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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鞋袜的包裹,湿冷瞬间缠上了那层薄薄的皮肉。 萧瑾本能地感到一阵瑟缩,彻骨的阴寒顺着筋脉逆流。 他正欲屈膝将脚收回被底,黑暗中陡然伸出一只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丝声响。 那只手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重粗茧,毫不留情、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萧瑾的脚踝。触及的瞬间,惊人的热量轰然炸开,顺着皮肉直接烫进骨缝。 萧瑾蓦地睁开眼,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锐光。 萧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对角的座位,单膝跪在软榻边缘的过道上。 他低着头,凌乱的碎发遮挡了神情,但扣在萧瑾脚踝上的那只手,力道极大,几乎能捏碎骨头,却又在某种极端的克制下,维持着不会弄疼萧瑾的临界点。 “松手。”萧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 萧渊没有动。 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擦过萧瑾脚踝上凸起的骨节,感受着那令人心惊的冰冷,下一秒,他抬起头。 昏暗中,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痴迷与病态。 “皇兄的脚,太冷了。”萧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字字句句带着吞咽血腥味的粗粝。 “孤自己会处理,退下。”萧瑾微微发力,试图抽回脚。 他低估了萧渊此刻发作的偏执。 那只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向上,大掌一翻,直接托住了萧瑾那双冰凉如雪的足。 紧接着,萧渊猛地单手扯开了自己玄色劲装的衣襟。 布帛撕裂的闷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他毫无顾忌地敞开布满陈年旧疤的坚硬胸膛,双臂一拢,不顾一切地将萧瑾冰冷的双足,死死按进了自己滚烫的心口。 肌肤相贴的刹那,极寒与极热轰然相撞。 萧瑾倒抽了一口冷气。 脚底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交错的刀疤纹理硌着脆弱的脚心。在那层皮肉之下,是疯狂搏动的心跳,隔着胸膛,一下又一下,带着要将人融化的狂热,直直震荡进萧瑾的四肢百骸。 “萧渊,你放肆!”萧瑾沉下语气,屈起膝盖想要将人踹开。 萧渊有力的双臂紧紧勒住,根本不留任何挣脱的余地。这种姿态越界到了极点。 “臣弟是放肆。”萧渊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上身压得更低,将萧瑾的脚整个包裹在自己的体温里。眼底的猩红在暗光中跳跃,透着近乎自毁的执拗,“皇兄罚我便是,打断我的手,砍了我的头,臣弟都认,但别把脚收回去。” 他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剧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前世,臣弟抱住皇兄的时候,皇兄的血都流干了。臣弟拼了命地焐,用手焐,用身体焐,可殿下怎么焐都不热。” 喉结剧烈滚动,那种恐惧刻在灵魂深处,化作了今生无药可救的毒。 “只要皇兄贴着臣弟,就永远不会冷。这身皮肉,这满腔的血,都是殿下的火盆。殿下想怎么踩就怎么踩,只要,别不要我。”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只剩下车轮滚过泥泞的碾压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萧瑾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外人眼里,萧渊是暴戾恣睢的疯子,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可此刻,他毫无保留地袒露着最致命的软肋,跪在地上,用极端卑微的姿态乞求一点施舍。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情感勒索,用最极致的忠诚,换取萧瑾身边无可替代的位置。 萧瑾那颗在两世背叛中冻结的心,被脚底剧烈的心跳烫得微微发颤。 他清楚权力的游戏该怎么玩,更深知如何驯服一把刀。但萧渊是用命换命、缠在他骨血里的羁绊。 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萧瑾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任由双足陷在萧渊滚烫的怀抱里,感受着那股热流一点点驱散关节里的死寒。 “既然要做火盆,就给孤烧旺些。”萧瑾的声音依旧清冷,抹去了刚才的凌厉,带上一丝不可察觉的纵容,“若是在这风雨里熄了,孤唯你是问。” 这是一种绝对的默许。 萧渊的眼睛瞬间亮起,濒死重生的狂喜让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咧开嘴,收紧双臂,将脸埋在萧瑾的膝侧。 “臣弟的火,生生世世都只为殿下烧着。”他贪婪地嗅着萧瑾身上的药香,声音低哑残忍,“谢家若敢挡路,臣弟就把他们的骨头劈了当柴火,全烧给殿下暖手。”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两世的宿命,劈开江南连绵的风雨。这头即将觉醒的真龙,正带着最凶悍的疯犬,向着权力的漩涡中心,无情碾压而去。 千里之外,大雍京城。 江南的雨落不到这片天子脚下的土地,京城的上空盘旋着比冬雪更刺骨的阴霾。 巍峨的玄武门在酸涩的机关摩擦声中缓缓开启,厚重的城墙冷漠地注视着脚下蝼蚁般的众生。 一顶极尽奢华的紫金软轿,在带刀护卫的簇拥下,平稳穿过御街。轿身用暗金线绣着象征世家尊荣的云纹,轿帘的流苏挂着南海东珠。 轿内,谢太傅斜倚在柔软的锦垫上。他年逾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干枯却稳健的手,正有节奏地拨弄着一串温润的玉佛珠。 轿外的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拍打在轿身上,惊扰不到这方天地的主人。 随行的心腹快步靠在轿窗边,隔着帘子,压低声音禀报:“太傅,贡院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春闱的考号、纸笔,全是按照您的吩咐备下的。周祭酒那边还不知死活,把苏家举荐的那些寒门学子都塞进了名册。” 谢太傅拨动佛珠的手指没有停顿,眼皮未曾掀起半分。 “收下便是。”声音沙哑,透着久居上位的傲慢与虚伪,“周老头想靠这几个泥腿子翻盘,替那个死掉的废太子喊冤,真是老糊涂了。” 心腹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太傅说的是,贡院的号房最是阴冷,这春寒料峭的,咱们特意给寒门学子多发了些‘好炭’。门窗一关,毒烟一熏,包管他们一场考试下来,神仙难救。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出个风寒暴毙,怪不到咱们头上。” 谢太傅轻嗤了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天下学子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几枚无关痛痒的棋子。 世家把持朝政二十年,龙椅上的皇帝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几个读了书的穷酸书生,根本没有资格分食这块肉饼。 “江南那场火,查清楚了吗?”谢太傅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疑虑。 “回太傅,现场都成了焦炭。别说是人,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心腹答得笃定,“那废太子本就病入膏肓,身边又没个得力的人,绝对逃不出咱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谢太傅终于停下了手里的佛珠。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一个被夺了权的废太子,死在荒郊野外,才是应得的下场。 只要这次春闱的网一收,朝堂上那些所谓的清流保皇党,就彻底断了根。大雍的江山,终将彻底落入谢家的掌控之中。 他安坐在云端,俯视着权力的棋局。 但他绝不会想到,就在紫金软轿平稳前行的同时,京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极夜暗卫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 更不会想到,那个被他认为早就化为一捧黑灰的废太子,正坐着北上的马车,带着最锋利的刀,带着地狱深处积压了两世的业火,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势,向这座腐朽的皇城步步逼近。 第51章 抵京设卡,谢家的下马威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泥路,撞上了坚硬冰冷的青石板。 马车的颠簸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滞重感。 车厢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冷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裹挟着京城特有的肃杀与厚重,顺着车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往里钻。 远处传来粗粝的叫骂声、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以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这些声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天子脚下最外围的嘈杂。 萧瑾靠在隐囊上,紧闭的眼帘未抬。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叠,前世他被废黜,被人从这扇门里拖出去,漫天的风雪几乎掩盖了所有的视线。而现在,他回到了这里。 车厢角落的阴影里,萧渊的呼吸节奏突然变了。 原本平缓的起伏在瞬间压得极低,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种停滞不是因为放松,而是野兽在嗅到危险逼近时,本能地收缩肌肉、绷紧神经的前兆。 萧渊的手臂离开了膝盖。 粗糙的指腹无声无息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皮革与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逼仄的车厢内被无限放大。 他没有看窗外,视线依旧死死钉在萧瑾的脸上,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暴烈杀意,已经像实体一样,快要把车厢里的空气抽干。 “吁——” 车辕外,暗七拉紧了缰绳。骏马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烦躁地踢踏。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伴随着铁甲叶片相互碰撞的哗啦声。一堵无形的人墙将三辆马车死死堵在了城门洞外。 “停下!都聋了吗!城门重地,岂容乱闯!” 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穿透了车帘。 那是守城将领的嗓门,带着吃饱喝足后的粗哑,以及长期欺压百姓养成的傲慢。 一根长枪的枪杆重重地砸在最前方马车的车辕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见这城门口立的告示?近日江南逆党猖獗,意图潜入京城图谋不轨!谢太傅有令,凡是入城的车马,无论商贾还是官宦,一律严查!” 暗七坐在驾位上,黑色的面罩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她没有去管那根架在车辕上的长枪,双手依旧稳稳地捏着缰绳。 “让开。”暗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种无视的态度瞬间激怒了守城将领。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靴重重踩在水洼里,泥水溅上了马车的车轮。他上下打量着这三辆看似普通、实则木料极其考究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 “哟呵,哪来的野路子,口气倒是不小!”将领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背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拍打着,“这马车门窗紧闭,连个缝都不露,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说不定就藏着江南来的逃犯,或者是携带疫病的病患!” 他身后的守军见主将发话,立刻哄笑起来,纷纷拔出刀剑,将马车围得更紧。锋利的兵刃在阴暗的城门洞里折射出森冷的光。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下来!尤其是女眷和病患,必须拉出来让大爷们仔细验验,免得把晦气带进这京城里!”将领的语气变得下流且充满挑衅,刀尖直接指向了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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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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