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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你不用担心。”柳予安勉强笑了一下,“你好生修炼,不要耽误了自己。” “……师尊。”舍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弟子有方法可以救他,但是……” 柳予安一听到这个“但是”就直觉不妙,他眼皮子一跳,说道:“但说无妨。” 该不会又要他付出什么很惨痛的代价吧? 舍目咽了一口口水,慢吞吞地说:“但是……弟子希望您不要追问,弟子是从何处学到的法子。” “……” 柳予安盯着他的脸,好半天没说话。 舍目埋着脑袋,声线有些许颤抖:“弟子绝无二心,只是……有些事情弟子已不愿提起。” “本尊答应你。” 柳予安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愿意说,本尊便不问。你肯帮忙救玄渡,本尊很是感激。” 舍目松了口气,道:“我学过一个秘法,可以窥探人内心深处,类似于那魇妖,都可以让人看见幻境。” “你想让本尊去窥探他的内心?” 舍目点头:“他内心深处藏着的,一定跟他的道心有关。” 窥探内心,操控神智。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法术啊。 可他曾经给每个弟子都做过全面检查,舍目只是一个人类,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柳予安若有所思,因为这法术来历不明,他不由自主地对舍目多了一份防备,眼神探究:“此法可有什么危害?” 如果是邪术,他可能就栽到舍目手上了。 “没有危害。”舍目说:“弟子为您布阵即可。” 柳予安疑心病向来重,他并没有立刻答应,手指轻轻地敲了下床板,笑意温和又疏远:“有劳你了,不过本尊今日疲倦,明日再来吧。” 舍目愣了一下,十指收紧。好一会,他才低眉顺眼地说:“那弟子先告退了。师尊早些休息。”
第63章 本尊的过往 舍目说的秘法真的可靠吗? 正道之人从不用这种可以蛊惑人心的法术,就连玄渡这种正邪双修的,也没有用过这种邪门的功法。 他回头看向昏迷的玄渡。 犹豫半晌,柳予安闭上眼,无力道:“你是命中克我吗?真是怕了你了……” 还能怎么办?就算是坑也得跳啊。 认输了呗。 柳予安离开了玄渡的房间,转身去找了白挽歌,叮嘱了几句:“明日本尊若出事,立刻诛杀舍目。” 白挽歌平时温温柔柔的,听他这么说,表情也严肃不少:“你怀疑……?” “他身份有问题。”柳予安也很犹豫,“可他为了救玄渡,主动说出,本尊不知他是什么用意。” 有时候博取他人同情,就是要主动暴露一些弱点。 正所谓诱敌深入。 可柳予安也怕是自己误会了舍目的一番好意。 那可是邪术!正道之人没有任何人会使用!就连玄渡这种天生的混沌之体都不曾掌握的邪术! 柳予安不能不防。 “舍目与玄渡是同一时期拜入门派的,他来的时候只有十四岁,那时我就查过他的根骨,清清白白的正道修仙人……” “可他会邪术。”柳予安说:“这就是问题。他如果真的清白,怎么会这种法术?他自称无父无母,自幼飘零,可他样貌生得好看,人又聪明,天赋异禀,修仙界宗门无数,他早就该找到落脚之地了,为何偏偏来了逍遥门?” 白挽歌不太懂,挠着头:“也许真是有缘呢?再说了,五年前,我们逍遥门连只老母鸡都没有,柳兄你也在闭关,他还能贪我们什么?贪我们的茅草屋吗?” “话是如此……” 可老夫生性多疑啊! 我就不信会有一个人这么老实巴交! 柳予安头疼不已:“总之,明日本尊便用借他那个阵法去救玄渡,倘若有诈,立刻诛杀舍目。” “柳兄,你总是这样猜疑,很伤人心的。”白挽歌说。 “本……”柳予安话说到一半,垂下眼帘,改口道:“我不知道。总觉得不能轻易相信,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给我指引,我不得不防。” 白挽歌说:“自我认识你以来,百年有余,你一直神秘莫测,但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我与你以兄弟相称,你既然怀疑他,我就信你,明日我替你护法,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柳予安心神难定,勉强一笑:“多谢。” 天色蒙蒙亮,柳予安请来舍目布阵。 而白挽歌考虑到自己直接出现在屋内,戒备的含义太明显,可能让舍目心寒,便隐藏了气息,藏匿身形,在不远处盯着这边。 舍目似乎没有察觉,他和平时一样和气温吞,很快就布好了阵法,笑道:“师尊,这个法阵会暂时抽离您的神魂,您先在法阵中坐下,免得摔着了。” 柳予安冷清清地扫了他一眼。 希望舍目别让他失望。 “嗯。有劳。” 阵法启,阴风大作。 柳予安心一惊,这个阵法好诡异,真的是人类可以施展出来的? 他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剥离,他压抑住痛苦,没让自己叫出声。 神魂剥离后又融合,神识短暂的模糊了一刻,柳予安再次回过神时,眼前出现的便是一片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山。 好浓郁的血腥味…… 尸体腐烂,秃鹫盘旋。 他没有实体,只是藏身于玄渡内心深处的一抹神魂。 这里是玄渡道心的来源。 — 其实玄渡今年不是二十岁。 他年龄还要大上那么一点点——他大概有五百岁了。 具体多大了玄渡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不会算数,他只是顺应天地而生一抹怨气,从尸山尸海中诞生,凝聚了无数的怨念。 它没有感情,没有躯壳,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知在天地间飘了多久,玄渡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能看见它,还把它一把抓住了。 那个人生得很漂亮,瞧见他第一眼,就对它说:“哟,找到了,我的夫君。” 首先玄渡不懂什么叫夫君,其次它只觉得这个人金灿灿的,和它完全不同。 因为它自己黑漆漆的,一点也不亮。 它想跑,那人却轻松地把它绑在了身边。它只是一团黑雾,那人就把他揉成了一团,把他揣进了袖子里,还大言不惭地说:“怎么老想着跑?随我去看看大荒,老待在这尸山尸海做什么?” 玄渡在非自愿地情况下被那个人带着游历了大半世界。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那人说:“你何时才能有身体?我每天揣着你,我很累的。” 然后那个人又说:“好想要一个坐骑啊,可惜我的坐骑战死了,我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了。” 他又把玄渡从袖口拽出去,对着这团黑雾训话:“你何时才能懂事?变作坐骑,让我少走些路。” 可惜玄渡没开智,什么都听不懂。 后面那人就不把它揣袖子里了,它就一路拽着那人的衣袖。 那人走得快,它被风吹得很凌乱。 它不知道那人的目的地是哪里,那人走了很多年从没停下。 “我去给你找个身体吧,只是你这怨念如此深重,什么样的身体才能承受住你呢?” 那人好苦恼的样子,又生气地把玄渡揉成一团,“你若是自己争点气,我也不必如此苦恼。寻你如此多年,竟然只为一团黑雾,我的姻缘就如此潦草?” 游历世界多年,玄渡大概明白了,它和这个人有天定的姻缘,这个人是它的夫君。 这人说只要它有了身体,他们便可以结为道侣。 于是玄渡一直很期待自己找到身体。 又不知多少岁月,那人给它取了名字:“你叫玄渡吧。天下苍生就交给你了。” 玄渡在这人怀里滚了一圈,黑雾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笑脸。它想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可它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 它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这人明白它的心意。 它们路过青丘,那人心血来潮,把它揉成了一只狐狸的样子,夸它可爱。 往后玄渡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揉揉揉,捏捏捏,可它技巧不好,捏出来的狐狸长得乱七八糟,总把那人逗得哈哈大笑。 那时候玄渡以为他们会一直游历大荒,直到他找到了身躯,他就可以开口向这人提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笑着告诉他名字,然后他可以把那人拥入怀中。 但那人死了。 那人血淋淋地倒下,死在了玄渡面前。 他死于一场残忍的虐杀,尸骨无存,当着玄渡的面被吞噬殆尽。 那人的血是金色的,死之前,他将自己的心脏交给了玄渡。他哀求玄渡快跑,不要留下来被抓住。 玄渡不肯走。 那人用最后一口气,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待到花开之日,我必将归来……” 从此玄渡有了一颗独一无二的、金色的心脏。 是他的夫君给他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二十年前,玄渡在一片死婴中找到了可以容纳他的尸首。 他吸取天地间的怨气,原本只是一个无眼无鼻的肉团,硬生生长出了五官。 同时,他有了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 找到那一朵花,守护花开的道心。
第64章 本尊被剧透 常言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绝境之中仍有一线生机。 柳予安神魂归位,有一刻耳晕目眩。 舍目及时半跪在他身侧,体贴地扶住他:“师尊?” 可柳予安戒心极重,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的晕眩是遭到反噬,掌心汇聚了灵力,正要出掌,却因心中那一抹柔软顿住了。 也就这一秒,眩晕褪去,神魂和身体彻底融合,一切不适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刚才只是因为神魂还没有完全归位,才会短暂晕眩。 并不是舍目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柳予安暗中卸下灵力,难道真是他多疑了? 也对,舍目这孩子温柔听话,谦逊懂礼,怎么看都不像邪道。 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长成参天大树。 柳予安不动声色,对着他笑了一下:“本尊无大碍。” 舍目将他搀扶着站起来,又去倒了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递上来,试探着问:“师尊,您知道大师兄的道心因何而生了吗?” “知道。”柳予安接过茶杯却没喝,垂下眼帘,“他为所爱之人生的道心。” “所以他真的有个道侣?”舍目好吃惊,“我竟然从未听他说过。” 柳予安也觉得很奇怪。 按照『天书』的说法,这个世界是一本男频爽文,那为什么『天书』没有告诉他,玄渡其实活了五百年,而且还有一个死去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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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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