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将萧瑾圈入怀中,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护着一块随时会碎裂的绝世美玉。 萧渊的呼吸沉重地喷洒在萧瑾的后颈,激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这是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亲昵。 萧瑾闭上眼,在黑暗中听着耳畔传来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强健有力,却又快得极不寻常。 那是萧渊极力克制却依然疯狂叫嚣的欲望,是那种恨不得将怀中人吞吃入腹、又怕弄坏了对方的矛盾纠结。 不知为何,萧瑾原本因为朝堂算计而焦躁不安的心,竟在这极具压迫感的怀抱中,出奇地感到了安心。 那些谢家的贪婪、父皇的猜忌、世家的逼仄,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层层帷幔之外。 在这个疯子的怀里,他不再是那个步步为营、背负江山的太子殿下,只是一个被死死护住的寻常人。 “阿渊。”萧瑾轻唤了一声。 “臣在。”萧渊答得极快,声音里带着某种餍足后的沙哑。 “下不为例。” 萧瑾说出这四个字时,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 他能感觉到萧渊的左手在他腰间收紧了几分,那是一种绝对的、病态的占有欲。 萧渊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萧瑾的发间,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冷的药香味。 萧渊知道,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凄惨,皇兄就永远狠不下心推开他。 这种示弱换来的亲密,让他骨子里的戾气得到了短暂的安抚,却也让他更想索取更多。 他想要皇兄眼底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想要皇兄的每一分心疼都只属于他这个“疯子”。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眼底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暗流。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这一室狼藉与温存中沉沉睡去。 这是重生以来,萧瑾睡得最沉的一夜。 没有前世那漫天的风雪,也没有万箭穿心的痛楚,梦境里只有一片温暖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血色湖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从遥远的宫门处传来。 “当——当——当——” 三声朝钟,在黎明前的最深沉的黑暗中敲响,声声震颤着东宫的飞檐。 萧瑾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清明瞬间归位。 他感觉到身后的怀抱依旧紧实,萧渊似乎比他醒得更早,却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后脑勺。 “主子。” 门外,传来暗七低沉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萧瑾坐起身,顺手将滑落的被褥拉回萧渊身上。 他的神色已重新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储君,清冷、孤傲。 萧渊也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右臂上的细布透出了一点干涸的暗红。 他看着萧瑾起身的背影,眼底那抹依赖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说。”萧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暗七隔着紧闭的殿门,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地禀报道:“宫里传来的消息,谢太傅纠集了六部尚书,今日要借着昨日承天门外的冲突,在早朝上发难。他们带了数十份折子,要参九殿下……残害同门,目无王法,请旨废黜九殿下皇籍。” 萧瑾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谢家这群老狐狸,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床榻阴影里的萧渊。 萧渊正低头玩味地摸着自己右臂上的结,听到“废黜皇籍”时,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抬头看向萧瑾,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皇兄,他们想让我滚出皇家,离你远点呢。” 萧瑾冷哼一声,“想动孤的人,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 萧瑾背对着黎明前最暗的光,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帝王威压。 “阿渊,明日去看看这朝堂上的老骨头们想怎么死。” 第60章 凤鸣九霄,执子入局的反击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寝殿内最后一盏残烛跳动了一下,终于燃尽。 萧瑾掀开锦被起身时,原本环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猛地收紧。 萧渊像是陷入梦魇的野兽,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察觉到怀中人的离去,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猩红在暗色中显得格外骇人。 “皇兄……”萧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混沌和不加掩饰的不情愿。 “放手。”萧瑾站在榻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他垂眸看着萧渊,视线掠过那只死死攥着自己中衣下摆的左手。 萧渊仰头看着他,原本冷峻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孩子气的执拗。 那双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颤抖着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一放手,眼前的神明就会再次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孤要去早朝。”萧瑾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拨开了萧渊的手指,“谢家既然送了礼,孤总要去接。” 萧渊眼中的依恋在听到“谢家”二字时瞬间被暴戾取代。 他翻身下榻,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 他赤着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顾不得自己右臂崩开的伤口,径直走到衣桁旁,取下了那件象征太子身份的四爪云纹蟒袍。 “我陪你去。”萧渊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是九皇子,不是东宫的侍卫。”萧瑾展开双臂,任由萧渊将那件沉重的朝服披在他肩上,“今日朝堂,他们参的是你,你若跟着孤,只会落人口实。” “他们想参便参。”萧渊绕到萧瑾身前,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他系上腰间的玉带。 他没受伤的左手极为灵活,却在指尖触碰到萧瑾腰际时,动作慢得像是在摩挲一件绝世的瓷器。 萧渊微微躬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瑾的胸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明黄色的龙蟒纹路。 “皇籍、王位,甚至这条命,他们想要尽管拿去。”萧渊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萧瑾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疯狂,“只要皇兄不准,谁也别想让我离你远半分。” 萧瑾看着他。 这个疯子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无所谓荣辱,只要能留在这东宫,哪怕是做一条拉出去咬人的疯狗,他也甘之如饴。 “胡闹。”萧瑾轻斥,眼底却终究是软了一寸。 他伸出手,亲自为萧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冠。 指尖划过萧渊额角的青筋,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萧渊,记住了,你是孤的刀,孤不点头,谁也没资格折了你。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萧渊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笑。 他贪婪地捕捉着萧瑾话语里的保护欲,那种被神明圈入领地的错觉,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叫嚣着战栗。 “是,臣领旨。” 寝殿的大门被刘公公轻手轻脚地推开,外面守候多时的侍女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的铜盆与熏香。 萧瑾走到那面巨大的青铜镜前,任由宫人整理着复杂的朝服细节。 镜中人面色苍白,却难掩那股清冷入骨的尊贵,四爪蟒袍层层叠叠地堆砌,将他前一刻在榻上的那一丝脆弱彻底掩埋。 他不再是那个靠在萧渊肩头低声叹息的兄长,而是大雍权谋顶端的储君。 “阿渊,拿剑来。”萧瑾对着镜子,冷冷开口。 萧渊从一旁的剑架上取下那柄代表太子威仪的龙泉剑。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像是在供奉毕生的信仰。 萧瑾接过长剑,冰冷的剑柄压在掌心。 他转过身,向着半跪在地的萧渊伸出了另一只手。 “走吧,让孤看看,谢太傅今日给孤准备了什么大礼。” 萧渊握住那只手起身。 两只同样沾过血、却代表着截然不同力量的手在晨曦中交握。 东宫的大门轰然开启。 黎明的曙光破开云层,拉长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重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依次合拢,每一声沉闷的撞击都像是敲在命理上的鼓点。 这一夜的温存如残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这大雍朝堂延绵百年的腥风血雨。 金銮殿内。 由于萧瑾昨日在承天门外公然带走萧渊,此时的殿内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谢太傅谢安石闭目养神,苍老的手拨弄着佛珠,站在文臣之首,岿然不动。 而他身侧,谢皇后的嫡子、三皇子萧澈,正一脸得意地摆弄着手中的奏折。 “宣!太子入殿!九皇子入殿!”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萧瑾跨入门槛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刃般射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跪在大殿两侧的官员,玄色靴底踏在汉白玉砖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在他身后半步,萧渊如影随形。 他并未着朝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右臂上的绷带隐约可见血迹,那股浓烈的煞气让周围的官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儿臣参见父皇。”萧瑾躬身行礼。 龙椅之上,大雍皇帝萧宏面色阴沉,目光在萧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重重地拍了下扶手。 “萧瑾,你还有脸回来!” 萧宏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透着浓浓的忌惮与失望。 还没等萧瑾回话,三皇子萧澈便迫不及待地跨出一步。 他脸上带着一抹虚伪的愤慨,猛地摊开手中的折子,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开殿顶。 “父皇!太子萧瑾身为储君,在江南盐税案中不仅毫无作为,甚至纵容九皇子萧渊动用私刑,残害地方官员。如今归京,更是在承天门外公然羞辱世家,此举简直目无王法,视我大雍纲纪如无物!” 萧澈念着弹劾折子,越念越激动,最后竟是指着萧瑾的鼻子厉声喝道。 “萧瑾!你可知罪?!” 谢太傅此时也睁开了眼,眼神阴冷如毒蛇信子,扫过萧瑾,最终落在萧渊那条染血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 萧瑾站在大殿中央,面对满堂的敌意,唇角竟是微微一扬。他并没有看叫嚣的萧澈,而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知罪?” 他轻笑一声,笑声清冷如珠玉坠地。 “孤在江南查出的那些烂账,不知三弟和太傅是想让孤现在就呈给父皇看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第61章 早朝发难,倒打一耙的弹劾 “孤在江南查出的那些烂账,不知三弟和太傅……是想让孤现在就呈给父皇看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