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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再次接通了医疗室的联络,可奇怪的是没有接通。这个关头他最不想听的就是另一场意外,所以他拨通了医务室附近的警务室;这艘二级军舰是临时被乔所征调派来,船上的人手极度不足,很有可能这里的军官赶往被攻击的右舷查看状况了——但谢天谢地,联络被接通了,年轻的军官有些气息不稳,大概也是跑了个来回,紧张中还没想到居然能直接接到统帅的电话。然后,他报告说:隔壁医务室没有人了,老天啊,里面到处都是血。 时序感觉喉咙被攥紧了,氧气被抽走,窒息得令人头晕目眩——没有人?去哪儿?池北辰几十分钟前还连坐都坐不起来,而现在却消失在了医务室?为什么到处都是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要下命令,让那人立刻去寻找他们的痕迹,五分钟后直接向舰桥报告——但军舰忽然又剧烈震动起来;这次是近距离的爆炸,舰桥的红光警告的红光闪烁不停,紧接着就听到管制员扶着震动的操作台说:“HA97返航,驾驶员昏迷。” H.A.内置的生物监测会实时将驾驶员的状况传回给所属舰队,除非整座H.A.被炸毁或者二者分离过远——HA97是BB在驾驶,显然刚才近距离的炸弹是BB近距离攻击虫子导致的,危险距离军舰太近了,所以军官不得不以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袭击重创了那只已经快要把利爪钉入军舰装甲的虫子。 军舰的偏转防护罩的性能正在不断下降,最多撑不过三十分钟就会失效,二级军舰装备了特殊的抗烧灼装甲,对虫子的远程攻击可以起到比较好的防护作用,但如果四五只虫子将那利爪抓上来,最多也只能抵抗二十分钟左右就会被刺穿。 虫子已经很近了——它们正屡次试图贴近军舰。 军舰正在已最高的速度前行,可这直接导致了它甚至无法正常收容重伤的BB;这必须要放慢速度,而后再打开舱口,可在眼下几乎是把最脆弱的脖子送到虫子眼前——但无论如何,时序不可能放弃他手下士兵的生命,立即命令朱利亚诺带上BB,计算出速度放慢的临界值,要求他在这短暂的五分钟之内归舰。 ——他们几乎就要失败了。一只虫子盯上了破损的H.A.,紧追不舍,朱利亚诺带着累赘躲避不及,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好在在这时候,雷达上闪现出了友军标识。 是乔上将的部队。 “抱歉,”女将官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简直如天降甘霖,“十分钟后联系,统帅,但等待不是办法,我可不想再听到您MIA的消息了。” 时序当然没办法说出任何责备的话,视线远处的军舰轮廓逐渐清晰——是一艘三级星云型军舰,几乎是现今联邦最高的火力了;其派出的三个H.A.小队随即加入他们的战斗,虫子的数量正在猛烈的攻击和炮火下不断减少,朱利亚诺也终于得以登上减速的军舰。 时序几乎也要放松下来——但他随即意识到本来高速行驶的军舰维持着减速状态已经超过了方才计算的五分钟——这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回复到原来的速度;他立刻命令舵手加速。这艘军舰的军官还是太年轻,过早地陷入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却忘记了他们还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之中。 就在舵手慌忙地拉动引擎的时候——有一只王虫却立刻察觉到了对方减速的这个绝好机会,使得它能够追逐上,便随即用前肢穿刺过一台前来援助的H.A.的腹部盔甲,猛地撞在了军舰左侧小引擎上。 这立刻引发了爆炸,偏移防护罩在最后闪烁了一下后完全失效。而那只王虫以惊人地速度朝着舰桥方向扑来——在剧烈的震动之中,他们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虫子盘踞在他们的光学玻璃上,随即举起那如死神镰刀的前肢,刺穿他们的视线。
第85章 引导至前方 诺雪进入医疗室的时候,护士正尝试往池北辰的嘴里塞一块软布;在医疗舱的辅助下,她已经把池北辰的双手软固定住,但池北辰把自己的嘴唇又咬出了血,细细的一条血线落在下巴上,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诺雪赶忙跑过来,问:“打止痛了吗?” 护士说:“刚刚打了,应该马上就会生效。” 两人合力下,终于能把软布塞进池北辰咬紧的牙关里了。止痛剂应该也多少起点作用。但这并没有令诺雪放松分毫——实话实说,她不喜欢看到池北辰被绑住,这总让她想到那个白色的房间——老天,她真讨厌白色!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在白色的房间里,她父亲也呆在白色的房间里,她打从有记忆之后就总是坐在白色的床前。 护士曾经夸奖她照顾病人的手法很娴熟,这听起来并不令人高兴,因为她太熟悉这样的事情,可却仍然会对此感到恐惧。父亲也去世之后,一切似乎有所好转,可兜兜转转,她却又坐回了这里,而且仍旧和她小时坐在母亲病床前那样无知又无助。 她本想要帮池北辰解开,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池北辰的额头处有着几道平行血痕,被束住的手指甲里也有红——显然,他刚刚用力地抓了自己的额头,护士不得已才把他固定住。 诺雪拧起眉头,是因为头不舒服所以才——对了,之前护士曾经说过,池北辰的左耳上方被植入了什么东西。 “是因为那个东西?”诺雪指了指自己的左边太阳穴,“不能弄出来吗?” 护士也想过这件事,可眼下只能沮丧地说:“那个地方非常敏感脆弱,一不小心都可能会......而且那个植入物非常非常小,这里现有的医疗舱可以做相关的手术,但是风险很大——一般这里是为了处理战场伤患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池先生忽然就不舒服起来,他的情况太特别了,所以......” 诺雪叹了口气,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尝起来是甜的,令她干涩的喉咙温润了许多——她疲倦地冲对方笑了笑,而后便唱起歌来。 走廊里不断闪烁的警示灯光投射进来,在门口落出一片血红。来这里之前她在房间门口和何塞伦匆匆告别,后者来不及说些什么,只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就匆匆地跑往停机库;他要去上战场了,而诺雪却仍然没有实感,仍然有些恍惚。 她昨天就发现了,何塞伦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就好像病床上的母亲从来没有相信过父亲“你的病会好的,别担心”之类的话。这件事和池北辰有关,和奥夫拉学院有关,和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关——但当她问起,何塞伦却只是难过地说:“抱歉,我不能......我不能将你也扯进来。” 但她现在已经在这里了。 她没有去逼问何塞伦,她很清楚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何塞伦已经被施加了足够多的压力,没有必要再逼迫他更多。 诺雪唱歌唱得有些断断续续,因为整艘飞船时不时晃动——尤其是进入迁跃的时候,那股拉扯力令她头晕目眩;军舰的迁跃可不是像是一般穿梭机有舒适平和的体验,因为情况紧急而尤为粗暴。 她强忍着恶心去查看池北辰的情况,但令她吃惊的是,池北辰皱着眉头微微松开了,他微微抬起眼,失焦的眼睛慢慢地落到他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她的名字;他的意识显然恢复了一些。 她俯身下去,听到池北辰微弱地、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很大声......” 诺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以为他是太疼了而有些耳鸣,于是赶忙帮他松开了手臂的固定,抓着他的胳膊,轻声说:“没事的,很快就好的,我给你唱《Think of Me》......” 护士在他们身后接起了联络,说了些什么,但诺雪没有空去仔细听。因为池北辰刚刚似乎才缓解了疼痛,又像是被什么击中,挣开诺雪的手,又用力地抓着脑袋,嘶声着——这一次诺雪听清楚了,他在说:“不、不要过来——!这里的声音——” 他挣扎得太厉害,几乎要从医疗舱里摔出去。护士赶忙挂断了联络,正转身要过来帮忙,但刚走两步,耳边就炸开一声巨响,剧烈的冲撞让他们所有人都站不稳地滑倒,身体撞上墙壁和医疗器械。 正头晕目眩之际,他们头顶上响起混着杂音的播报,说军舰右舷03-05区域受损,需要即刻维修并控制损失,请所有军官到位。护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军官,立刻爬起来冲到电脑前,查看受损情况和伤员报告,而后焦虑地对狼狈的诺雪喊道:“军舰受损,报告了两位军官的受伤,我得去——你待在这里,好吗?” 诺雪晃着晕乎乎的脑袋,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得照顾好池北辰,于是摸索着扒拉着医疗舱,刚刚摇晃着站起身,却感到池北辰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摸索着,在昏暗的房间里艰难地定位着她的位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帮我。” 他的另外一只手仍然放在自己的右边太阳穴上,指甲在上面划出血痕,几乎要蔓延至眼角。诺雪以为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但随即就意识到他其实仍然在忍受巨大的疼痛;他的手还在发抖,惨白脸色上只有鲜血的颜色扎眼得很,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看向她,没有看向任何地方,而只是凝望着浮空的灰尘与虚空。 “好、好的,”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我要做什么?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她帮池北辰先坐稳,池北辰摸索着将手摁在医疗舱边上,说:“给我一把刀。” 诺雪一愣,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刚想确认,却听池北辰低声地呢喃:“很近、太近了......不,我不觉得痛苦,并不是这样的......” 她感到毛骨悚然——池北辰那双虚幻的眼睛在看着什么?他在和什么说话? 他说不觉得痛苦,但他根本坐不直,蜷缩着弯下腰,似乎在抵御疼痛,可同时还把自己太阳穴那里抓得更加血肉模糊,诺雪更着急得团团转;她怎么能给池北辰刀这种危险的东西?她抓住池北辰的手,想阻止他继续再残害自己,但池北辰却咬牙切齿地说:“必须要把它拿出来,否则、会继续痛下去——虫子,听见我——” 他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一片空白的墙壁,而后踉跄着四处摸索,手摸到了桌边喝水的杯子。诺雪还没来得及组织,他就抓起来用力撞向医疗舱的外壳,水杯并不容易破碎,反倒是医疗舱的玻璃罩子,在刚刚剧烈地震动中被砸破了——他摸索着把碎片攥在手里,而碎片立刻将手心划破。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攥着碎片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摸着墙壁,尝试往外走。 诺雪着急地拦他,问:“你要去哪儿?把手里的玻璃放下——” “很近了,”池北辰喃喃,“走,快走。” 他半蜷缩着身体,如果不是无重力环境减轻了站立的负担,他肯定无法这样站起身来行走——诺雪要伸手夺手里的玻璃,可他还有力气挣扎,当即就抬手用那块玻璃碎片朝自己右耳上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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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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