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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场大战也让灵源界元气大伤，许多宗门在那场大战中覆灭，许多传承在那场大战中断绝。 北陵洞天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开始衰落的。 数千年来，魔渊一直在休养生息。 界面壁垒上的封印没有破，但裂缝一直在扩大。 裂缝扩大的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魔渊的人通过这些裂缝，偷偷摸摸地往灵源界渗透。 人数不多，修为不高，但他们一直在查，一直在等。 石殿建在虚空裂缝中一块漂浮的巨石上。 墙壁上有裂缝，缝隙里有黑色的雾气往外渗。 殿内没有灯，照明靠的是墙壁上嵌着的几块血色的灵石。 灵石的光芒是暗红色的，照在脸上像凝固的血浆。 石殿里坐着五个人。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修为炼虚后期。 他是魔渊派驻在灵源界的负责人，在这里已经待了上千年。 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他没有参与，但他的师父参与了，死在了战场上。 他接替师父的位置，守着这条裂缝，等魔渊再次进攻的那一天。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炼虚初期，穿黑色短袍。 他是黑袍老者的副手，在裂缝这边也待了几百年了。 其余三人坐在两侧，修为从合体后期到合体初期不等，是魔渊派驻在灵源界的探子。 黑袍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天墟秘境要开了。” 他的声音在石殿里回荡，墙壁上的血色灵石随着他的声音微微闪烁。 “数千年前，魔渊与灵源界大战，我们败了，退回魔渊。这数千年来，魔渊的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等皇准备好，魔渊的大军会再次踏平灵源界。”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杯里的酒是红色的，不是灵酒的琥珀色，是血的红色。 灵源界的修士喝的灵酒是用灵谷和灵果酿的，魔渊的修士喝的血酒是用妖兽的血炼的，入喉辛辣，吞下去之后胃里像着了火。 “但皇还需要时间，在皇准备好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扩大裂缝，为大军开道，第二，削弱灵源界的实力，能削弱多少是多少。天墟秘境是三百年一次的盛会，灵源界各大势力的年轻一代都会进去。我们也要进去。进去杀人，杀他们的人。” 中年男人皱了一下眉。 “秘境里的禁制限制合体期以上进入，我们能送进去的人，灵源界各宗派进去的人，修为也差不多。真要打起来，我们的弟子不一定输。但天元周家的人，不好对付。”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天元周家，那个从下界上来的家族。” “是。”中年男人说。“三年前，青木福地的卢长老去北陵洞天谈判，被天元周家的一个炼虚期修士一掌打跪了。北陵洞天这些年实力大涨，根源就是这个周家。” 黑袍老者沉默了片刻。“那个周家，什么来路？”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查不到。只知道是从下界上来的。上界之前，他们在下界已经发展了很多年。手里有功法，有资源，有强者。炼虚期修士的数量，比北陵洞天还多。” 黑袍老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次秘境开启，我们送五十个人进去。不是去抢机缘，是去杀人！杀天元周家的人。尤其是那个从下界上来的少主。能抓就抓，抓不到就杀。” 中年男人问了一句：“要是抓到了呢？”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 “抓到了，带回来。” 北崖峰正殿的门敞着。 淡紫色的天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 灵松针叶的影子投在光里，细碎的，晃动的。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天墟秘境的地图。 地图是三大圣地统一分发的，每一个势力都有一份。 地图上标注了秘境的入口位置、内部的区域划分、已知的危险区域和机缘分布。 秘境外围是一片荒原，荒原上有妖兽和禁制，品级不高，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可以应付。 荒原的尽头是内殿，内殿的入口被一道禁制封着，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内殿里面有什么，地图上没有标注。 三大圣地的人进去过，但他们不会把里面的情况告诉别人。 宴都清坐在他旁边。 白袍金带，化神后期的修为，灵压内敛。 三年的时间，两人从元婴后期一起突破到了化神后期。 他看着周神珺的侧脸。 周神珺的手指在秘境入口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秘境入口在极北之地，离虚空裂缝不远！魔渊的人如果要动手，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宴都清皱了一下眉。 “你觉得魔渊会派人进去？” “会。”
第142章 秘境开启 极北之地的天空没有颜色。 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云层压在头顶，日光透不下来，地面的光全靠云层底部反射的微弱银白光晕撑着。 方圆数千里内寸草不生，地面是黑色的冻土，踩上去硬邦邦，靴子落地的时候会发出闷响。 虚空裂缝就在这片冻土的尽头。 裂缝是竖着的，高千丈，宽百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有人在布上撕了一道口子，撕的时候力气大，边缘的纤维翻卷着，冒着银白色的灵光。 灵光不是均匀的，是跳跃的，一道一道的，像闪电被凝固在半空中。 裂缝深处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像一只竖着的眼睛，半睁半闭，等了三百年，等着再次睁开。 各大宗门的队伍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冰极圣地的营地扎在裂缝东侧，白色帐篷连成一片，帐顶绣着冰山的纹章，纹章的颜色是蓝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太虚圣地在裂缝西侧，帐篷是灰色的，比冰极圣地的矮一些，但数量更多，密密麻麻铺了半里地。 天圣圣地在正前方，离裂缝最近，金色帐篷在灰白色的冻土上像一团烧着的火，隔了很远都能看见。 四洞天的营地散在三个圣地的外围。 东华洞天在最东边，营地的帐篷是青色的。 西玄洞天在最西边，黑色的。 南离洞天的营地靠近冰极圣地，选了块避风的位置，帐篷是红色的，颜色不如天圣圣地那般刺眼，但在这片灰白色的土地上，依然醒目。 北陵洞天的营地扎在离裂缝稍远的地方，既不想离太远显得怯场，也不想离太近惹眼。 周元林站在营地外面，负手看着裂缝方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五福地的营地更靠后，青木福地、赤火福地、金泉福地、厚土福地、玄水福地，五顶不同颜色的帐篷一字排开。 再往后其他宗门的营地还有就是散修了，散修没有营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盘坐在冻土上闭目调息，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打量远处的各大宗门队伍。 冰极圣地的队伍中，周月银站在人群里。 三年前寒玉把她从下界带走，她在冰极圣地修炼至今，师父待她不错，同门师兄弟对她客气。 她的目光越过冰极圣地的营地，落在北陵洞天的方向。 那里有一艘黑色的灵舟正在降落，船头挂着“周”字旗。 她知道那艘灵舟上坐着谁。 灵舟长十丈，通体漆黑，从南边飞来，破开灰白色的云层，在冰极圣地上空减速，穿过太虚圣地，穿过天圣圣地，穿过四洞天和五福地，悬停在北陵洞天营地上空。 船舷放下，周神珺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玉簪束发。 化神后期。 身后跟着周日耀、周星辰，再后面是十二个化神期的周家弟子。 周月银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息。 她身旁的一个师姐问她看什么，她说没什么，收回目光。 周日耀穿着赤红色长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 他站在周神珺身后，目光往冰极圣地的方向扫了一下，看见了那抹银白色。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收了回来。 周星辰站在他旁边，青色长袍，顺着周日耀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周日耀，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周月银看见了周日耀的目光，也看见了周星辰摇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知道，进了秘境之后，有些事会不一样。 太虚圣地的方向，一个白发老者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站在营地边缘，眯着眼打量着北陵洞天方向的那支队伍。 炼虚后期，太虚圣地长老，数百年间见证过很多次天墟秘境开启，见过很多支队伍的领队，但第一次见到三十岁以下、化神后期的领队。 “那人是谁？” 他问旁边的弟子。 弟子摇头说不知道。 天圣圣地的方向，一个中年女修也看了过来。 她是天圣圣地此次带队的副领队，炼虚初期。 她的目光在周神珺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周日耀和周星辰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帐篷。 周神珺站在北陵洞天营地入口，周天行已经等在那里。 “天元周家队伍已到。” 周天行点头。 “北陵洞天的十五人已经准备好了，周元林带队，听你调遣。” 周神珺看了一眼周元林。 周元林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有接话。 “秘境开启之后，天元周家十五人单独行动，北陵洞天的队伍由周元林带队，进秘境之后，两队各自行动。需要联手的时候，用传讯符联络。” 周天行看了他一眼。 “你不带北陵洞天的人？” “各自行动，各有各的任务。” 周天行没有再问。 散修的队伍里，多了五十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穿着各色道袍，混在散修人群中，有人打坐，有人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身高普通，灰色道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魔渊派驻在灵源界的据点不能暴露，他们只能伪装成散修。 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越过散修，落在北陵洞天营地的方向。 周神珺站在营地入口，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收了回来。 虚空裂缝深处的黑色开始变淡。 银白色的灵光从裂缝边缘向中心蔓延，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光从四周往中间聚，把黑暗一点一点往深处推。 裂缝深处有声音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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