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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无言以对的变成了时序。 仔细想来,池北辰问得没错,这确实比怀疑池少昊心怀不轨没道理多了,池北辰当然有理由想出门,想去看看兄长的军功——可时序就是知道,池北辰不会。 他沉默半响,只能不耐地指责:“你们都会说谎。” 池北辰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这居然还敢跟他撇嘴。时序拧着眉头,张口要批评,但却没什么能说的——他责罚下属轻而易举,可池北辰却不是他的下属,甚至命令的异能也根本不起作用;他当然也有千万种方法能逼迫对方听从他的命令,可这毫无意义......男孩的脸色惨白,睡衣挂在身上还有些空空荡荡,坐了这么久没动餐具,不是没有心情,也是因为没有胃口;好像也只有刚刚这不高兴的撇嘴,才让那张巴掌大的瘦削小脸上有了点鲜活的颜色。 “......他没事。但他不会来见你,你最近也不许出门。”时序最终说,“吃饭。我不想再听到他的话题。” 池北辰听时序这么说,倒是一下便放心下来。公爵说话分量如何,他最清楚不过,说没事那就是没事,至于后面拿什么禁足似的话,他完全不在意——想来到了庄园后,他就出门了两次,两次都是走着出去,躺着回来。他可一点都不想再出门了。 池北辰乖乖吃饭,把汤喝掉了,肉菜却没吃几口。往日他喜欢的巧克力烤面包丁,因为太过甜腻重糖,所以没往餐桌上端,所以显得他吃得更少了。 时序阴沉沉地看着餐盘被撤下去。 本来晚上他还有工作,整个维纳斯防线在那个废物上将的带领下都挑不出几个能做事的,所以他提前解除了何塞伦的禁令,让人恢复了工作,这会儿应该正等在外面——他百忙中抽出空来吃这顿晚饭本来是管家要求和池北辰说说婚礼的事,可吵了几句,不愉快的晚饭便这么过去了。 管家正紧张地给他使眼色。他放在桌上的手攥紧、又松开,青筋绷起,而太阳穴又传来阵阵刺痛,浑身上下都好像在催促着他凑近坐在旁边已经开始困倦地打呵欠的男孩。 池北辰今天毕竟和诺雪兴致勃勃做了大半天的音乐,注意力过度集中后,猛一放松,整个脑子就昏昏沉沉的,又困又累,如果不是餐厅椅子没那么舒适,他准能一歪头昏睡过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时序,不想站起身,便问:“那我回去了?” 这无疑给了时序一个台阶下。时序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本来应该要出门去继续工作,可眼看着旁边椅子上的池北辰歪到的模样像是要滑下去,手一动,便已经把对方从椅子里抱了起来。他只能对管家说:“让塞伦回去吧。” 管家赶紧跑出去,而池北辰埋在时序肩膀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清浅的呼吸平稳,也把时序心底翻滚的烦躁慢慢地压了下去。 他把池北辰抱上楼,脑子里想着那些还没看完的报告、请示,下周的婚礼,邀请宾客......本来应该把人送回自己的房间,但脚步稍顿,他就越过了门口,向着主卧走去。庄园主人的主卧空旷冷肃,除了私人书房里摆着些许灰白色的家具外,睡觉的地方就只有一张床。若是池北辰醒着,一定会在肚子里吐槽两句:床头插两个管就是病房了,不过病房也没这么空,简直是浪费空间,极简风格也不必是这种吧?而且怎么到处都是办公室,你到底有多喜欢工作啊? 但他还沉沉睡着,被时序放到那张能睡下好几个人的“病床”上,还嫌冷地缩了缩。时序去洗漱,换了睡衣,出来后发现池北辰已经睡到他平时用的枕头上去,裹着被子缩成一小团。 时序没去书房,而是上床坐在池北辰身边开始办公,中途还让女仆送了一杯咖啡,直到他头痛得已经无法再专注。 他把屏幕推到一边,伸手在床头轻点了两下,壁灯逐渐变暗,而同时房间里响起了如潮水般沙沙作响的声音。他躺下去,躺在在平时并不经常使用的枕头上,正要伸手去抓池北辰的手,却没想到男孩似有所感,翻了个身,自动地贴上了他的手臂。 这几日时序也只有一天睡在庄园一楼的办公室,剩下的时候要不在议会,要不在科学院,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倒也不是没有时间休憩,而是睡不着;躺下时候身体的疲惫疼痛如针刺入骨,睡觉反而成了折磨。 也只有现在——睡在池北辰身边的时候,他才觉得安稳。但这种安稳因为得来太过轻易、太过梦幻,在他眼中就好像裹着糖浆的毒药。曾经多么难捱的日子他都过来,而眼下不过两三天没见,他就开始觉得难以忍受——不然,他现在就应该和何塞伦在一楼开会。 他抓住池北辰细瘦的手腕,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滑进了扎进暴雪纷飞的图景之中。 他有目的而来,而池北辰却是舒舒服服享受了一个多小时无梦的高质量睡眠后猛地被拉进来,冷得连打了三个喷嚏,又被呛了一嘴冰雪渣子。他痛苦地缩在雪地上,努力地给自己做着要爬山的思想准备,还没做完,时序就找到了他。 时序以为这和之前那次一样,池北辰是睡着了,刚要弯腰把人抱起来,就看地上那团雪包蹭地一下伸直了,差点把他给撞翻。 池北辰慌忙道歉,时序伸手把他拉起来,看他发红的鼻尖和脸颊,问:“还能走吗?” 池北辰点点头,但时序还是再问了他的状态:“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息。” “没事,”池北辰说,“机会难得,活动活动挺好的。” 他这几天基本上只能躺着,被病痛折磨得心里上疲乏,但这毕竟是精神世界,只要脑子清醒想法清晰,爬个山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提到身体——池北辰艰难地在深雪里迈步,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忘记了,赶忙回过头对时序说:“那天......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要不是你,我肯定完蛋了。” 一提这事儿,时序就想起当初的看到池北辰命悬一线的心惊肉跳,以及随之而来对于事情失控的恼怒;因为池北辰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但今天餐桌上那番争论已经让他不愿意再继续谈论那位罪魁祸首,当然了,那是池北辰的亲生兄长,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怀疑,而时序不过是一个有所图谋的外人—— 雪山远处忽然传来阵阵可怕的轰鸣,池北辰感到脚下一阵微动,正迈步没站稳,一屁股又坐倒了,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那应该是哪一处发生了雪崩......雪崩啊,如果就发生在他们头顶上,那他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不过,这不是现实里的雪崩,缔造的原因不是重力使然——所以池北辰忍不住仰头看时序,不知道男人因为什么而情绪糟糕,但很清楚情绪糟糕的这个事实;难道是因为听他道谢所以不高兴,不至于吧? 时序再次把他拉起来,皱着眉头,已经不打算继续上爬了,而是准备在附近找找可以休息的地方。而池北辰则忧心忡忡,看哪里都觉得雪太厚了,没准一会儿就要崩塌,当务之急应该是立刻让时序转移注意力才对。 想来想去,他能谈论的话题也只有一个;池北辰紧张地抓了抓时序的手,问:“我们下周就要结婚,是真的吗?”
第35章 坦诚相对 时序听他这么问,注意力确实是被转移了,可太阳穴又是突突一跳,双眼盯着池北辰那张几乎整个都埋在围巾和帽子下的脸,搜刮着对方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的蛛丝马迹。 “是。”他说。 池北辰已经快习惯这男人回答只说一个字的尿性了,有多少旖旎念头都被噎得渣渣都不剩,还得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追问:“呃,为什么这么着急?” “......本来就该早点办完的事。”时序说,“你之前之所以能够进入科学院的大楼,就是因为约翰提前帮你办过公爵夫人的手续。这事再拖,很容易出事。” 池北辰这才一下反应过来:那天在大楼的侧门,之所以能开门——啊,他还以为那是他哥的安排!所以时序才会告诉他,池少昊对他说谎。如果没有时序的手续,他能进去吗?如果不能,这就是一次注定失败的邀请——可是,为什么?难道他哥并不知道进入大楼需要手续? 池北辰想不明白,各种想法充斥着脑袋,但没一会儿,他就被迫回神,尴尬地看时序,说:“手......我的手痛。” 时序把他的手抓得太紧了,到了隔着手套都有点痛的地步。时序一愣,立刻把手松开了一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像是看着什么费解的谜题。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各自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本来时序想找个地方休息,但却被池北辰带着又往上爬了几步,听见对方继续了他们婚礼的话题:“管家今早让我挑婚礼礼服,我不会看,让诺雪帮忙挑了几个,你回头定一套?” 时序想起那个金发的小姑娘,皱起眉头,终究是没说什么,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准备,或者注意的事,可以提前和我说?”池北辰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比起紧张,更不如说是完全的迷茫。公爵的婚礼应该会很正式吧,可考虑到时序的性格和匆忙的安排,他又不那么能确定了。如果能简简单单走个流程当然是更好啦,但是—— 他又想起要紧的事:“需要请双方家长吗?我不想让我的父母参加,只要请我哥来就好了。” 毕竟是结婚这样的场合,就算时序有八百种理由不想让池少昊参加,但也不可能真的不让对方任何家人出席。更何况池北辰的亲属实在太少——那对混账父母当然不会被邀请;早在调查清楚他们对池北辰的虐待属实过后,池家的子爵夫妇就已经被下了出行限制,他们没有办法离开马尔斯,更不会来捣乱或者丢人现眼。 公爵未婚夫的身份目前还在保密状态,媒体报道最多也就是几个胆子大的八卦杂志发了那日法瑞尔虫暴动后,时序从大楼里出来时抱着人的模糊背影,因为实在是看不清,所以讨论的声音很快也没了水花。而其他知情者,比如池少昊之前回过一次家,显然他没有告诉父母任何关于池北辰的事情,否则至少应该听闻那势利女人大闹的声音;无论时序对池少昊有多大的意见,但他也必须承认,池少昊的出发点是为了池北辰。 兄弟关系好,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时序没有兄弟,没有办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只是冷冷地点了下头,算是回答了池北辰的问题。 池北辰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还有什么能问的了,毕竟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第一次结婚,以前见过猪跑,但也不适用在这儿跑的猪。更何况时序看起来非常轻描淡写,他便自然地觉得,万事有人前面顶着呢,婚礼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什么事再难,能比得上亲身赶上法瑞尔虫的暴动还成功幸存?池北辰心态平和了很多,不过瞥了时序脸色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这没半点消退迹象的风雪,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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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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