黑水,却没有被水淹没。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脚下的光晕在指引方向。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待回过神时,已落在了一片废墟之上。 四人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依旧是丰村,可又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丰村。 房屋破败,墙倒屋塌,野草长满了街道。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虫鸣都没有。 一片死寂。 而他们身后,丰水桥静静地横跨在丰水河上。桥身完好,栏杆上莲花雕花依旧,只是有些模糊破旧,而桥下河水清澈见底,正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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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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