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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外头出太阳了,您去御花园走走吧。这屋里炭气重,闷着对身子不好。”小福子端着个空药碗,小心翼翼地劝着。 自从那天晚上萧渊发了疯,小福子现在连走路都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萧瑾坐在案几前,手里翻着一卷前朝的策论,视线却没有在字迹上停留。 东宫的死寂让他感到厌倦。 那种被强行圈禁在某人视线范围内的窒息感,比前世在朝堂上与世家周旋还要让人疲惫。 他放下书卷,站起身。 “走吧。”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出去看看谢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御花园的积雪被扫出了一条窄道。 枯败的红梅枝丫上结着冰凌。 萧瑾披着一件毫无纹饰的灰白大氅,步伐缓慢。 快走到御花园东侧的演武场时,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冬日的死寂。 “嗖!砰!” 重木靶子发出沉闷的惨叫。 萧瑾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光秃秃的柳树。 演武场上。 萧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衣袖被高高挽起,露出结实虬结的小臂。 因为剧烈的运动,他身上的伤口显然又崩开了,暗红色的血迹在后背的衣料上洇出大片的斑驳。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手里握着一把极重的铁胎黑弓。 搭箭,拉弦,弓身被拉成一个极其夸张的满月。 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心,眼神冷厉、残忍,带着一种仿佛要将靶子撕碎的暴戾。 “嗖!” 又是一箭。 箭矢带着恐怖的力道,不仅正中红心,甚至直接将前面那根箭的箭尾硬生生劈开,余势不减地扎穿了厚重的靶木。 周围站着几个路过的宫人,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根本不是在练箭,这分明是在发泄某种想要杀人的欲望。 萧瑾的目光在那把铁胎黑弓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先帝留下的破甲弓,寻常武将连拉开都费力。 前世,萧渊就是用这把弓,在北疆的战场上射杀了敌军主帅。 也是前世,下令万箭穿心时,死士手中拿的制式。 萧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弓弦绷紧的声音戛然而止。 演武场上的那股冲天戾气,在一息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萧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灰白色的身影。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刚刚还透着杀意的眼睛,在看到萧瑾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在雪地里饿了十天的狼终于嗅到了肉味。 他甚至没顾得上放下手里的重弓,大步流星地朝着萧瑾走来。 沉重的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咯吱”声。 “皇兄。” 萧渊停在萧瑾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浑身散发着极高的热度,在这冰天雪地里甚至升腾起一丝白色的雾气。 他死死盯着萧瑾那张被冻得毫无血色的脸,眼神贪婪地将萧瑾从头到脚刮拉了一遍,确定没有少一根头发,紧绷的下颚才微微放松。 “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了?”萧渊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低的温顺。 这种混合着极度危险与极度卑微的姿态,极其错位。 “孤去哪里,还需要向九皇弟通报吗?”萧瑾连看都没看他,语气淡漠。 萧渊的眼神黯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目光落在萧瑾那隐没在大氅下的单薄身躯上,他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皇兄身体孱弱。”萧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需要强健体魄。” 说着,他直接将手里那把沉重的铁胎黑弓递了过去。 “拿着。” 萧瑾眉头一皱。 “孤如今已是废人,不需要这些。”他冷冷地拒绝。 “拿着。”萧渊固执地重复,手往前递了递,几乎快要戳到萧瑾的胸口,“皇兄以前教我,君子六艺,射为首。今日,换我教皇兄。” 这句话荒唐至极。 整个大雍谁不知道,废太子萧瑾智多近妖,但武力极差,常年靠药罐子吊着命。 别说这把铁胎黑弓,就是普通的竹弓,他也未必能拉满。 萧渊根本不是想教他射箭。 萧瑾没有伸手。 僵持之中,萧渊突然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可怜的安全距离。 萧瑾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却抵上了一棵粗大的柳树。 退无可退。 萧渊那高大悍利的身躯瞬间贴了上来,将萧瑾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不由分说地抓起萧瑾的一只手,将那把冰冷的重弓强行塞进那白皙细长、只适合握笔的手指间。 “你疯了!”萧瑾压低声音怒斥,挣扎着想要甩开。 但这具身体的力气在萧渊面前,简直就像蚍蜉撼树。 萧渊没有松手。 他极其放肆地从背后贴上了萧瑾。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归零。 萧瑾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渊胸膛坚硬的肌肉线条,感觉到他隔着薄薄的中衣传递过来的滚烫体温,还有那狂乱的心跳。 萧渊的左手包覆住萧瑾握弓的左手,右手则顺着萧瑾的大氅探进去,一把握住了萧瑾搭在弓弦上的右手。 这种姿势,暧昧、极具侵略性。 萧渊的下巴几乎搁在了萧瑾的肩膀上。 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萧瑾耳侧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不可控制的战栗。 “皇兄别动。” 萧渊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这弓极重,你若挣扎,弦弹回来,会切断你的手指。” 萧瑾的脸色铁青。 这御花园虽然偏僻,但周围并不是瞎子,大庭广众之下,两位皇室子弟以一种近乎交颈缠绵的姿态拉开一把杀人的重弓。 极其荒谬。 “放肆!”萧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真正的怒意。 萧渊充耳不闻。 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贴得更紧。 他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享受皇兄被迫在他的怀里,无法逃脱的战栗。 “看着靶心。” 萧渊强行带动萧瑾的手臂。 强大的肌肉力量爆发。 那把连武将都难以拉开的铁胎黑弓,在萧渊的带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一点点拉成满月。 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萧瑾的手指被粗糙的茧子包裹着,根本使不上力,完全是被动地承受着这股恐怖的力量。 他被迫顺着箭矢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红色的靶心。 “皇兄想要什么?”萧渊的唇贴着萧瑾的耳廓,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餍足,“江山?谢家?世家?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萧瑾回答,萧渊握着萧瑾的手指,猛地松开了弓弦。 “只要皇兄想要……” “嗖!砰!”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仅洞穿了靶心,甚至将整块厚重的木靶生生射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 “我都能替你射下来。”萧渊的后半句话在木靶碎裂的巨响中补齐。 他依然维持着从背后抱拢萧瑾的姿势,眼神极其狂热地看着远处碎裂的靶子。 他要让皇兄知道,他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只要不抛弃他。 萧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用力,借着刚才松弦的空当,一把推开萧渊,将那把弓狠狠砸在雪地上。 “别拿你这套发疯的把戏来试探孤。”萧瑾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萧渊没有去捡地上的弓,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握过萧瑾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的温度。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刚才推开他的那一下,皇兄的手在抖。 第7章 箭尖转,你究竟想要什么 演武场上的残局触目惊心,碎裂的木靶碎片溅落在雪地上,没人敢靠近。 萧瑾的身形晃了晃,那一瞬间的拉扯几乎耗尽了他肺部残存的氧气。 他盯着地上那把铁胎黑弓,漆黑的弓身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条蛰伏在雪地里的毒蛇,吐信待发。 刚才萧渊贴在背后的热度尚未散去,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让萧瑾胃里翻江倒海。 他突然弯腰,动作快得惊人,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 在萧渊还没从那种近乎献祭的痴迷中回过神时,萧瑾已经重新抓起了地上的重弓。 他顾不得被冻得生疼的指尖,顺手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玄铁长箭。 “皇兄?”萧渊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由于极度意外而产生的狂喜。 他以为萧瑾终究是被他的武力所震慑,或者是被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勾起了潜藏的斗志。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再次靠近,去纠正萧瑾那微微颤抖的握弓姿势。 然而,下一秒,这种狂喜便在空气中彻底凝固了。 萧瑾没有对准远处的红心,而是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猛地调转了方向。 那支透着寒气的箭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了离萧渊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冰封,连风声都知趣地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频率完全不同的呼吸。 萧瑾握弓的手很稳。 虽然他的手臂因为透支体力而发出细微的痉挛,但那双清冷如古潭的眼睛里,透出的杀意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带一丝温度,也不带一丝犹豫。 “你究竟想要什么?” 萧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利刃划过冰面的冷肃。 “免死金牌,深夜喂药,自残自伤,再到现在的屈尊降贵。萧渊,你演这一出出戏,到底在图谋什么?” 箭尖就在萧渊的额前,锋利的边缘甚至已经刺破了他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一滴猩红的血珠顺着鼻梁缓缓滑下,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 萧渊没动。 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任由那滴血流进眼角,将视线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他看着眼前的箭,又看向握箭的人。 那双猩红的眼底没有恐惧,反而涌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满足。 “皇兄,你想要我的命?”萧渊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如果杀了你,能让这些令人作呕的试探停止,孤不介意手上多沾一份血。”萧瑾的指关节死死扣在弦上,用力到泛出一种死寂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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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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