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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进了热气腾腾的水中,瞬间消散无踪。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声几欲破口而出的哽咽。 “呜……” 或许是感应到了那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传来的剧烈颤抖,又或许是因为水温太过舒适,萧渊那原本狂躁的挣扎动作,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减弱了几分。 他依然警惕地盯着萧瑾,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但身体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往上蹿了。 萧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份凌迟般的心痛压回心底。他不能崩,他要是崩了,阿渊就真的只剩下那一具被本能驱使的空壳了。 他换了一条干净的布巾,动作比刚才轻柔了数倍,一点点擦去萧渊胳膊上的血水。 当他擦到那条刻满了“萧瑾”二字的右臂时,他的手指几乎是虚抚过去的,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弄疼那些深可见骨的字痕。 “阿渊。” 萧瑾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绝,“不怕,皇兄在这里。”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把你从那里面拽出来。” “无论是用药,还是用什么极其手段,我一定要把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弟弟找回来。” 他发誓般地呢喃着,将布巾探入水中,最后一次清洗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水渐渐变脏,变得浑浊不堪,而那个瘦削的身体却一点点显露出了原本的苍白与脆弱。 就在这时,萧渊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突然越过萧瑾的肩膀,死死盯住了浴桶旁边不远处的案台。 那里,放着萧瑾带进来的衣物。 而在衣物最上方,压着一样不起眼的东西。 那是一根旧藤条。 长约两尺,通体暗褐色,因为常年摩挲而泛着油润的光泽,前端已经被盘出了圆润的弧度。 就在瞥见那根藤条的瞬间,萧渊原本狂躁空洞的眼神,猛地凝滞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赤红的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剧烈的、几乎刻进基因里的本能畏惧。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连挣扎都忘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水里,只有眼珠在惊恐地转动,死死盯着那根藤条,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呜……” 像是一只面对驯兽师鞭子的恶犬,哪怕脑子已经忘了这鞭子有多疼,肌肉却已经提前做出了臣服的反应。 第129章 藤条唤威,肌肉记忆的臣服 那道惊恐的呜咽声,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萧瑾的手顿在水面上,顺着萧渊那僵直的视线,转头看向了案台上那根旧藤条。 那是他从京城随身带来的旧物。曾经悬在东宫书房墙上,是惩诫东宫宫人的威慑,更是前世今生他与萧渊之间一种极其私密且病态的连接。每一次萧渊失控,每一次萧渊求罚,这根藤条都曾在两人之间留下过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没想到,忘魂蛊抹去了萧渊所有的记忆,剥夺了他身为人的认知,却唯独没能抹去这根藤条带来的恐惧。 萧瑾缓缓收回手,从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黑色的中衣滑落,他一步步走到案台前,伸手,握住了那根藤条。 冰凉粗糙的触感入手,熟悉得令人心悸。 他转过身,看向还僵在水里、浑身颤抖的萧渊。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恐惧与暴戾正在剧烈地交织撕扯。 萧瑾握着藤条,手腕猛地一抖。 “啪!” 一声爆响,在狭窄的密帐内炸开!藤条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犹如惊雷劈落。 这一声脆响,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封印的开关。 奇迹发生了。 前一秒还蜷缩在浴桶里、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的恶鬼杀神,在听到这声脆响的瞬间,身体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力狠狠贯穿! 他那满是伤疤的身体猛地一颤,竟然完全无视了泡在热水中的阻力,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水里窜了出来,直接跪在了满是水渍与碎木屑的地上! “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狠绝。 萧渊不受控制地挺直了脊背,双膝并拢,双手死死贴在大腿两侧,头颅低垂,摆出了一个极其熟练、标准到堪称严苛的受罚姿态! 那个在斗兽场里徒手撕狼、连死都不怕的疯狗,此刻竟像是个犯了错等待主人鞭笞的奴才,乖顺地跪伏在萧瑾脚下。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肌肤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萧渊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不可置信,紧接着,那种不可置信迅速转化成了极度的震惊与屈辱。 他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明明想要撕碎他!明明脑子里全是杀戮与暴戾! 可这具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膝盖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地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站起来;他的脊背像是被钢筋焊住,只能被迫维持着这种绝对臣服的姿态;甚至连他想要咬人的冲动,都在这根藤条的威慑下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嗬……吼……” 萧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不甘的低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屈辱的挣扎。他的脖子青筋暴起,肌肉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大腿的肉里,鲜血渗出,却依然无法打破这种刻在骨血里的压制。 越是挣扎,膝盖跪得越紧;越是想站,脊背挺得越直。 那种灵魂深处对自己的厌恶,与身体对他的绝对臣服,在这一刻形成了极其惨烈的撕裂。 萧瑾握着藤条,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那张苍白脸上扭曲的神情,看着那双屈辱到极点却又不得不顺从的眼睛,他心中的酸涩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堵得喉咙生疼。 原来如此。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用药,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冲破什么忘魂蛊的封锁。 因为萧渊对他的臣服与敬畏,早已刻进了骨血里,融进了每一寸肌肉的记忆里。哪怕大脑忘了,哪怕灵魂被蚀空,这具身体也永远记得该向谁下跪,该对谁低头。 这比失忆的大脑还要诚实的本能,让他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这得是前世的那些漫漫长夜里,经历了多少次的惩罚与依赖,多少次的折磨与救赎,才能将这种顺从刻进基因,变成比生命更深层的执念? 萧瑾握着藤条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走到萧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萧渊感觉到了头顶投下的阴影,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连抬头都不敢,只能发出更加急促的低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祈求某种宽恕。 萧瑾蹲下身,手中的藤条缓缓伸出,冰冷的前端轻轻抵住了萧渊的下巴。 他手腕微用力,强迫萧渊抬起头来。 那张满是水珠与血污的脸被迫仰起,那双赤红的眸子终于与萧瑾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眼中是屈辱,是愤怒,是茫然,却唯独没有恐惧。 他怕的是那根藤条,怕的是那种被支配的感觉,但他面对这个人本身,依然有着最原始的警惕与不服。 萧瑾看着那双眼睛,眼底的酸涩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与偏执。 既然身体记得,那就用身体去唤醒灵魂。 既然这根藤条能让他跪下,那这根藤条,就能让他记起自己是谁,记起他该属于谁! “不记得孤了是吗?” 萧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字字如刀,砸进萧渊的耳膜。 他手中的藤条微微用力,挑高了萧渊的下巴,逼迫他只能看着自己,无法躲避分毫。 “那孤就让你想起来。” 第130章 极端刺骨,伤疤上的烙印 帐内的空气仿佛被那一声脆响抽干,凝滞得令人窒息。 萧渊依然维持着那个极度标准的跪姿,浑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满心都是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身体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 他不想跪!他想站起来咬断这个人的喉咙!可那根藤条就像是他灵魂里的毒咒,只要那冰凉的触感还存在,只要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他的膝盖就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死死地黏在地上,连半寸都抬不起来。 这种意志与身体背道而驰的屈辱,让他的眼眶都逼出了血丝。 萧瑾看着他那双充满不甘与狂躁的眼睛,看着那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揉搓。但他没有退缩,更没有心软。 心软救不了他。 短暂的温存换不回他的记忆,只能让他继续沉沦在那个没有光的过去。他必须残忍,必须比那忘魂蛊更残忍,才能把萧渊从那个深渊里生生拽出来。 萧瑾缓缓收回藤条,转身走向一旁的案台。 那里放着一坛随军带来的烈酒,是北境特有的烧刀子,酒性极烈,入喉如刀割。 他单手拍开泥封,那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在帐内弥漫开来。萧瑾将藤条的前端浸入酒坛,让那暗褐色的藤身充分吸饱了酒液,然后猛地提起。 酒液顺着藤条滴落,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萧瑾重新走回萧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挥鞭抽下,而是慢慢蹲下身,与萧渊平视。 “阿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身上刻着孤的名字,却忘了孤是谁。这怎么行?” 萧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本能地追随着那根滴着烈酒的藤条,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身体拼命向后仰,想要逃离那股令他本能战栗的危险气息。 但他的膝盖跪得死紧,根本退无可退。 萧瑾的眼神沉了下去。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萧渊那条刻满字痕的右臂。 那条手臂上的伤疤纵横交错,那些深可见骨的“萧瑾”二字,像是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萧瑾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痕,每碰一下,心口就抽搐一次。 “这上面刻着什么,你记得吗?” 萧瑾低声问,没等萧渊回答,他手中的藤条落下! 那吸饱了烈酒的藤条前端,精准而狠戾地,轻轻点在了萧渊右臂那最深的一道字痕上!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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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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