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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了。 仅仅几息的功夫,萧瑾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便佝偻了下去,手中的令旗再也握不住,滑落在地。他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黑雾,耳边的厮杀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终,他连一句完整的交代都来不及说出,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般,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砸在战车冰冷的地板上。 “皇兄!!” 战场中央,萧渊手中的弯刀刚刚斩下一名敌将的头颅,那颗头颅尚未落地,他便听到了那声穿透战场的凄厉骨笛,随即便是萧瑾倒下的身影落入眼帘。 那一瞬间,萧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了心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畅快,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足以将他逼疯的恐惧。 他甚至顾不上捡起那颗头颅,更顾不上身后还有无数挥舞的弯刀,疯了一般丢下武器,转身向着指挥台狂奔而去。 任何敢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徒手撕碎。他像是一头发狂的凶兽,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皇兄!皇兄!!” 萧渊跌跌撞撞地冲上指挥台,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萧瑾身边。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浑身冰冷、气息奄奄的人抱进怀里。 看着萧瑾脸上那蔓延至眼角的黑线,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萧渊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不要……别吓我……”萧渊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大手胡乱地擦着萧瑾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醒醒!求求你醒醒!”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找回皇兄了,明明他们刚刚才并肩打赢了这一仗,为什么皇兄又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股该死的黑气,那种只有在最可怕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毒,此刻正死死缠绕着他最爱的人。 巨大的恐惧如深渊般将萧渊彻底吞噬。他意识到,只要北狄王庭一日不灭,只要拓跋鸿还活着,这该死的蛊毒就会永远悬在皇兄的头顶,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报!殿下突发恶疾,大军失指!北狄反扑!” “苏大人!快请苏大人过来!” 周围乱成一团,苏明砚满脸焦急地冲上指挥台,看到萧瑾的模样,也是骇得面无人色。他当机立断,一把抄起地上的令旗,嘶声吼道:“传令全军!回防!结圆阵固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战鼓声变,大雍铁骑且战且退,迅速向中军靠拢。而那些北狄士兵在听到骨笛声后,仿佛被打了鸡血,攻势愈发凶猛。 但萧渊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死死抱着萧瑾,像是抱着自己仅剩的半条命,身体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多时,随军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赶到了指挥台上。他颤抖着手搭上萧瑾的脉搏,刚一触碰,脸色便变得煞白如纸。 他的手指在萧瑾寸关尺上按压,越按越绝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良久,太医颓然地收回手,双膝一软,跪倒在萧渊面前,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绝望与悲怆:“王爷……殿下体内……殿下体内先前用以镇压蛊毒的心头血已耗尽,如今蛊毒失去制约,全面反噬心脉……” 太医重重磕了一个头,颤声道:“神仙难救,殿下……活不过三日了!” 轰! 这道判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萧渊的天灵盖上,将他那颗本就悬在刀尖上的心,瞬间劈得粉碎。 活不过三日? 不。 不可能。 绝对不会! 萧渊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人,眼中的泪水瞬间烧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几近入魔的疯狂。 只要他在,皇兄就不能死。 第134章 忘尘破局,以毒攻毒的疯狂谋划 那声“活不过三日”的绝望宣判如同千斤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萧渊跪在榻前,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人,眼底的疯狂与杀意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尖已经抵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脏正剧烈跳动,喷涌着滚烫的心头血。 既然太医说没救,那他就继续喂!哪怕把自己的血放干,哪怕把心挖出来,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也要把萧瑾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住手。”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帐帘外响起。 紧接着,帐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却掩不住来人身上那股清静无为的慈悲气度。 仙风道骨,长须飘飘。 一袭粗布袈裟在这遍地血腥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偏偏生出一种令人瞬间安宁的威严。 他手持一串菩提佛珠,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正是从江南千里跋涉而来的忘尘大师。 “大师!” 苏明砚像是见到了救星,险些扑过去一把抓住大师的衣袖,“您怎么来了?快!快救救殿下!” 忘尘大师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榻前,目光落在萧瑾那张被黑线爬满的脸上,又看了看正欲割腕放血的萧渊,眉头微微蹙起。 “阿弥陀佛。” 大师低诵一声佛号,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般点出,接连封住了萧瑾心脉周围的数处大穴,将那即将喷薄而出的黑血硬生生逼回了胸腔。 他又反手一挥,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内力瞬间震开了萧渊抵在心口的手指。 “若你此时再用心头血强行镇压,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促使蛊毒与你的血液融合,届时母子同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忘尘大师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渊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大师,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你说怎么办?是不是有解?一定有解对不对?” 忘尘大师看着他这副拼死挣扎的模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点了点头。 “有。”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萧渊耳中却重如泰山,瞬间砸碎了他所有的绝望。 “解法是有一线生机,但……”忘尘大师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语气变得极其凝重,“此法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管多凶险,我都要试!”萧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甚至往前膝行了一步,死死抓住大师的袈裟下摆,“只要能救皇兄,要我的命都行!” 忘尘大师看着他,眼神深邃:“此法需以毒攻毒。太子体内的乃是子蛊,受母蛊驱使。想要将其连根拔起,必须找到拓跋鸿手中的母蛊。” 大师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指尖停在半空:“你们必须在两人血脉相连的最深处,利用北狄圣物引魂香引诱子蛊离体。同时,将那母蛊投入烈火之中焚杀。母死子亡,方可绝后患。” “然而……”大师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蛊虫离体之时,会疯狂反噬宿主,母蛊焚杀之际,子蛊亦会拼死挣扎。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犹如烈火焚心、万蚁噬骨,常人根本无法忍受。若是意志稍有动摇,蛊毒便会瞬间逆流心脉,爆体而亡。” 帐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解毒,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萧渊的手指猛地收紧,将大师的袈裟攥出了褶皱,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光芒。 “我不怕痛。”他的声音坚定得如同铁石,“只要能救皇兄,这点痛算什么?” “你莫要急着应承。”忘尘大师反手按住萧渊的手背,眼神直直刺入他的眼底,“此法更难之处,在于你必须在这乱军之中,活捉拓跋鸿,从他身上夺取母蛊。拓跋鸿生性狡诈,身边高手如云,你若杀他容易,但要生擒他,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不仅你会死,太子也会因母蛊失控而爆体。” 生擒拓跋鸿。 这五个字,每一个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在如今这北狄十万大军压境的战场上,想要杀进中军活捉敌军主帅,这简直是用命去填。 但萧渊笑了。 他松开大师的袈裟,缓缓站起身。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尽疯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与决绝。 “好。” 萧渊转过头,深情地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萧瑾,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便能把他抓回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跟皇兄携手,我无所畏惧。” 他不怕死。 他只怕皇兄死。 为了这个,他可以把这条命豁出去,把这片天地翻过来! 忘尘大师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从绝望泥潭中爬起、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的青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又迅速隐没。 “既然如此,贫僧这便去准备法阵与引魂香。”大师双手合十,转身走向帐外,“但你们要快,子蛊反噬之势已成,殿下最多只剩两天时间。两天之内,若取不回母蛊,一切休提。” 两天。 萧渊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榻上一直昏迷的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那双眼睫颤抖着,缓缓睁开。那双凤眼中依然残留着黑气,但他却强撑着一口气,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阿渊……” 萧瑾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第一反应却是伸出那只布满黑线的手,想要去抓萧渊的衣角。 萧渊立刻扑过去,跪在榻边,双手死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眼泪再次决堤:“皇兄!我在!我在!” 萧瑾没有看他,而是费力地将目光转向帐帘外,那里隐约传来战鼓与厮杀的声音。他又看了看忘尘大师离去的背影,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慢慢抽回手,用仅存的力气,撑着榻沿想要坐起来。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体内暴乱的蛊毒,痛得他冷汗淋漓,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皇兄!你别动!大夫说你不能动!”萧渊慌了,想要按住他。 萧瑾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被黑线缠绕的凤眼中,没有等死的绝望,只有属于大雍储君的决绝与狠戾。他盯着萧渊,一字一顿地开口: “取我的铠甲来。” 萧渊愣住了:“皇兄,你……” “两天,太长了。”萧瑾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等不了,你也等不了。拓跋鸿就在外面,我不信他能在乱军中躲我一辈子。” 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黑血顺着唇角溢出,被他随手抹去。他盯着帐外的风雪,眼底燃起两团业火,那是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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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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