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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雪问他:“怎么今天没在钢琴那里?” “这儿音响更好,而且——”池北辰把视线移回屏幕,欲言又止。诺雪好奇地凑过来,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礼服,一点就能投影出来穿戴效果——那礼服正式得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日常穿搭,女孩迟钝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眼前男孩的身份:这可是公爵的未婚夫。 “这是结婚礼服?”诺雪又惊讶又高兴,赶忙道喜,“啊,恭喜你!” 池北辰脸上却没有很多喜悦,对着屏幕深深叹了口气。 他三天前才从一楼的病房搬回自己的房间,晚上还会做那日异形怪物张牙舞爪的噩梦,吓醒时监测的身体异常数据跳得把医生都喊来了两次。这些日子里他甚至没怎么看见时序,每天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诺雪来了后呆上几个小时,几乎就是他最清醒的时候了。 而昨日诺雪离开后,管家给他送晚餐到楼上来,就把这页面拉到他的手环上,请他挑选结婚礼服,又告诉他,他和公爵的婚礼定在了一周后。 池北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婚礼、下周?——之前时序确实和他提过那么一嘴,但不算当真,这两天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按理来说应该推迟才对,怎么还真的提上议程迫在眉睫起来?是看他天天要死不活的,整点大事儿来冲喜? 但他也不能说不,只能摁着胸口问管家:时序呢?这么大的事,我想听他亲口说。 管家这才惊觉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妥;这两日又是要帮忙时序处理事务,又是忙着安排婚礼,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难免失去了一些做事的条理。他就算是庄园能事事做主的管家,可结婚也不是他去结,自然不能替主人代劳去通知结婚对象。 所以约翰急忙道歉,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定把公爵拉来,坐下来好好安排安排这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看起来下周的结婚看起来是没跑了。池北辰望着屏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礼服,脑子里还是阵阵恍惚......当然了,这不就是他们的交易内容?结婚。 翻动那些礼服的时候,他都能看到边框外不断跳动的热点新闻;科学院那边有一位亲历了虫子暴动的学者在医院里接受了采访,肆无忌惮地抨击了军队的无能,不久后就被科学院开除,各种猜测热议喧嚣尘上,但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一方能出来公开解释那日意外发生的原因。 池北辰关注新闻,完全是期望能够看到他哥的痕迹——这时候他就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问问他哥的联系方式,他联系不上池少昊,也找不到时序,醒来后只能问医生和管家,他们都说池少校没事,不用担心。可没事的话,为什么他哥没来看望他?那应该也是受了伤。 他忧心忡忡,但又自顾不暇,心里压着事儿,所以身体恢复得很慢。医生也愁得很,便让他没事儿出房间走一走,透透气,不过不敢让他去外头着凉,也就在二楼这一层走走,所以池北辰就走到这儿来了。 门口本来是关着,他还没伸手推,门就自动开了,所以他干脆就进来坐坐。爱丽丝端着茶水和甜点进来,池北辰看那些礼服看得脑壳痛,干脆就给了诺雪,说:“你帮我选选?我实在是看不出有哪些差别。” 诺雪迟疑着帮池北辰选了几套,池北辰觉得都不错,统统点了收藏,准备剩下的让时序自己定,然后就把屏幕收了起来,转而问诺雪的新歌如何了。 诺雪本来还觉得男孩是不是对婚礼态度有点太随便,但一提到自己的新歌,她顿时忘记了一切,兴致勃勃地和池北辰讨论起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公司支持,她当然满怀激情地想要出自己想要唱的歌。池北辰送给她的那些古老音乐给了她很多灵感,她挑选了几首,准备进行翻唱,而后又开始打磨以前自己创作的歌曲。她能交流讨论的对象不多,最有经验的也只有池北辰。 池北辰当然乐意万分,能听那么好的嗓子唱歌,顺带还享受治愈的异能带来的轻松与舒缓。不过,诺雪的音乐品味确实很高雅,她最爱的那首虽然是流行,但偏爵士,其余挑的几首也要不是古典歌剧,要不是乡村民谣,还选了一首原曲是交响乐的古典音乐要填词。 池北辰笑着摇摇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想要表现得太多,反而过于混杂,他就建议说,如果诺雪喜欢《kiss from a rose》类型的歌,可以往这方面深耕一下。 不过他视线瞥过屏幕;这未来世界的媒体非常发达,如果想要达到鲜明冲击和广泛传播,那么其中有一种要更适合诺雪——原著里的诺雪在早期创作失败后就选择了这条路,比起声音,画面有时候更能带来冲击力;而比起音符的飘渺描绘,一个人本身更能具象音乐表达。这就是流行与偶像的结合。 诺雪外表可爱,气质活泼,他一边象征性地问了问诺雪喜欢跳舞吗,在屏幕上默了两支他记忆里熟悉的偶像唱跳歌曲,把大概的形象和概念描述了一下——唉,要是之前那些影像资料有保存就太好了,给诺雪看看就更直白。可惜,比起图像,声音要更容易保存,原来地球上广泛流传的爱豆类型的影像没留下来太多。 不过,诺雪很快就理解了池北辰的形容,眼睛亮了起来,又把写出来的曲子哼了哼,确实朗朗上口。池北辰倒是也想给她展示一下记忆里的舞蹈,但他站起来纠正了对方唱腔两次,都觉得有点喘,多做两个动作估计就要直接躺回床上了。 唉,这个破身体。池北辰内心一阵萧瑟的悲凉,只能坐回沙发上,恹恹地半靠着比划了两下,看眼前女孩一边唱着,一边晃动着身体,虚虚地握着空气麦克风,朝着他露出灿烂的笑脸——这冰冷办公室的气氛都好似被她身上流露的朝气冲淡了不少,池北辰立刻把所有怨言都丢在脑后,恨不得手里马上那两个应援棒给我推打call。 两人讨论音乐气氛高涨,一张专辑概念颇具雏形,因而完全没注意到时间飞逝,天色都已经渐渐暗下来。诺雪嗓子都有点哑了,但还是把最后一支曲子唱完了,池北辰已经从坐着听变成了斜着听,刚想要啪啪鼓掌,目光却落到女孩身后门口出现的两个男人。 是好久不见的时序——后面跟着更久没见的何塞伦。 诺雪立刻低眉顺眼地小声和公爵问好,然后冲池北辰小幅度地摆了手做告别,得到一个微笑后,她就赶紧低头从办公室里走出去,慌慌张张地和逃命一样。 何塞伦后退一步,小声和时序说:“我送她。”然后他也冲池北辰行了礼,跟着女孩的背影走远了。 池北辰从沙发上伸出脑袋,目送着他俩远去,忍不住又在心里嗑了一口。等看不见人影了,才忽然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冲时序笑了一下。 时序一直在看他,数日不见,池北辰的脸色要比当日从废墟里抱出来时好一点,但是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出的肉又全部掉了回去,搭在沙发上的手背青白,在灯光下看着几乎都有些透明。 他望着池北辰的时候,池北辰也在看他——他自己是个什么病秧子模样,他清楚得很,但时序恐怕这几日也是忙得少照镜子,眼下泛青,眉间褶皱深深,看着有些憔悴。 池北辰心惊,心想这人不会又犯病了吧,刚要伸手问候两句,不想时序却接着他的手,弯腰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晚饭做好了,”时序说,“下去吧。” 池北辰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了,反射性地就揽住了对方的脖子,没有惊慌,因为男人的手臂一向抱得稳当。他心底忽然有点久未亲近的想念,距离骤然拉近,便看到男人下巴冒出来的淡淡胡茬;鬼使神差地,他忍不住摸了一下,问:“最近没有好好休息?”
第34章 说谎的人 时序垂下眼,那浅金色的眼睛在毫无表情地看着人的时候如一对冰冷的宝石,折射出无机质的光,带来一种美丽却似人非人、毛骨悚然般的感觉。 池北辰被他一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刚才他这动作好像.....太亲密了? 法瑞尔虫暴动这事儿好像一枚炸弹,把他炸得晕头转向,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所以这时候才猛然想起事发之前,他还因为睡一张床越界般的亲密而突然开始思考起感情问题。 他讪讪地收回手,咬了咬舌尖,不知道说点什么找补,就听见时序淡淡地回答:“太忙了。” 池北辰把自己微微悸动的心脏摁回去,趁着这个话头继续问:“......我看新闻上面各种报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哥他那天也在那里,受没受伤?他还好吗?” 时序表情冷了下来,走下楼梯,才从嗓子里挤出回答:“好。” 池北辰等着对方能多说点什么,结果蹦出一个字后就再没别的了,瞪圆了眼睛,只能追问:“那是还在医院,还是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时序走进餐厅,管家早已经等在里面,把餐具布置妥当,一抬头看两人进来,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的微笑。但时序接着说:“他把你带进那里,越职违规,按军规应当革职。” 这话让池北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时序伸手扶他,但他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就算是摔在地上也毫不在乎,急切地仰着头问:“他、我哥他真的会被——我不知道这件事啊,我以为——” “他骗了你。”时序说。 池北辰一下就愣住了。这话说得太尖锐刺耳,他下意识想反驳,就忽然想起池少昊当时带他去看法瑞尔虫时,他也问过这合不合适;他哥是怎么回答的?记忆浮现出当时路途上的风景,巨大的圆环,地平线上的建筑物,以及男人宽厚的后背.......他记不清了。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对时序说:“是我想要去的。” 餐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管家惊讶于池北辰对兄长的维护——不过,这或许才是正常的反应,那毕竟是亲近的兄长。可这同时也意味着池北辰反驳了时序话语中对他隐晦的偏护,如同一手就推开了亲疏分别。 时序的手放在桌上,拿起刀叉,冷笑了一声。 池北辰没有去动餐具,还是盯着时序,等对方的回答,同时脑子琢磨着还有什么辩解的话能说;他清楚军规森严,没道理能免责,可在允许的范围,是不是还能稍微减轻—— “他差点害死了你,”时序看他不吃东西,更加不悦,“就算这样,那你还要为他说谎?” 他的声音都提高了一度,手里握着的餐刀看着都好像能把餐盘切开——这要是对着手下那些个军人说话,对面早就两股战战,冷汗不止了。管家紧张地看池北辰,就怕男孩再开口说什么火上浇油的话。 但池北辰像是浑然没意识到气氛有多紧绷,眨巴了一下眼,问:“......你怎么那么相信是他说谎,不是我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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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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