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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瓶颈，你自己破的。” 周明直起身，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没有说出来，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神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地图了。 周天行来北崖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以前是每月一次，后来变成半月一次，再后来变成随时来。 他坐在正殿客位上，周神珺坐在主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周天行说话的时候周神珺听着，周神珺说话的时候周天行听着，没有谁压谁一头。 有一日，周天行坐在客位上，端着茶盏，看着殿外的灵松林，忽然开口了。 “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合并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神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周天行放下茶盏，目光从灵松林收回来，落在周神珺脸上。 他的法令纹比以前深了，颧骨还是那么高，两颊还是那么凹，眼角的皱纹多了几道。 炼虚后期的修为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松了，不是松懈，是放下了什么。 “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本就同根同源。这些年，天元周家给北陵洞天的，比北陵洞天给天元周家的多。” 周天行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抱怨，不是诉苦，是陈述。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周神珺。 “合并不再分主脉分支，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就是一家！你当族长，我退下来。” 殿内安静了很久。 周神珺也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站在周天行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 “北陵洞天的事，还是你做主。” 周天行偏头看着他。 “天元周家的事，我做主！” 周神珺顿了顿。 “不叫北陵洞天，也不叫天元周家！叫周家。” 周天行沉默了一会儿。 “周家。”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好，周家。” 灵源界各大势力的探子把消息传回去的时候，都不信。 东华洞天的探子第一个传回消息，说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合并了。 西玄洞天的探子第二个传回消息，说合并之后实力大涨。 南离洞天的探子第三个传回消息，说北陵洞天改了名字，叫“周家”。 冰极圣地的探子传回消息的时候多写了一句话——周家现拥有炼虚期修士数量超过洞天总数一半，合体期修士数量翻了一倍。 冰极圣地的寒玉坐在自己的洞府里，手里拿着那份情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天元周家。” 她低声说了一句。 她想起三年前在天阙谷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月白色长袍，眼角泪痣，元婴期的修为站在炼虚期的使者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她还想起她带走的那个弟子，周月银。 冰魄体，冰灵根，三年时间从化神初期冲到了化神后期巅峰。 圣地的长老们都在问她，这个弟子从哪里来。 她说从天元界来。 长老们又问，天元界是哪个界。 寒玉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周日耀从合体初期突破到合体中期了。 他在北崖峰后山的崖壁上闭关，火灵根在灵源界的浓郁灵气中如鱼得水。 出关那天，他站在崖壁上，往下看了一眼，北陵洞天的山门在淡紫色的天光中清晰可见。 他看了很久，转身走回正殿。 周星辰的境界已经暴涨至合体中期了。 风灵根让他的速度在同阶中几乎无敌，北陵洞天的年轻弟子们说，周星辰跑起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一道青色的残影。 他站在北崖峰的石门下面，嘴角叼着一根草，看着山门的方向。 周月银在冰极圣地的三年没有白过。 冰魄体在冰极圣地的浓郁冰灵气中如鱼得水，她从化神初期冲到了化神后期巅峰，离合体期只差一步。 三十个散出去的弟子，有人已经结了婴，有人已经成了师父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刘七在太虚圣地，风灵根，天阶下品，他的师父姓韩，化神期，待他如子。 赵五在青木福地，金丹后期冲到了元婴后期，杜老头逢人就说“这个弟子是我从破庙里捡回来的”。 孙二在赤火观，炼器的手艺已经超过了观里的大部分师兄，观主骂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张二在青玄宗，化神初期的修为在宗门里已经排得上号了，宗主有一次在众人面前说了一句“张三这个弟子，你们要多学着点”。 三十个弟子，三十颗种子。 散在灵源界的各个角落，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北崖峰正殿的门敞着。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宴都清坐在他旁边，周烈站在殿外，周焱站在他身后。 周乾站在殿内。 三年时间，周家的炼虚期长老从两个变成了八个。 合体期护法从四个变成了八个。 北陵洞天原有的炼虚期和合体期修士与天元周家的修士合并一处，周家的高端战力一夜之间翻了数倍。 周天行说的那句“合并”，不是客气，是北陵洞天真的需要天元周家。 不是吞噬，不是吞并，是两股水流汇成一条河。 灵源界的势力格局，在这一年悄然改变了一个角落。 北陵洞天不再是四洞天之末。 东华洞天派来的人开始客客气气地跟周家谈矿脉的分成。 西玄洞天主动撤了边界上的聚灵阵。 南离洞天送来的贺礼比往年重了一倍。 三大圣地的态度没有变，但灵源界各大势力的风向，已经开始转了。 周神珺把地图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宴都清偏头看着他。 右眼角下方的泪痣在淡紫色的天光中很淡，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三年了。” “嗯。” 宴都清的手伸过来，覆在周神珺的手背上。 “三年，周家在灵源界站住了。” 他的手指在宴都清手心里轻轻弯了一下。 宴都清的手指收紧，把他的手握住了。
第141章 天墟秘境 三百年一度的天墟秘境，要开了。 消息传到北陵洞天的时候，几个正在翻玉简的长老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天行放在桌上的那卷金箔文书上。 文书的封皮上印着三大圣地的印记——冰极圣地的蓝色冰山、太虚圣地的白色云海、天圣圣地的金色天门，三个印记并列排开，占了半页纸。 周天行把文书摊开，转了个方向，让在座的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殿内鸦雀无声。 “三百年一度的天墟秘境，三个月后开启，入口在灵源界极北之地的虚空裂缝中。” “三大圣地的使者已经传讯过来——此次秘境开启，灵源界所有合体期以下的修士皆可进入。四洞天每家有三十个名额。五福地每家有十五个名额。圣地不限额，但也不会多派人。” 周元旭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盏底磕在桌面上，轻响。 “三百年前那一次，北陵洞天的三十个名额，只回来了十几个！其中还有几个伤了根基，修为再也没涨过。这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 周元昊接了一句，声音低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三百年前带队的是周元林。进去的时候合体初期，出来的时候还是合体初期。三大圣地的弟子在里面横着走，五福地的弟子抱团取暖，北陵洞天的弟子被人追着跑。” 殿内沉默了片刻。 周天行开口了。 他没有看周元旭，也没有看周元昊，目光越过在座的所有人，落在殿门外灵松林的深处。 “三百年前，北陵洞天在四洞天里排倒数第一。三百年后的今天，北陵洞天已经不是当年的北陵洞天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周神珺身上。 “三十个名额，北陵洞天出十五人，天元周家出十五人。两家各带各的人，各派各的领队。进了秘境之后，是合是分，你们自己定。” 周神珺靠在椅背上。 “周家出十五人，以天元周家为小组，另设组长。北陵洞天的十五人，由北陵洞天自己带队。两支队伍同进同出，但内部各自为政。”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元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才有的习惯，高兴时才敲的。 周元昊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哼。 周元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天行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北陵洞天这边，领队由周元林担任。他三百年前进过秘境，路熟。” 周元林抬起头，看了周天行一眼，又看了周神珺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消息传到灵源界各大势力的时候，反应不一。 东华洞天的探子把消息传回去，说北陵洞天这次派出了三十人的队伍，其中十五人是天元周家的弟子，领队的是天元周家的少主，一个从下界上来的年轻人。 东华洞天的大长老看完情报，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下界来的，能有多大本事”，把情报扔在桌上。 旁边的二长老没说话，把情报捡起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天元周家”四个字上多停了几息，把情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西玄洞天的宗主看完情报，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三百年前，北陵洞天的弟子在秘境里被西玄洞天的弟子追着跑的场景。 那一年，西玄洞天派出的队伍是四洞天里人数最多的，收获也是最多的。 这一次，北陵洞天的队伍里多了天元周家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下面的人准备，这次多带几件保命的法器”。 南离洞天的宗主看完情报，笑了一下。 南离洞天在四洞天里排第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北陵洞天排末位，这是数百年来不变的排名。但现在变了。 他派人去查天元周家的底细，探子报回来的情报上写着“炼虚期修士数量比北陵洞天还多”。 他没有再问了。 五福地那边反应更直接。 青木福地的大长老看完情报，把情报摔在桌上。 “天元周家？就是三年前打跪卢长老的那个？” 旁边的二长老拿起情报看了一遍，放下。 “就是那个让下面的人小心点。” 卢长老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消息传到灵源界极北之地的虚空裂缝深处时，魔渊的石殿里正烧着一炉血色的火。 数千年前，魔渊大举入侵灵源界，灵源界各宗各派联手抵抗，打了几百年，最终将魔渊大军击退，封印了两界之间的主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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