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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心头微微一动,却只是微不可察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谢太傅不愧是执掌朝政几十年的老狐狸,在短暂的绝望之后,他那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狠戾。 这股狠戾不是冲着萧瑾,而是冲着他自己。 “陛下!”谢太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猛地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跪在他身后的一名谢家旁支官员脸上。 那官员不过是兵部的一个小小员外郎,此刻被扇得半边脸瞬间红肿,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孽障!竟敢背着老夫,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祸及宗族之事!”谢太傅老泪纵横,浑身颤抖着指着那员外郎,声音嘶哑而悲恸,“老夫平日里教导你们要以大雍江山为重,你却因为嫉恨寒门士子占了你那支系的晋升之路,便私联塞外毒贩,伪造令牌,还偷换了老夫原本准备送给学子的上好御墨!你,你简直该死!” 那员外郎张了张嘴,刚想分辩,却在触及谢太傅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神时,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看到了谢太傅藏在袖口下的手势,那是谢家死士处理后患的暗号。 他的妻儿老小,全都在谢家大宅里。 “我……是我做的……”员外郎面如死灰,突然发狂般地大笑起来,“是老子做的!凭什么那些穷酸书生能上殿,老子的亲儿子却要落榜?我就是要他们死!我就是要谢家倒霉,凭什么你是家主,我却要卑躬屈膝!” 这番转折生硬至极,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在找替罪羊了。 谢太傅再次叩首,额头撞在地上,竟撞出了血迹:“陛下,臣管教无方,家族中出了此等逆贼,臣万死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将这逆贼及相关涉案旁系即刻腰斩,以儆效尤!臣……臣更自请削去谢家三成食邑,归还部分京郊土地,以助朝廷救济寒门。臣,有罪啊!” 这一手“断尾求生”,玩得极其漂亮。 他主动抛出几条人命和一些财物,不仅把主谋的罪名推得干干净净,还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受害者姿态。 老皇帝盯着谢太傅,眼神游移。 他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但他更清楚,此刻若真的要了谢太傅的命,那整个大雍朝局瞬间就会崩盘。 谢家在各地的门生故吏、掌控的粮草兵马,足以在瞬间掀起一场颠覆皇权的动乱。 “陛下……”三皇子萧澈见状,刚想再加把火,却被谢太傅一个眼神横扫过来,吓得立刻缩回了脖子。 萧瑾冷眼看着这一场极其拙劣却又极其有效的表演,手心中攥着的曼陀枯墨锭早已被他捏出了裂纹。 他知道,现在还不到彻底铲除谢家的时候。 皇权与门阀的博弈,本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既然太傅查明真相,那这逆贼……便交给大理寺按律处置吧。”老皇帝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他挥了挥手,“至于太傅,虽是管教不严,但念在谢家多年从龙之功,朕,便准了你的自请削籍。” 一场惊天血案,竟在这一推一就之间,成了谢家旁系的“私心作祟”。 退朝的钟声响起,原本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大殿,气氛陡然松弛下来。 谢太傅在几名官员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他回过头,看向萧瑾和萧渊。那眼神不再有伪装的泪光,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死寂和怨毒。 “殿下好手段,老臣受教了。”谢太傅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见。 萧瑾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袖口,神色温润如玉:“太傅客气,来日方长。” 萧渊却没这份涵养。他身上的血腥气还在持续散发,手中的玄铁重剑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澈跟在谢太傅身后,路过萧渊身边时,或许是觉得这里是太极殿,又有老皇帝在远处看着,他压抑了整夜的憋屈终于爆发,竟低声骂道:“疯狗就是疯狗,除了咬人,你还会——” “嘭!” 一声闷响。 原本正往前走的萧渊毫无预兆地侧过身,那一双长腿如同出鞘的钢鞭,狠狠地扫在萧澈的胸口。 萧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纸鸢,直接倒飞出去三米远,“咣”地撞在太极殿的朱漆大柱上,然后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两颗断齿。 “老九!你干什么!”远处的皇帝惊恐地大吼。 萧渊慢条斯理地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萧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而天真的笑容:“父皇,三皇兄刚才说他心口闷,想让我帮他顺顺气。” 说罢,他完全不理会老皇帝的咆哮,径直走到萧瑾面前,眼神瞬间变得乖巧又委屈,活像一只求夸奖的猎犬。 “皇兄,他说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萧瑾看着面前这张带血的俊脸,叹了口气,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萧渊脸颊上的一抹血迹。 第78章 霸道护短,踹飞傀儡皇子 指尖那一点温热的血迹还没被擦去,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便被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彻底撕裂。 萧澈捂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虾。 鲜血混着唾液顺着嘴角疯狂地涌出来,两颗白森森的断齿在汉白玉金砖上滚落,发出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敲打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疯子!你这个疯子!”萧澈死命地抠着地砖,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翻出刺目的血肉。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萧渊,五官因为痛苦和极度的怨毒扭曲在了一起,声音破音刺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父皇!他目无尊长!他残害手足!这是在太极殿!这是谋逆!” 老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皮剧烈地抽搐。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上面散落的奏折纷纷落地。 “放肆!太放肆了!”老皇帝嘶吼出声,手指着台阶下的萧渊,“赵武!御林军何在!给朕把这个在朝堂上行凶的孽障拿下!死活不论!” 伴随着老皇帝的怒吼,殿外候命的御林军瞬间涌入。 铠甲叶片碰撞的金属声和军靴踏在地砖上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 数十把佩剑同时出鞘,“铮”的一声,森冷的剑光将太极殿内的烛火都逼退了几分。 赵武握着剑柄,手心全是冷汗。 他带着人将萧渊团团围住,但脚步却死死钉在原地,根本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九殿下,提着那些死士的脑袋就像提着几个西瓜。 那一身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那双布满红血丝、完全不带一丝人气的眼睛,都在告诉赵武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谁敢上去,谁就会被撕成碎片。 萧渊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觉得萧澈的惨叫声太吵,吵得他耳朵疼。 面对周围林立的刀剑,萧渊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容上没有半点畏惧。 相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他喜欢杀戮,喜欢那种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的感觉。 前世,他就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爬上那个位置。 今生,他也不介意在这太极殿上,再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谁敢靠近萧瑾。 萧渊的手腕极其隐秘地翻转了一下,一直藏在袖口里的那把淬了毒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头弓起背脊、随时准备扑咬猎物的猛虎,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御林军咽喉。 就在萧渊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 一抹紫色的衣角擦过他的身侧。 萧瑾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往前跨出了一大步,用自己那清瘦单薄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萧渊的正前方。 这一步,将萧渊和那些锋利的刀剑彻底隔开。 萧渊浑身的杀气猛地一滞。他瞳孔骤缩,短刃在指尖生生顿住,差点割伤了自己的掌心。 萧瑾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他清冷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拔剑相向的御林军,最后定格在满头大汗的赵武脸上。 这目光中没有任何愤怒,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就是这种平静,透出一种天生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统领的剑,是要对准孤吗?” 萧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朗醇厚,字字句句砸在太极殿上。 赵武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慌忙将手中的佩剑扔到一旁,连磕了几个响头:“殿下恕罪!末将不敢!末将万万不敢!” 周围的御林军见统领都跪了,哪里还敢举剑,纷纷“哗啦啦”地收剑入鞘,跪伏了一地。 老皇帝气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萧瑾的鼻子大骂:“太子!你疯了吗?!你没看见老九刚才干了什么?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踹飞了你三弟!你竟然还要护着这个残暴的疯子?!” 萧澈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凄厉地附和:“父皇……太子这是要造反……他包庇这个杀人狂……他们是一伙的……” 萧瑾没有理会老皇帝的咆哮。他微微侧过身,冷眼看着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萧澈,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随后,萧瑾重新看向高位上的老皇帝,双手合拢,行了一个极其敷衍的平辈礼。 “父皇息怒。儿臣以为,三弟受罚,完全是咎由自取。” “你说什么?!”老皇帝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瑾神色自若,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科举街外,若无九皇弟浴血奋战,斩杀那些手持连弩的刺客,今夜这太极殿上,恐怕已经摆满了寒门士子的尸体。九弟乃是我大雍保住文脉的功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三弟身为皇子,不仅不思感恩,反而在这太极殿上,当众辱骂平乱功臣为‘疯狗’。这是在打九弟的脸,还是在打大雍律法的脸?更何况……” 萧瑾的视线冷冷地刮过谢太傅那张灰败的脸,最终定格在萧澈身上。 “九弟今夜,是受孤的指派前往科举街。他现在,是孤的护卫。” 萧瑾将双手负于身后,紫金蟒袍无风自动,属于储君的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三弟出言无状,惊扰了孤的护卫。孤看,该罚的是你。” 这句话一出,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群臣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温润隐忍的太子殿下,竟然会用如此强硬、甚至是不讲道理的方式,去庇护一个声名狼藉的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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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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