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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池少昊是一个——即便那家伙表现得不明显,但军队对军官进行的心理测评中有所暗示——异能者至上论的支持者;这在军队内稀疏平常,明面上不被谈论允许,但内部却像是黄色笑话一样流行。可相对而言,罗夏却是个无能力者,生物研究出身的学者,他们其实不像是有什么共同话题的人,所以时序本不觉得他们的来往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的行动动机是什么?那只是两个渴求权利与名望的疯子,但时序握着那薄薄的平板,脑袋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可即便如此都让他觉得荒唐:这两个人不会真的觉得人类该被淘汰吧? 时序捏了捏鼻梁,深呼吸,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推到一边去——这根本不重要,他现在手头上有别的急需解决的事情:能够指证的证据,以及合适的时机。 何塞伦说那日在军工厂,池少昊带着人劫走了两台新机,其中一台是他多次过问卫门尾、催促过进度的机体,那架机体的概念都是他要求的,所以他对其重要性相当清楚——他不觉得殷罗花明白,她对这些军队的玩意儿根本是一窍不通,大概只会以为那是一架强力的武器。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觉得池少昊能够驾驭得了他的那台机体,对方的异能并不能百分百发挥出效用。可殷罗花只可能把这台机子给池少昊,而不是没有能力的罗夏。 藏机体和藏人不一样,那东西太过显眼,应该有可以追查的踪迹。他在心里过了几个伽马防线的军官名单,准备联系刺探一下——他还没摁亮联络通讯,忽然,医务室发来通讯。 那位护士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皱着眉头,眼角余光撇向医疗舱:“抱歉打扰您,统帅,但池先生的状态有些不太好,似乎忽然恶化了。” 视频连线的屏幕很小,但他仍人能看到医疗舱里池北辰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只手紧紧地摁着脑袋,非常难受的样子;他明明才刚刚离开医疗室里没多久,离开的时候池北辰明明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忽然——他说:“我现在过去。” 时序匆匆离开房间,跑回医疗室;医疗舱里的各项数据又都飙红了,令人不安地发出警告声。池北辰沉默地蜷缩在里头,时序立刻就注意到他的手摁着的是左侧脑袋——那处被学院植入了不明物体的地方。不论是什么原因,现在它似乎带给了池北辰巨大的负面影响。 他把手摁在池北辰的肩膀上,随即发现对方的状态比他想象得要糟糕——那些跳跃的红色数据暂时不能带给他什么实感,但放手上去,就能发觉池北辰浑身僵硬紧绷到了极致,且唇边正流出一点血——他太痛了,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时序这才意识到池北辰的沉默反倒代表着他现在正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他立刻转头让护士过来打止疼剂,但是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靠近的时候,池北辰本能地退缩了,血从他嘴边簌簌流下,时序不得不喊他的名字,尝试阻止他咬破嘴唇,而后伸手跟护士要针头,快速地将他贴到对方的裸露的脖后。 池北辰仍然很安静,稍有松懈,时序得以趁机将手指撬进紧闭的牙齿间,阻止他进一步残害自己——过分疼痛的时候人可能还会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但还好的是他口腔里没有出血。时序同时让护士脱掉她的白色外套,正要再问她刚刚自己离开之后是有什么异常吗——医务室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护士走过去接了,而后转头说:“是舰桥,统帅,他们在找你。” 时序皱起眉头,说:“直接接过来。” “统帅,”那个年轻的领航员在整个医疗室响起——时序现在知道她叫清光了,比他那驾驶员男友有用得多——她的声音清晰,“刚刚在雷达上发现了虫子的踪迹。” 时序站直了,问:“数量?” “目前进入检测范围的是5,但——现在是6。” 这几乎就像是不久前爱奥尼亚号的情况再现;所以女孩报告的声音里难以控制地带了一丝颤抖。但那是一场蓄意制造的灾难,这宇宙中没有那么多悲惨的巧合,就连朱诺号的遭遇现在看来都与他们过分接近了虫子的觅食地有关——那么现在呢?他们只是行驶在与乔会和的途中,举目所及只有一片空旷的宇宙黑暗。 时序将视线落在池北辰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抖动,听见自己冷静平稳的声音:“红色警戒,舰桥隐蔽,驾驶员全部登机。我这就来。” 整个房间瞬间亮起红色灯光,警报声在军舰内每一处角落回乡。他对紧张的护士说:“让诺雪过来这里看着他。有什么事直接向舰桥报告。”然后就抽出手,转身离开了医务室。他没有——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第84章 未知目标 “给乔发通讯,距离我们的汇合点还有多少距离?应该在可以进行迁跃的范围内。” 电梯的门打开,时序大步走进舰桥,坐在中间椅子上的是这艘一级军舰的副舰长许鹏准将,这是他的值班班次,他见到男人进来后即刻起身,并准确回答了距离的数值——那比时序预想得遥远,但是确实在迁跃的范围内,只是他们现在不能在原地启动迁跃。后面的追兵正在不断接近。 时序坐在舰长椅上,看到雷达显示的敌人数量;那远比上次他们在爱奥尼亚号上遭遇的要多,在这四面空旷中如此数量的袭击还是头一遭,以前他们很少——可以说从未遇到过如此的场景,虫子几乎从不对他们进行长距离的追逐。 这里有什么东西引诱着它。 乔上将的通讯很快被接通了,他们也没想到统帅会在这个关头再次遭遇虫子,除了他们本来要派去汇合的二级军舰,当即再加派了一艘,迁跃过去预计要四十分钟。女性上将急切地询问他们情况如何。目前还没有进行交战;即便他们已经进入了可以交战的范围内,但时序这次没有主动出击,因为现在他知道了,他们的武器——H.A.在对方眼中和块散发着香味的面包差不多。 “报告你们的准确坐标,”时序说,“我们迁跃过去。” 乔上将有些意外,他们的舰队已经做好了主动迁跃来救援的准备,但时序这么命令,他们自然执行——虫子已经很近了,在获得对方的坐标后,军舰即刻准备进行迁跃,这能缩短到三十分钟。 舰桥——包括停机库正在待命的驾驶员们,听到时序这样的决定后,第一反应大都是松了口气;倒不是说惧怕作战,只是他们在宇宙中流浪太久,谁的状态都说不上最好,能避战是最好的选择。 “.......目的坐标已设定,误差值-0.908,即将进入迁跃。三、二、一——” 军舰强劲的引擎推进,船上的众人感受到一股推力,而后他们被拉入一片闪烁着光芒无尽星光的流动通道;虽然在物理学上这是极端不安定的结构,但对于军队来说,这意味着安全与片刻喘息,迁徙的过程中是安全的,折叠的空间内基本不可能有外部事物闯入。 可时序并未就此放松,一股不安的预感萦绕心头,下意识地打开了医务室的联络,但医务室没有给他什么太好的消息;池北辰醒着,但从身体监测数据来看,情况没有转好,止疼剂不太起作用,反倒是诺雪的存在似乎能抚慰池北辰。从对话的背后,时序确实隐约听到了女孩的歌声——正说着,那边传来一阵慌乱呼声,护士急急忙忙地说池北辰似乎很不舒服,为了去处理,只能暂时挂断了通讯。 时序坐在舰长椅上,正拧着眉头陷入担忧中,整个军舰忽然剧烈摇晃,犹如猛地撞上重物,不少人都直接扑倒了仪表盘和操作台上;而前方玻璃呈现的闪烁空间也瞬间退却,重新变为一片漆黑。 “迁跃强行终止了——距离偏差地点还有......”领航员震惊地读着数据,“21.79。” 舰桥陷入一片震惊与恐惧的死寂。误差值太大了,距离目标地点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距离,他们是被突然扯出迁跃的。原因?没人知道,但他们都能看到,在军舰两侧,漆黑的天空正在绽放出两朵白色的花朵——那是空间折叠的时候的拟虫洞现象,军舰也是用同样的原理进行迁跃的;从那白色花朵的花蕊处挣脱而出的,是张牙舞爪的法瑞尔虫。 这么近的距离,再进入迁跃已经来不及。时序即刻用力敲开停机库的通讯,喊道:“所有驾驶员出击,做好交战准备——推进5,向原定坐标方向离开该领域。” 坐在前方的舵手在拉满引擎、握紧船舵的同时,眼角余光难以控制地撇向侧方——虫子一个一个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了出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事情,遇到虫子后立即进入迁跃逃跑是最安全的方法,因为它们不可能预料到你迁跃的目的地,无法捕捉你踪迹,所以它们几乎不会追赶敌人。 但为什么它们现在却如此穷追不舍?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掌握军舰迁跃的目的地的? 乔上将立刻就发来了联络通讯,表示要立刻迁跃过来救援,但时序却没有立刻应许——两方的船舱都在他短暂的沉默中变得死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现在船上的兵力压倒性地不利,比当初在爱奥尼亚号上更甚,能够出击的只有他的部队,但他们肉眼可见,虫洞中钻出了整整两只王虫、十只左右的兵虫。他们需要救援,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时序不确定这是不是也把乔和她的部队拖入死局。 “......不,”最终时序说,“我们十分钟后联系,乔。” 他挂断了通讯,而几乎是同时,军舰再次剧烈震动,这次的感觉不一样——时序立刻意识到船体被攻击了;控制部立刻开始报告:“右舷舱门5-9破裂,即刻进行封锁,偏转防护罩动力下降百分之三十——” 坐在前方指挥椅上的张舰长已经在进行武器调度,对后方逼近的虫子发动攻击了。但密集的炮火丝毫没有阻挡住虫子的脚步,它们甚至都对出动的H.A.都不屑一顾;这群穷追不舍的虫子太奇怪了,它们和之前接触过的所有虫子都不一样。 时序能在雷达地图上看到,何塞伦带着其他几人正在从进攻转向保守,围绕在军舰旁边不断地驱赶和分散虫子们的注意力。但它们仍然在不断靠近——除了杀死它们,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这些堪比战争机器的怪物。 何塞伦很快干掉了一只,接着朱利亚诺干掉了第二只;这速度多少令人吃惊,下面的张舰长用这战果大声地鼓励下面刚服役没多久而紧张不已的炮台兵,这短暂地让舰桥充满了希望。也是这个时候,时序就收到了何塞伦传来的简讯:“它们不恋战。目标在舰上。” 有瞬间时序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坐在刑具上——他父亲时泉也曾像这样面临过两难的境地吗?不、那男人不会犹豫,时泉失败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失败过,而且他也没有私情、没有所爱的人。时序不是他的父亲,但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那就是他将要重蹈时泉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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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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