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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新鲜血液,是他埋在朝堂上的钉子。 琼林宴罢,萧瑾并未回东宫,而是直接召集了苏明砚等几名核心学子进入文德殿秘谈。 “明砚,你可知孤为何要将你安插进御史台?”萧瑾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看着墙上挂着的山河全图。 苏明砚拱手,神色肃穆:“御史台职掌察举官邪,殿下是想让微臣做那双盯着腐朽之处的眼睛。” “不只是眼睛。”萧瑾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御史台有风闻奏事之权,大理寺有审理刑狱之能。孤要你和另外几位同僚,从今日起,不必管什么政务大计,只需盯着四大世家。不论是强占民田、侵吞盐税,还是在地方上草菅人命,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孤要那奏折第一时间摆在父皇的龙案上。”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却又最有效的蚕食战略。世家门阀庞大臃肿,根系太深,从外部砍伐极难见效。但若从内部,借着大雍律法的名义,一寸一寸地剥离他们的皮肉,撕碎他们的名声,那这座大山迟早会崩塌。 “臣明白。”苏明砚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光,“谢家在江南的旧账,臣早已暗中整理了一份,只等一个契机。” “契机很快就会来。”萧瑾淡淡说道。 殿内,新晋的寒门官员们在萧瑾的布局下,领受了各自的“利刃”职位。这一夜,大雍朝堂的权力结构,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偏移。 与此同时,大殿内侧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如同石像般伫立。 萧渊抱剑靠在廊柱旁,他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萧瑾。 他看着萧瑾在那些学子面前谈笑风生,看着他如何玩弄权术、如何施舍恩惠。那样睿智、冷傲、却又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尊贵感,让萧渊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沸腾。 那是他的皇兄。 前世,他只能在暗处替这个人杀人,看着他在寂寞中枯萎。而这一世,他亲手将这个原本想要逃离的灵魂,重新推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看着萧瑾因饮了酒而略显微红的侧脸,萧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剑柄,指尖在掌心抠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一种扭曲的骄傲与病态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疯狂滋长——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是全天下寒门士子的信仰,却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神明。 只要能守在这道背影后面,萧渊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忍受那些学子对萧瑾的觊觎与崇拜。但如果……如果有人敢逾矩。 萧渊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视线在苏明砚的后颈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带起一阵几乎实质化的寒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萧瑾微微侧头,余光瞥向那抹阴影,无奈地低斥了一声:“阿渊,收敛些。” 阴影里的杀气瞬间冰消瓦解。萧渊瞬间变得像只温顺的犬类,低眉顺眼地走出来,声音沙哑:“皇兄,酒凉了,臣弟送你回宫。” …… 当晚,东宫内苑。 为了庆祝这次在春闱风波中彻底压制谢家,也为了犒劳一直浴血奋战的暗卫营,萧瑾破天荒地在寝宫外的凉亭设下了私宴。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嘈杂的群臣。 几盏橘红色的宫灯散落在池塘边,倒映在水面上的光影支离破碎。 “皇兄,今日那些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萧渊跪坐在萧瑾对面,直接拎起酒壶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动作狂野而肆意。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几道还没完全结痂的伤痕,那是前几日在太极殿外撕杀时留下的。 萧瑾懒洋洋地靠在锦垫上,手中的枯墨锭被他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士子的归心,是大雍的民意。”萧瑾半眯着眼,酒气在他眼底氤氲出一层朦胧的雾气,“你该高兴,这意味着你我前世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我不在乎大雍。” 萧渊放下酒壶,猛地欺身而前。 浓郁的酒气混合着那股永远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瞬间侵袭而来。萧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瑾,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我只要皇兄这一世,只看着我一个人。” 萧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萧瑾那截白皙的颈项,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指尖颤抖。 萧瑾没有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前世杀了自己的疯子,今生却在自己面前卑微如尘埃。 凉亭外的树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股极不寻常的凉风穿过回廊。 暗处,暗七的身影一闪而逝,带来了一丝紧迫的气息。 萧瑾眼底的醉意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一把扣住萧渊的手腕,目光越过对方的肩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假山群。 “谢家,动手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 几乎在萧瑾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银色的寒芒划破夜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逼凉亭中心。 暧昧与旖旎在瞬息间崩塌,死亡的阴影,在这个金榜题名的夜晚,悄然降临。 第80章 东宫私宴,醉酒的绿茶小可怜 数十具黑衣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假山旁,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将那一池春水染得猩红刺目。 暗七无声无息地收起软剑,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萧渊站在凉亭的台阶下,手中的玄铁短刃还在滴着血。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杀意未散,死死盯着那些尸体的咽喉,每一刀都精准无误,干净利落。 “皇兄,没事了。” 萧渊转过身,脸上那些暴戾的纹路在看到萧瑾的瞬间,奇异地舒展开来。他快步走回凉亭,甚至顾不得擦拭手上的血迹,就要去扶萧瑾的手臂。 萧瑾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沾血的手。 “去洗洗。”萧瑾的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萧渊领口处那道翻卷的伤口上,“你自己的伤也不处理?” 萧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皮外伤,不碍事。那些杂碎连皇兄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说着,径直走到一旁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哗啦一声浇在自己脸上和手上。冰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下,滴落在石板上。 …… 危机解除,东宫的灯笼重新点亮,一场原本因为刺杀而中断的庆功私宴,在深夜重新开席。 夜风微凉,偏殿内却是炭火融融,暖意袭人。为了庆祝春闱放榜与平息刺杀,萧瑾特意命人撤了肃穆的朝宴规制,只留了几个心腹重臣与苏明砚等新晋寒门官员,在花厅中摆了几张矮几,算是一场难得放松的家宴。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平日里为了保持清醒从不贪杯的萧瑾,今夜或许是被这死里逃生的氛围感染,也或许是看着满堂年轻鲜活的面孔而心生慰藉,竟难得地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多饮了几盏。 几杯酒下肚,他那张常年清冷如霜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微红,像是初春枝头绽开的桃花,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帝王威压,多了一种不自知的慵懒风情。 “殿下,这杯酒,我等敬殿下护佑文脉之恩!”苏明砚起身,举杯过顶,眼中尽是激动与赤诚。 萧瑾坐在上首,看着眼前这些未来的股肱之臣,唇角的笑意比外头池水更温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微醺的暖意。 “不是孤护佑了你们,是你们自己争气。”萧瑾放下酒杯,声音因为酒精的浸润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大雍的天下,以后是要靠你们去撑的。” 这番话一出,满堂的寒门士子皆是眼眶发热,纷纷起身表忠心,场面一时热烈得像是要烧起来。 可就在这一片推杯换盏的喧闹中,角落里的萧渊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坐在离萧瑾最远的一张矮几后,玄色的劲装还没来得及换,衣襟上甚至还沾着没洗净的斑驳血迹。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瑾,眼神幽暗得像是深海里潜伏的旋涡。 苏明砚又在跟皇兄说话了。 苏明砚又在敬皇兄酒了。 苏明砚看皇兄的眼神,亮得刺眼。 那种带着崇拜、带着仰望、甚至隐晦地藏着某种蠢蠢欲动渴望的眼神,萧渊太熟悉了。因为每次他照镜子的时候,眼底也是同样的神色。 但那是他的皇兄。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神明。 凭什么这些只知道读死书的穷酸书生,也能用那种眼神看着萧瑾?还能换来萧瑾那样温和的笑? 嫉妒。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心头啃噬,酸涩又尖锐的痛楚让萧渊呼吸发沉。他僵硬地坐在那里,觉得这一室的欢声笑语都在讽刺他,只有他是被排斥在外的异类。 为了压下那股想要当场拔刀把苏明砚扔出去的冲动,萧渊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管烧下去,根本解不了心头之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极凶,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溺死在酒里。 “九殿下,您慢些……” 身旁侍奉的宫女小声劝了一句,却被萧渊眼底的戾气吓得瞬间噤声,连酒壶都差点拿不稳。 萧渊根本没听进去,他盯着萧瑾被酒气熏红的侧脸,看着那唇瓣上因为饮酒而泛起的水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酒劲上头,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唯有萧瑾的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每一根睫毛的颤动都成了蚀骨的痒。 夜色渐深,席间的气氛终于从热烈转为了倦怠。 苏明砚等新晋官员还需回翰林院当值,便率先起身告辞。萧瑾撑着额角,有些倦怠地挥了挥手,算是允了。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花厅里的宾客陆续散去,原本喧嚣的空间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落花和满桌残羹。 萧瑾扶着凭栏想要站起身,可能是酒劲上涌,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般带着疼痛,指尖几乎要陷入他的皮肉里。 萧瑾皱起眉头,抬眼看去。 萧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前。他踉跄着脚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烛光,将萧瑾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阴影里。 他喝得太多了,整个人散发着浓烈逼人的酒气,眼眶赤红,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凶狠与狼狈,却又藏着一种极其压抑的委屈和贪婪。 “皇兄。” 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热气。 “皇兄看着他们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上前一步,将萧瑾逼退到凭栏与立柱之间,呼吸急促地喷洒在萧瑾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执拗,“为什么……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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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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