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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欠萧渊的,从他将那个满身伤痕的异姓王遗孤带回东宫,教他识字,教他练剑,替他挡下宫里所有的明枪暗箭开始,他就在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杀戮,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剥夺! 如今他把江山让出来了,把命也还回去了,凭什么还要他去收拾那个疯子留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还要他卷入那些肮脏的权力倾轧里? “我逃离那个樊笼,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被他恶心。”萧瑾双手撑在粗糙的木桌上,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就算是死在谢家的刀下,我也只会买一挂鞭炮,庆祝这世间少了一个祸害。” 堂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灶膛里残存的火光在跳动,将萧瑾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忘尘没有被萧瑾的暴怒所震慑。老和尚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将喜怒不形于色修炼到极致、如今却被轻易激怒的前太子。 愤怒,意味着在意。意味着那根深埋在骨肉里的线,从未真正斩断。 忘尘慢慢地站起身,从贴身的袈裟内侧,摸出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什。 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密函。 信封边缘已经磨损,但封口处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记,却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一个极其繁复的图腾,是大雍历代帝王只在涉及国本的绝密文件上才会使用的先帝私印。 萧瑾的视线触及那枚印记的瞬间,撑在桌面的双手猛地一僵。 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萧瑾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了某种蛰伏在暗处的怪物。 他认得这枚印记。先帝驾崩前,曾单独召见过忘尘一次。之后,忘尘便挂印离京,再也没有踏入朝堂半步。 萧瑾一直以为,先帝只是向国师询问了国运。 “先帝临终前,将此物托付于老衲。”忘尘拿着那封密函,干瘪的手指摩挲着那枚火漆印记,“先帝嘱咐,若有一天,皇室血脉反目,大雍江山倾覆,便让老衲将此物,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忘尘抬眼,目光直刺萧瑾的灵魂。 “殿下,您觉得,那头疯犬,真的是为了夺您的皇位,才在风雪中下达那道放箭的指令吗?” 萧瑾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忘尘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将那封带着沉重因果的密函,放在了那碗浑浊的苦茶旁边,缓缓推到了萧瑾的面前。 屋外的雷雨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闪电将整个小镇照得宛如白昼。而在那刺目的白光中,这封泛黄的信件,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重新罩住了这个试图挣脱宿命的逃亡者。 第31章 拆密函,尘封多年的皇室真相 堂屋的门板挡不住外头的狂风,从缝隙灌进来的雨水带着一股子腥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灶膛里的干柴爆出火星,火光摇晃,将木桌上那枚暗红色的先帝私印照得忽明忽暗。 忘尘坐在残破的木凳上,闭口不言。那句反问还在屋子里来回冲撞,撞在土墙上,又砸回萧瑾的耳膜里。 这声音盖过了外头的滚滚雷音。 萧瑾盯着那封泛黄的密函。桌上的粗瓷碗里,劣质茶梗已经沉了底,茶水不再冒热气。 他没伸手。 “大师出家这些年,学了一口胡说八道的本事。”萧瑾的手指扣住木桌边缘,粗糙的木刺扎进指腹,没有血流出来。他脸上的易容面具随着嘴角扯出的弧度生出几道僵硬的褶皱,“大雪封城那一日,羽林卫的箭矢阵列就排在城墙底下。我在城楼上看得很清楚。他抬手,放箭。我的心口到现在阴雨天还犯疼。你拿一封死人的信,跑来告诉我,他夺我的权,要我的命,是为了我好?” 萧瑾盯着忘尘的眼睛。老和尚眼皮耷拉着,不接话茬。 萧瑾咬住后槽牙,他不能信这套说辞,若是信了,那他前世被万箭穿心连带今生装死逃亡,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亲手浇油点燃东宫,斩断所有过往,凭什么凭别人几句话就推翻。 “老衲只送信。”忘尘双手合十,拇指拨过一颗菩提珠。他把选择权留在桌面上。 火光又闪了一下。 萧瑾的视线从忘尘脸上移开,落在那封信上。边缘起毛的信封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他把手伸了过去。 指尖碰到火漆印的瞬间,萧瑾的呼吸滞住。拇指用力按压。 “咔嚓。” 脆响盖过了雨声。暗红色的火漆碎裂,残渣扑簌簌落进桌面坑洼的木纹里。萧瑾抽出里面的信纸,单手抖开。 力透纸背的狂草。这是先帝起居注上才有的字迹。开篇没有储君的尊号,只有两个字。 【“瑾儿。”】 萧瑾的眼皮剧烈跳动。自他入主东宫,这称呼就绝了迹。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京杭官道。 雨水连成白色的水幕,砸在泥泞的官道上溅起浑浊的水泡。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域烈马踩碎积水,四蹄腾空,疯了一样朝南冲。 马背上的男人伏着身子,暗金玄甲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甲胄缝隙里淌出的水带着暗红色,滴进泥地里。 前方是废弃的驿站,破落的围墙后头,埋伏着谢家尚未被清剿干净的暗桩。 戴着斗笠的杀手趴在屋顶,重弩上弦。淬毒的箭头对准了官道中央。绊马索已经拉得笔直,离地半尺,专等马蹄踩进去。 “放。” 暗处的指令落下。粗壮的弩箭撕开雨幕,带着尖啸射向马背。 萧渊没勒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迎着弩箭撞了过去。 在箭头即将穿透马腹的瞬间,萧渊单手按住马鞍,借力腾空。他没去摸背后的长剑,反手拔出腰侧的短刃。人在半空翻转,靴底重重踩在紧绷的绊马索上。 “铮——” 麻绳崩断,反弹的力道将路边两名拉绳的杀手扯飞出去,撞断了驿站的烂木柱。 萧渊双脚落地,泥浆飞溅。他没有停顿,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扎进围拢过来的杀手群里。 没有剑招。没有防御。 短刃划过第一个杀手的咽喉,血水喷涌,混进雨水里。他反手扣住第二人的持刀手腕,用力一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紧接着短刃从下颌骨刺入,贯穿头顶。 他像一头在羊群里撕咬的饿狼,鲜血溅在他的脸上,顺着下巴滴落。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根本不看倒在脚下的尸体。 最后一名领头的杀手扔下重弩,转身往雨夜里跑。 萧渊甩出手中短刃。刀锋精准贯穿那人的后心,将尸体钉死在泥水里。 官道上再没站着的活人。 萧渊走过去,拔出短刃,他没管手臂上被流矢划开的皮肉翻卷。他站在大雨里,伸手探进湿透的衣襟,摸出一个粗糙的布袋。里头装着残破的龙纹玉佩和一捧劫灰。 隔着布料,他死死捏住那些碎块,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萧瑾……” 这名字在喉咙里滚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闻到了那个人气味,就在前面,他翻身上马,烈马再次冲进雨幕。 小镇堂屋里。 萧瑾的目光顺着信纸往下走。 【“当你看到这信,朕已大行,皇位如今应该已是你父王的了,但是他终究无法坐稳这皇位,大雍的江山,外头瞧着烈火烹油,里头早就烂穿了底。四大世家尾大不掉,谢老匹夫只手遮天。”】 没有帝王威仪,只有不甘。 【“你聪慧仁厚,是守成之君。这也是我为何要越过你父王立你为太子,可天下不需要仁君,门阀吃人不吐骨头。谢家垄断江南盐税,掌控春闱科考。他们要吸干萧氏血脉,把皇权变成他们手里提线的泥人。”】 萧瑾的指节发白,信纸被揉出褶皱。 前世他监国推行新政,提拔寒门,不出半月,那些士子在赴任路上被水寇砍了脑袋。朝堂上,他提的政令,谢太傅站在百官最前头,眼皮一掀,说老臣以为不妥。身后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附议。 他坐在丹陛上,看底下黑压压的官帽。手脚像被生铁铸成的锁链钉死在龙椅上,连喘气都费劲。 他以为是自己手腕不硬,现在先帝亲笔写着,那是死局。 视线继续下移,萧瑾的呼吸变重。 【“你一直疑心你母妃收养九皇子,以为是可怜异姓老将战死留下的遗孤?”】 心脏猛地抽紧,萧渊的身世,他知道萧渊没皇室血统,以为是安抚军心的场面事。他把满身鞭痕的小孩带回东宫,教他写字,教他辨是非,想教出一个国之柱石。 【“那是朕的安排。”】 狂草的笔锋变得冷硬。 【“大雍根烂了,剜肉剔骨不能用钝刀,你纯良,做不出屠尽朝野的事,你的手得干干净净拿着玉玺。朕必须给你备一把刀,一把最利、最疯、不计后果的刀。”】 【“萧渊就是这把刀。”】 堂屋顶上落下一声炸雷。 萧瑾整个人僵住,目光定死在那一行字上。 【“他骨子里带着悍将暴戾的种,朕把他扔进深宫,让世家子弟欺他,让太监作践他,朕要磨没他人性,把他变成只认血肉的恶犬。”】 【“然后,朕让你去救他。”】 易容面具边缘渗出冷汗,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可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人在绝顶黑暗里抓住一束光,就会死咬着不放,你是太子,你是他唯一的光,你对他好一分,他拿十分的命还你。有这头恶犬挡在前面,去咬碎世家喉咙,背负千古暴君骂名,你的皇座才能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顶到了咽喉。 萧瑾死死扣住桌沿,指甲翻折。 他看到御花园的雪地,穿着单薄的小孩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一口咬住老太监的胳膊,撕下一块肉。他路过,让羽林卫拉开太监,把小孩带回东宫。 他以为那是偶遇,他以为自己在救人。 其实那是他皇祖父,为他设的训狗场。 十年心血,十年教导,他想把萧渊从烂泥里拽出来,结果他自己就是套在萧渊脖子上的那条锁链。 先帝让他当主子,让萧渊当狗。 所以前世萧渊在朝堂上动辄拔剑杀人,别人多看他萧瑾一眼,萧渊就要挖人的眼珠子。那不是天生疯魔,那是被人生生扭曲出来的执念。 信的最后一段,墨迹变淡。 【“谢家与北狄王庭暗中勾结,世家要傀儡,北狄要中原,内忧外患。瑾儿,江山给你,刀也给你。你们兄弟同心,方可破局,若刀反噬其主,去寻忘尘,他有制衡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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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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