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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里,大雍变了天。 摄政王府的令旗所到之处,无论何等盘根错节的势力,皆如枯草般被连根拔起。 苏明砚推行的新法在血腥中落地生根,科举改制彻底打破了门阀对官位的垄断,无数寒门学子涌入朝堂,大雍的朝政气象一新,再无敢结党营私者。 对内严酷,对外更强硬。 萧瑾用从世家抄没的巨额财产充作军饷,打造了一支装备精良、战力恐怖的新军。 北境长城沿线,大雍铁骑枕戈待旦,将北狄那些试图南侵的小股部队杀得片甲不留。 大雍,在萧瑾的铁腕统治下,犹如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雄狮,抖落了一身腐肉,露出了锋利无匹的獠牙,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霸气。 然而,身处权力之巅的那个男人,却比两年前更像一具行尸走肉。 王府的寝殿内,依旧没有白日的喧嚣。 萧瑾披着一件素色外袍,坐在案几前,手中拿着一卷各地送来的密报,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几正中央那个紫檀木匣上。 两年了,那件血战袍已经被他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保存,不再干硬发脆,却依旧散发着那股他早已习惯、甚至迷恋的血腥气。 每天夜里,他都会抱着这件血衣入睡,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 他很少说话,除了政务与军令,他的嘴唇几乎不曾开启。只有在午夜梦回,从那些萧渊坠崖的噩梦中惊醒时,他才会抱紧那件血衣,在黑暗中喃喃念着那个名字,如同念诵某种亵渎神明的咒语。 没有萧渊在身边,皇权也好,天下也罢,对他而言不过是用来复仇的工具。 “报!!” 殿门外,一道急促的通传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萧瑾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沉寂了两年的凤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一名风尘仆仆的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还带着体温与风雪气息的密函,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殿下!北境暗探八百里加急!北狄王庭传出异动!” 萧瑾放下手中的密报,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封密函,缓缓展开。 信上的字迹潦草仓促,显然是在极端紧迫的情况下写就的。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炸响在萧瑾的脑海深处,“北狄地下斗兽场,惊现恶鬼杀神!戴面具,无名无姓,战无不胜。其战斗路数,与极夜暗卫同源!疑似坠崖未死之人!” “啪嗒。” 密函从萧瑾手中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那把龙椅被他撞得向后退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双两年来如死水般的眸子,此刻剧烈地震颤着,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一把火,从那片冰封了两年的死寂原野上,瞬间点燃了整个天际! 第123章 恶鬼杀神,漠北传来的异动 “啪嗒。” 轻飘飘的密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然而,这微弱的声响在萧瑾耳中,却如同惊雷炸裂。 他维持着那个接信的手势,修长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甚至没有立刻去捡那封信。那双向来沉寂如死水的凤眼,此刻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密函,瞳孔剧烈地收缩、震颤。 恶鬼杀神……极夜暗卫路数……疑似坠崖未死之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那颗早已冰冷麻木的心脏,搅动着早已干涸的血肉。 阿渊? 还活着? 萧瑾的呼吸猛地乱了。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沉寂两年后,突然狂乱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鸣,震得他手指都在颤抖。 “殿下?” 见萧瑾久久未动,那名跪在地上的暗卫有些忐忑地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终于唤醒了那具僵直的躯体。 萧瑾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密函,手指死死攥紧那薄薄的信纸。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冷漠的面具,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复杂到极点,狂喜、恐惧、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狼藉。 “暗七!”他厉声喝道,喉咙因激动而变调,“进来!” 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走入。他身上还带着北境特有的风雪气息,胡茬凌乱,眼底满是疲惫与亢奋。 是暗七,极夜暗卫的首领,那个曾随萧渊一同血战长坡、亲眼目睹他坠崖的男人。 “属下参见殿下!”暗七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压抑着剧烈的情绪。 “说!”萧瑾从案几后站起,大步走到暗七面前,双手死死按在对方肩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全给孤说清楚!” “是!” 暗七重重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画卷,双手呈上:“殿下,这是属下花重金从北狄边城的画师手中买来的。那斗兽场不许外人入内,这画师是靠着记忆描摹的……” 萧瑾一把夺过画卷,手指颤抖着解开油布。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昏暗的烛火似乎都为之一颤。 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地下斗兽场。 周围是层层叠叠看不清面孔的观众,中央是一圈被铁栅栏围住的血腥沙地。 而在那沙地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名字,没有编号,脸上戴着一张狰狞可怖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张紧抿的下巴和脖颈。 他身上穿着破烂的奴隶短褐,赤着双足,浑身肌肉紧绷如铁,每一块都透着千锤百炼的爆发力。 他在画中,正保持着撕碎一头巨狼的动作。一手扣住狼头,一手撕裂狼腹。那姿态,那气势…… 萧瑾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太熟悉了。 即使隔着纸张,即使戴着面具,即使那画师的笔触再粗糙,他也能一眼认出。 那个侧身闪避的角度,那个出手的力道,甚至那只左手虎口处微微上翘的疤痕…… 那是萧渊! 那是他的阿渊! “啊!!” 一声无法压抑的、近乎嘶吼的声音从萧瑾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砸落在画卷上,晕开了那狰狞的恶鬼面具。 他还活着。 他在北狄。 他在斗兽场,做着杀人的奴隶。 萧瑾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着画卷的边缘,指甲几乎刺破纸张。 “他……他在那多久了?”萧瑾的声音极度压抑,带着沉重的痛楚与自责,“他……过得如何?” “回殿下,”暗七低着头,声音艰涩,“据探子回报,那奴隶是两年前被人在漠北的一条河下游发现的,当时他浑身重伤,几乎没一块好肉,还被人下了忘魂蛊,失了记忆……” 忘魂蛊…… 失了记忆…… 萧瑾只觉得心口剧痛,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偏执又热烈地喊他“皇兄”的少年。 那个为了护他,甘愿背负骂名、以命换命的傻子。 现在,却被人下了蛊,像牲口一样关在斗兽场里,被逼着与野兽厮杀? “拓跋鸿……那个畜生!!” 萧瑾暴喝一声,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刻燃着足以燎原的怒火,那是对拓跋鸿彻骨的恨意。 “继续说!”萧瑾厉声道,“还有呢?他有没有受伤?拓跋鸿对他做了什么?!” “那奴隶被称为‘杀神’。”暗七咽了口唾沫,“他……他从未败过。每一场都是死斗,但他每次都能活下来。属下看过他的几场战斗……他的路数,确是极夜暗卫的路数,甚至比以前更狠、更绝。” “只是……” 暗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萧瑾的脸色,“他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只听命于斗兽场的鞭子,像一头……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萧瑾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记得了? 像野兽一样? 他那般骄傲、那般偏执地爱着他的阿渊,如今却被折磨成一个没有记忆、没有尊严的奴隶? “好……好得很……拓跋鸿,你真是好得很!” 萧瑾笑了。他的嘴角夸张地扬起,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森寒彻骨。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卷画卷滚落在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放在案几正中央的紫檀木匣,看着那件陪伴了他两年的血战袍。 这两年,他在京城推行新法,整顿军备,杀得世家人头滚滚。他以为自己在为复仇做准备。 可跟阿渊受的苦相比,他做的这些,根本什么都不是! “两年的死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萧瑾喃喃自语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着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原本用来批阅奏折、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案前。 “哐当!!” 他抬手重重一挥,直接将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玉镇纸,通通掀翻在地! 墨水瓶摔得粉碎,黑色的墨汁溅了一地,像是一团团污浊的血迹。 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个寝殿,也惊动了殿外候命的苏明砚与一众暗卫。 “殿下?!” 苏明砚慌忙推门而入,看到殿内狼藉,以及那个站在中央、满身戾气的摄政王,吓了一跳。 “苏明砚!”萧瑾没有回头,声音森寒如铁,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传孤令!即刻点兵十万!集结北境所有暗卫与精锐!” 苏明砚愣住了:“殿下,您这是……” “孤要御驾亲征。” 萧瑾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的黑色金丝织龙常服在地上拖曳出沉重的声响,他的长发披散,眼神里满是足以踏平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踏平北狄王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血淋淋的杀意与占有欲。 “把孤的弟弟,给孤带回来!” “谁敢挡路,孤便杀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大雍,兵强马壮,国力鼎盛。 苏明砚推行的新法让大雍这头雄狮彻底苏醒,寒门学子如过江之鲫涌入朝堂,世家门阀的腐肉被彻底剜去。 大雍的铁骑早已在北境枕戈待旦,磨刀霍霍。 这场仗,本来就要打。 而此刻,萧瑾找到了必须打的理由,为了那个在漠北风雪中,戴着恶鬼面具、被人当做野兽驱使的少年。 为了让那个忘了自己是谁、却依然记得如何杀戮的“杀神”,重新记起他还有个皇兄。 为了把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从地狱里抢回来,哪怕要为此付出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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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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