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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男人,墨发已在短短三月内白了大半。萧渊那身暗金玄甲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层层叠叠地结成了暗沉的痂。他那双猩红的瞳孔里再也寻不见半点人性,只剩下一种吞噬一切的疯狂。 “九殿下!您这是谋逆!” 谢太傅在亲随的护卫下,连滚带爬地从内院冲了出来。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世家护卫此刻像草芥一样被收割,老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萧渊根本没有看他。 他手中倒提的长剑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花,每走一步,身后的铁骑便留下一具尸体。 “那晚,是谁领兵围的东宫?” 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喉管被生生割裂过。他停在一名跪地求饶的羽林卫副统领面前,剑尖轻轻抵住对方的喉咙。 “是……是刘大统领……” “咔嚓。” 萧渊手腕一翻,剑锋利落剥开了对方的颈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鲜血溅在自己的靴子上,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传令下去。”萧渊抬起头,望向那巍峨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凡当夜出现在东宫百丈之内者,九族之内,鸡犬不留。” 这一日,京城的护城河变成了暗红色。 当夜包围东宫的羽林卫将领,连同其家眷共计三百余口,被萧渊亲率铁骑当街处斩。哭喊声震碎了京城的夜空,却唤不回那人的一丝慈悲。 朝堂之上,群臣伏地战栗。 谢太傅跪在金銮殿中央,额头磕得血迹斑斑,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萧渊的暴行:“陛下!萧渊目无王法,草菅人命,微臣等求陛下严惩啊!”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枯槁的手死死抓着扶手。他看着大殿门口那个浑身浴血、提剑而立的身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渊就那样站在殿门处,身后是满地的血脚印。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如实质般在大殿内横冲直撞,逼得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文臣纷纷噤声。 他像是一头彻底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因为失去了唯一的驯兽师,而要拉着这万里江山一同陪葬。 三日后,刑部地牢。 这里的空气中腐臭与血腥味交织。萧渊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带刺的马鞭。 在他面前,东宫当夜的太监总管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在刑架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还不肯说?” 萧渊起身,动作缓慢地将马鞭浸入一旁的盐桶里。 “殿下……饶命……老奴……老奴真的只看到……太子殿下进了内殿……” “他怕火。”萧渊猛地掐住太监的脖子,双目欲裂,嗓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他最怕火了……你们竟敢……竟敢把他烧成那样!” “殿下!殿下饶命!”太监总管被掐得面色紫涨,在生死边缘,他终于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崩溃,断断续续地嘶吼道,“火……火不是奴才放的!老奴冲进去的时候,殿下已经不在了!那榻上的……那榻上的是王公公啊!” 萧渊的手指猛地僵住。 他那双空洞的猩红瞳孔中,一瞬间迸发出了令人心惊的亮光,随即而来的,是更深重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震颤。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奴……老奴看见了……殿下没死!他是从……从密道走的!” 那一刻,地牢外的风声仿佛静止了。萧渊死死攥着那枚碎裂的龙纹玉佩,力道大得几乎将残玉捏成粉末。 江南的萧瑾正揭开锅盖,在那升腾的白雾中,轻轻吹了吹勺里的鱼汤。 他尚不知道,那头被他弃在京城的疯狗,已经嗅着这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跨越尸山血海,朝他追过来了。 第28章 蛛丝马迹,骨相拆穿的金蝉脱壳 刑部地牢的深处,腥甜的血气与潮湿的霉味死死纠缠。火盆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甬道里回荡,惊得那些缩在阴影里的蛇虫疯狂窜动。 萧渊保持着掐住太监总管喉咙的姿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原本已经熄灭的死灰深处,此刻正有一簇疯狂的野火在疯狂舔舐、叫嚣。 “密道……” 萧渊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名老太监像破麻布袋一样滑落在地,剧烈地扣弄着喉咙干呕。 “你是说,那晚内殿起火前,你就没见到他?”萧渊居高临下地站着,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若是敢有半句虚言,便将你的皮一寸寸剥下来,挂在东宫那棵焦黑的槐树上。” “老奴……老奴不敢!”太监总管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泥地,浑身抖如筛糠,“那晚爆炸来得突兀,老奴领着小太监去传旨,进门时只瞧见层层帐幔垂着,里头传出一声咳嗽。老奴以为是太子殿下,可爆炸一起,火舌舔了帐子,老奴隐约瞧见那榻上的人想往外扑,身形却比殿下矮了半寸。后来老奴带去的一个小太监也不见了,想必是……想必是趁乱换了主子,替死在那儿了啊!” 萧渊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是胸腔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锯子,每一下拉扯都带着血淋淋的真相。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残破的龙纹玉佩。 玉佩上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可此时在他眼中,那不再是萧瑾的遗物,而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嘲讽。 “萧瑾……” 萧渊咬着牙,这两个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带出了一种近乎毁灭的柔情与恨意。他转过身,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暴戾的弧度,“来人!去请赛华佗孙不换,让他滚到寝宫去。若慢了一刻,便拆了他的济世堂!” 半个时辰后,皇宫偏殿。 一尊由塞外寒玉打造的冰棺横陈在殿心,森森寒气如云雾般缭绕。里头躺着的,正是那具被萧渊从废墟里亲手挖出、且日夜厮守了三个月的焦尸。 为了留住这所谓的皇兄,萧渊不惜耗费国库千万两白银,运来这万年不化的寒玉。可此刻,他看这具尸体的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块腐烂的臭肉。 白发苍苍的孙不换拎着药箱,在几名“极夜”铁骑的挟持下,战战兢兢地站在冰棺旁。 “验。” 萧渊坐在上首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声音沉闷如雷,“看清楚了,这具骨头,到底是不是大雍太子的。” 孙不换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颤抖着手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他自幼浸淫医道,对人体骨骼之学钻研极深。 他绕着冰棺走了一圈,先是观察了那具焦尸残存的牙齿,随后又用金针刺入尸体的关节缝隙,仔细丈量着每一寸骨骼的跨度。 萧渊死死盯着孙不换的动作,掌心早已被短刃的柄磨出了血,却毫无察觉。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殿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回……回殿下。”孙不换终于直起腰,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这死者绝非太子殿下。” “轰!” 萧渊坐下的梨木椅扶手瞬间被他捏成粉末。他猛地起身,瞬移般出现在孙不换面前,单手攥住老医者的衣领,瞳孔缩成了一道危险的缝隙:“说!理由!” “殿下请看。”孙不换指着焦尸下半截被冻住的骨盆处,尽管皮肉焦黑,但在名医眼中,骨骼的走向骗不了人,“这具焦尸,盆骨窄小,脊椎骨节处有长期伏案劳作的细微扭曲……这分明是一个久居深宫、伺候人的小太监的骨相!” 孙不换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道:“且此人身高虽用秘法拉伸过,看似与殿下无异,但其指骨纤细无力,绝非正常人的手。这……这是一出金蝉脱壳之计啊!” 金蝉脱壳。 好一个金蝉脱壳。 萧渊松开手,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狂喜击中,随即而来的,是更深重的、令人胆寒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死寂的大殿内发出了极其刺耳的低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丝丝血腥气,惊得殿外的飞鸟扑簌簌惊起。 他怎么忘了,他的皇兄从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温室花朵。 那个男人有着这世间最清冷的眼,也有着这世间最狠的心。 为了逃开他,萧瑾竟然能狠下心,亲手导演了一场自焚的大戏,骗过所有人,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冰冷的宫殿里抱着一具太监的尸体日夜恸哭。 “皇兄,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萧渊的手抚上冰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玉面。他原本因为绝望而枯竭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像是注入了最猛烈的毒药,重新疯狂地沸腾起来。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让他兴奋,只要萧瑾还活着,哪怕是上天入地,哪怕是踏平这万里江山,他也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折断他的翅膀,将他永远禁锢在只有自己能触碰到的深渊里。 “暗七!” 萧渊猛地收敛笑意,眼神变得如秃鹫般阴鸷。 一道黑影瞬间跪在殿中,那是莫得感情的杀人机器,也是萧渊最隐秘的耳目。 “在。” “传密令,调集暗卫营所有死士,不论身份,不计生死。”萧渊将那枚残破的玉佩狠狠砸向地面,玉碎的声音清脆悦耳,“封锁通往江南的所有官道、水路。尤其是吴兴郡一带,凡是这三个月内迁入的新户,哪怕是个乞丐,也要给查个底朝天!” “是!” 暗七领命欲退,却被萧渊再次叫住。 “慢着。” 萧渊走到冰棺前,徒手捏碎了寒玉棺盖的一角,冰渣刺入他的肉里,他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偏执的笑容。 “传令下去,若寻到了人,不许惊动,更不许伤他分毫。我要亲自……去请我那位好皇兄,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爱恨。 而在千里之外,吴兴郡的一座偏僻小镇上。 萧瑾,此时的林晏,正坐在自家新搭好的葡萄架下。春末的阳光并不燥热,透过嫩绿的叶片洒在他平庸的易容面具上。 他手里正拿着一卷泛黄的农书,旁边的石桌上搁着一碗刚晾好的清茶。 “阿嚏——” 萧瑾无端地打了个冷颤,那种熟悉而危险的感觉,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沿着脊梁骨往上爬。他微微皱眉,放下书卷,看向院外那条悠长的青石板路。 路旁,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正开得烂漫。 他并不知晓,京城的血雨腥风已经化作了一张弥天大网,正循着他刻意隐去的每一丝气息,在江南的烟雨中铺展开来。 第29章 屠刀转,暗卫营血洗世家探子 冰棺散发的寒气在偏殿内凝结成白霜。萧渊站在原地,指节间残存的冰渣被他的体温捂化,混合着掌心的血水,一滴滴砸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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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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