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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会放手,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贪婪地嗅着萧渊身上的气息。那是混杂着汗水、血腥、泥土和劣质草药的味道,难闻至极,却让萧瑾那颗悬了两年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的阿渊还活着,还能咬人。 只要活着,就好。 就在这极致的纠缠中,随着两人身体的紧密贴合,一股气息悄然钻入了萧渊的鼻腔。 那是萧瑾身上独有的味道。 干净的、清冽的、带着一点苦涩的冷香,像是冬日雪原上最纯洁的霜雪,又像是江南水乡里最温柔的月光。 这股冷香,混杂着萧瑾手腕上喷涌的热血味,猛烈地冲击着萧渊那早已混沌不堪的大脑。 轰! 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双原本只有狂躁杀意的瞳孔骤然一缩,动作猛地僵住。他抓挠着萧瑾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好熟悉。 这个味道,好熟悉。 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哪怕忘魂蛊抹去了他所有的记忆,抹去了他作为人的认知,却唯独留下了对这个气息的原始本能。 在那片黑暗虚无的记忆废墟里,突然闪过了一道残影。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一抹纯净无暇的白色衣角,在漫天飞雪中翩翩起舞。那个人影似乎在对他笑,似乎在叫他什么,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哀伤,像是一汪能融化坚冰的春水。 “嗬……” 萧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哀鸣。 那个残影让他的头像是被活生生劈开了一样疼!那是一种比肉身撕裂还要惨烈百倍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疯狂地搅动他的脑髓,试图撬开那些被封存、被诅咒的禁区。 他想起来了,但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他无法忍受,他猛地松开了咬着萧瑾的手腕,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啊!!!” 他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狼崽子,踉跄着从萧瑾怀里退开,跌坐在沙地上。他疯狂地摇晃着脑袋,指甲抓挠着面具下的脸颊,似乎想把脑子里那个声音抓出来,把那种让他痛不欲生的感觉撕碎! 萧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他知道,那是记忆在冲击封锁,那是灵魂在本能地抗拒忘魂蛊的控制。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让萧渊彻底疯癫,成为一具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必须趁现在,把他带走。 趁着萧渊抱头哀嚎、理智短暂空白的这一瞬间,萧瑾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分犹豫。他欺身而上,手掌精准地切在萧渊颈后的昏睡穴上。 这是极夜暗卫专门用来制敌的手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瞬间让人失去意识,又绝不会伤及性命。 “对不起,阿渊。” 萧瑾低声说道,手掌用力一击。 萧渊那狂躁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萧瑾一把接住他倒下的身躯,将那个瘦骨嶙峋却依然沉重的身体稳稳地抱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那张依旧戴着恶鬼面具的脸,看着他脖颈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眼眶酸涩得厉害,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他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萧渊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暗七。” 萧瑾抬起头,眼底的悲伤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森冷杀意。 “杀出去。”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判词。 “遵命!” 暗七等人齐声暴喝,杀气冲天!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此刻得到命令,瞬间拔出弯刀,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护卫和看台上的北狄权贵扑去! 刀光乍起,血肉横飞。 萧瑾抱着萧渊,在极夜暗卫的严密护送下,一步步走向那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出口。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北狄人的尸体上。他的怀里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他的身后跟着他最忠诚的利刃。 这座囚禁了萧渊两年的地狱,今日,他亲手来踏平。 而那些敢把他的神明贬为蝼蚁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这斗兽场的大门,就是他们的坟墓。 狂风呼啸,血雨腥风。 萧瑾抱着昏迷的萧渊,踏出了斗兽场的大门,走进了北狄那漫长而寒冷的黑夜之中。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真正把阿渊从地狱里拽回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让他们分开。 第128章 困兽之笼,强行洗去一身污血 北狄边境,大雍军营。 最中央的主帅密帐被围得铁桶一般,三层极夜暗卫隐没在风雪里,任何活物靠近十步之内便会被射成筛子。 帐内,却如同另一座地狱。 “哐当!” 沉重的紫檀木案被连根拔起,狠狠砸在帐帘上,将那厚重的鹿皮帐幔撕扯下一大块,木屑碎渣溅射满地。 这是萧渊醒来的第三个时辰。 自从在斗兽场被萧瑾击晕带回,他一醒来便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他拒不穿衣,拒不饮食,更是见人就咬。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只剩下被困的凶兽最本能的防御与暴怒。 三名暗卫合力送饭不成,反而被他徒手抓断了两个手腕,踢断了四根肋骨。 “滚!吼!” 萧渊赤着上身,仅披着一件破碎的兽皮,蜷缩在帐篷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的背脊死死抵着冰冷的帐柱,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道疤痕都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沙哑得像是含着碎玻璃,警告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活物。 帐帘被挑开。 暗七捂着胸口踉跄退出,单膝跪地,满脸愧色:“殿下,属下无能,九殿下他……完全不让人靠近,这药根本喂不进去,再这样下去,他身子熬不住的!” “都退下。” 萧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穿着一身素色中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缠着厚厚雪白绷带的手腕。那是被萧渊生生咬穿的地方,此刻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殿下,您这伤……”暗七大惊,想要阻拦。 “退出去,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萧瑾没有回头,目光只锁定在那顶疯狂颤抖的主帐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他转过身,端起火炉上一直温着的一大桶热水,另一只手抓起干净的中衣与布巾,挑开帐帘走了进去。 热气腾腾的水汽瞬间与帐内冰冷的空气相撞。 角落里的凶兽立刻有了反应。听到脚步声的瞬间,萧渊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走进来的人,喉咙里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整个人弹射而起,直接朝着萧瑾扑了过来!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片刻停顿,他的五指成爪,直取萧瑾的咽喉。 萧瑾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端着水桶的手稳如磐石,脚下步伐变幻,在萧渊扑到近前的刹那,侧身避开了那致命的抓击,紧接着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萧渊的后颈。 “啪!” 一股霸道至极的真气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萧渊几处大穴。 萧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大半,但他依然凭着野兽般的本能疯狂挣扎,双腿死死缠住萧瑾的腰,张开嘴就朝萧瑾的肩膀咬去! “老实点。” 萧瑾冷声低喝,手下毫不留情,直接将那具疯狂扭动的身躯提了起来,大步走到帐中央巨大的浴桶前,毫不犹豫地将人按了进去! “哗啦!” 水花四溅。 滚烫的热水没顶而过,却没能浇灭萧渊骨子里的暴戾。 他在水中剧烈扑腾,双手拼命拍打着水面,掀起的水浪泼了萧瑾一脸。他像是一条离水的鱼,更像是落入陷阱的恶蛟,张狂地想要掀翻这方寸之地。 “滚!杀!” 他嘶哑地叫喊着,从水中猛地蹿起,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那张恶鬼面具下的双眼猩红一片,双手死死扒住浴桶边缘,试图爬出来。 “下去!” 萧瑾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强硬的内力如同巨山般压下,硬生生将他按回了水里。 与此同时,他一脚踢开桶边的杂物,自己也跨了进去,用膝盖死死压住萧渊不断踢蹬的双腿,左手锁住他乱挥的手腕,右手捞起一旁的布巾,浸透了热水。 这是一场纯粹武力上的镇压。 萧渊虽然强悍,但在中了忘魂蛊、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的情况下,根本挣脱不开萧瑾这带着千钧之力的禁锢。 他被死死按在浴桶里,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 “吼!嗬嗬……” 水声夹杂着挣扎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萧瑾一言不发,眼神沉静得可怕。他强行掰过萧渊的脑袋,不顾他牙齿磕碰咬合的威胁,用湿透的布巾狠狠擦过他脸上的污泥与血痂。 一下,两下。 污泥被热水泡软,一点点剥落,露出了下面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那脸颊上纵横交错着细小的伤痕,那是面具常年摩擦留下的痕迹,也是无数次近身搏杀被划破的证明。 萧渊依然在挣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要咬断那只在自己脸上游移的手。 萧瑾却没有停。他扔掉擦脸的布巾,换了一条干净的,沾着热水,沿着萧渊的脖颈往下,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污。 领口,肩膀,胸膛。 随着大面积的血垢被擦去,那些被污泥掩盖的伤疤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萧瑾眼前。 水声依旧嘈杂,萧瑾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萧渊的身上,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鞭痕,烧红的铁烙印,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那些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反复穿刺留下的丑陋窟窿。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甚至长了腐肉,被热水一烫,泛着惨白的肉芽。 尤其是心口处,那片原本该是心脉所在的位置,竟有好几个圆洞状的伤疤,周围的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挖取又愈合的恶性增生。 那是取血留下的痕迹。 是用利刃硬生生剜开心口取心头血,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肉再也长不好,直到那里变成了一片丑陋的废墟。 萧瑾握着布巾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剧烈的颤抖牵扯着手臂,带动着整桶水都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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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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