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渊手起刀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拓跋鸿的头颅滚落在冰面上,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恐惧。那具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缓缓倒在冰湖之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狼王,就此陨落。 战场上的厮杀声似乎在这一刻都远去了。萧渊站在尸体旁,看着那滚落的头颅,心中却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喜悦。 只有急迫。 刻不容缓的急迫。 他扔掉卷刃的弯刀,单膝跪下,忍着肩膀上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撕开了拓跋鸿胸前的衣襟。 没有。 他又去摸索尸体的腰腹、袖口。 还是没有。 “在哪……在哪!!” 萧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沾满鲜血的手指颤抖着在尸体上疯狂摸索。他的眼睛赤红,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 如果找不到母蛊,如果拓跋鸿把母蛊藏在别处,或者已经被毁…… 那皇兄怎么办?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拓跋鸿贴身衣物内侧,有一个硬邦邦的凸起。 萧渊的手猛地一顿,随即颤抖着撕开那层衣物。 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碧绿的玉盒,正被死死缝在拓跋鸿的心口处。 找到了! 萧渊一把扯下那个玉盒,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整个世界。他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便猛地站起身,捂着狂喷鲜血的左肩,疯了一般向着大营的方向狂奔。 血。 太多的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开始踉跄,每跑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痛得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敢停。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回皇兄身边。 母蛊拿到了,皇兄有救了。 只要他跑得够快,只要他还能撑住,他就能把皇兄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皇兄……等我……” 萧渊在血原上狂奔,身后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濒死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孤狼,执着地奔向他唯一的信仰。 不知跑了多久,大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但萧渊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战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大军似乎已经收兵回营。中军大帐外,围满了焦躁不安的将领和军医。 那种压抑而死寂的气氛,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得到。 “让开!!” 萧渊嘶吼着,撞开了挡在面前的守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中军大帐。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所有的太医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萧渊的视线越过他们,死死钉在了榻上那个身影上。 萧瑾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铠甲已经被卸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他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甚至没有了一丝血色。 最可怕的是他心口那道黑线。 原本蜿蜒游走的黑色脉络,此刻竟然完全停止了蔓延,变成了一种死寂的、没有任何光泽的暗红色。 像是干涸的血痂,更像是……生命彻底熄灭后的灰烬。 “皇……兄?” 萧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他一步步挪到榻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萧瑾的鼻息。 指尖触及,冰凉刺骨。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137章 破茧重生,血脉交融的解蛊之痛 “大师!救他!求你救他!” 萧渊扑通一声跪在榻前,双手颤抖着将那个染血的玉盒举过头顶,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 他不敢去探萧瑾的鼻息,更不敢承认那个事实。他只死死盯着刚进帐不久的忘尘大师,像是在盯着这世上最后一点希望。 忘尘大师没有说话,快步走上前,伸手搭上了萧瑾的脉搏。 仅仅一瞬,大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去接那个玉盒,而是猛地转身,对身后的苏明砚厉声道:“速速备火盆,烈火!再取清水,要快!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苏明砚被大师这从未有过的严峻神色惊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布置。 “大师,母蛊……母蛊我拿回来了!”萧渊依然举着那个玉盒,眼泪砸在手背上,“是不是有了母蛊就能救皇兄?是不是?” “九殿下。” 忘尘大师转过身,双手扶住萧渊颤抖的肩膀,眼神极其凝重,“此蛊名为宿命,乃是北狄萨满用百年怨气所炼。母死子亡,母蛊离体之时,便是子蛊疯狂反噬之际。若要彻底拔除,必须让两者血脉交融,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遭,你要与太子殿下同受烈火焚心、万蚁噬骨之痛。稍有一丝意志动摇,便是两人一同爆体而亡。你……可愿?” “我愿意!” 萧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撕开自己早已被鲜血浸透的上衣,露出那满是伤痕却依然精壮的胸膛,眼神狂热而决绝。 “只要能救皇兄,把我的皮剥了都行!快开始吧大师!求您了!” 此时,苏明砚已经带着人将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抬了进来,火盆中炭火正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忘尘大师不再多言。他大袖一挥,将萧瑾从榻上扶起,又示意萧渊坐到萧瑾对面。 “赤裸上身,相对而坐,双掌相对,十指相扣。” 忘尘大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是在念诵古老的经文。 萧渊立刻盘膝坐下,按照大师的指示,将萧瑾那冰凉无力的双手捧在手心。他看着萧瑾那张死寂的脸,眼眶酸涩,却硬生生忍住了。 “皇兄,别怕。” 萧渊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那个沉睡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阿渊在你身边,阿渊哪也不去。我们一起把那只虫子弄出来,我们一起回家。” 忘尘大师走到火盆边,打开那个玉盒。 盒中是一只通体碧绿、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此刻正蜷缩在里面,似乎感受到了周围危险,正不安地蠕动着。 大师没有任何犹豫,两指捏起那只母蛊,用力一碾。 “噗。” 绿色的汁液溅落,母蛊瞬间化为了一滩碧血。 大师将那滩碧血直接投入了火盆之中。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声响炸开。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带着腥甜气息的青烟从火盆中升腾而起,迅速弥漫了整个营帐。 “闭气,凝神!” 忘尘大师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掌风猛地一推,将那股青烟硬生生逼向了萧瑾的方向。 青烟顺着萧瑾的鼻息,钻了进去。 下一秒,变故陡生。 “呃!!” 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萧瑾,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他紧闭的双眼并未睁开,但喉咙里却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萧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握着的萧瑾那双手,瞬间变得滚烫如火。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那是子蛊。 感受到母蛊死亡的气息,那只蛰伏在萧瑾心脉深处的毒虫彻底疯了。它开始疯狂地在萧瑾体内乱撞,试图撕碎宿主的五脏六腑,从任何可能的出口逃离。 “啊!!” 萧瑾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胸口的皮肤下,一条黑色的脉络疯狂扭曲、鼓胀,像是要破皮而出。 “皇兄!” 萧渊看着萧瑾痛到扭曲的脸,心如刀绞。他想都没想,右手猛地抬起,并指如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掌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流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了萧瑾的掌心上,十指死死相扣,两人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给我出来!!” 萧渊嘶吼着,调动体内所有的真气,顺着两人交握的血液,毫无保留地渡入萧瑾体内。 他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气,去引诱那只发疯的蛊虫,逼它离开萧瑾的身体。 “唔……” 真气逆流,经脉寸断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萧渊的全身。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但他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都没吭,反而手臂收紧,更加用力地抱住了痛到痉挛、不断挣扎的萧瑾。 他绝不能松手。 只要一松手,皇兄就会死。 “唔……啊……” 萧瑾在剧痛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凤眼中只有一片血红,视线涣散地落在萧渊脸上。 他看到了萧渊那张扭曲的脸,看到了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也感觉到了那只温热的手正死死扣着自己,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什么。 “阿……渊……” 萧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放手……你会……死的……” “我不放!” 萧渊吼了回去,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流下来,“死也要死在一起!皇兄,你别怕,我把那只虫子引出来,很快就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此时,那股青烟已经完全渗入了萧瑾的五脏六腑。子蛊在母蛊死亡的气息和萧渊那至亲血脉的引诱下,终于停止了在体内的乱撞,开始顺着血脉,疯狂地向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方向冲去。 痛。 灵魂与肉体双重的撕裂痛楚。 萧渊觉得自己的整条手臂都要被那只看不见的虫子钻穿了。那不仅仅是皮肉的痛苦,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融合他和萧瑾的记忆。 前世今生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漫天的风雪,染血的悬崖,那个跪在雪地里哭着求他活下去的少年。 阴冷的东宫,那个割开心口喂血、满眼偏执与绝望的疯子。 还有这两年,斗兽场的血腥与黑暗,重逢时的惊痛与狂喜。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生死,所有的纠缠,在这一刻,随着那鲜血与蛊毒的融合,彻底融为一体。 不分你我,不分彼此。 “啊!!”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萧渊的七窍都开始流血,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真气已经耗尽,完全是在透支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但他依然死死抱着萧瑾,双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眼中的光亮在一点点熄灭,但那股狠绝的劲头却丝毫未减。 一定要把它逼出来。 哪怕是用命换命。 终于。 就在两人都快要油尽灯枯的瞬间,萧瑾的心口处,那块皮肤猛地鼓起了一个黑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