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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爆炸声中,他完全听不到苏明砚的喊声,听不到自己身后房屋倒塌的巨响,他只听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只听得到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吼。 萧瑾还在那里! 还在那片已经被爆炸火光吞噬的废墟边缘! 萧渊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向着苏明砚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的苏明砚,正死死地护着怀里的萧瑾,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耳朵里流出两道血痕。 他周围的御林军已经倒下大半,残存的几人也只能狼狈地抱头躲避飞溅的碎石。 头顶,一根燃烧着的巨大楠木横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正带着熊熊烈火向着萧瑾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殿下!” 苏明砚目眦欲裂,他想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但怀里的萧瑾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致命的火柱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窜出的鬼魅,硬生生地撞开了沿途几个慌不择路的士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了这片死亡地带。 是萧渊! 他没有减速,反而在临近的一刻猛地加速,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直接撞向那根砸落的火柱! “滚开!!!” 一声暴喝,萧渊背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迸裂,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过身,将自己宽阔坚实的后背留给了那根燃烧的巨木,双臂死死护住胸前的萧瑾! “砰!!”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炸响。 那根足有合抱粗、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楠木横梁,狠狠地砸在了萧渊的后背上! 萧渊只觉得脊椎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人敲断了,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从前方灌入体内,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喉咙里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但他没有倒! 他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他就像是一尊生了根的铁塔,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致命的一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萧瑾与死神之间撑起了一片绝对的安全区! 燃烧的木屑与火星溅了他满背,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痛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怀里那个苍白的人影。 “皇兄……” 萧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别怕,我在……” 还没等他喘过气,又是一块脸盆大小的飞石呼啸而来,直奔萧瑾的面门! 萧渊想都没想,抱着萧瑾猛地侧身,再次用自己已经是血肉模糊的后背迎了上去! “咚!” 飞石砸中脊背,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萧渊闷哼一声,身子剧烈地晃了晃,脚步踉跄,却依然死死地抱着萧瑾,不肯让他受到哪怕一丝震动。 “走!快走!” 萧渊冲着已经看呆了的苏明砚怒吼,双眼赤红如血,那模样比那冲天的火光还要骇人。 苏明砚如梦初醒,再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招呼起周围还能站起来的御林军,迅速围拢过来,护在萧渊与萧瑾身侧,向着长亭后方的缺口突围。 而在长亭的另一侧,趁着爆炸造成的混乱与烟尘,几名身穿黑衣的谢家死忠死士,正拖着那个已经被炸断了半截身子、浑身是血的拓跋鸿,狼狈不堪地朝着密林深处逃窜。 萧渊余光瞥见那道仓皇逃窜的影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想跑? 做梦!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追上去,可是,怀里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不能追。 如果他追了,谁来护着皇兄离开?谁再来替皇兄挡下这些无差别的攻击? 萧渊死死咬着牙,喉结剧烈滚动,几乎要咬碎满口的牙齿。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那个逃跑的仇人,而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萧瑾,脚下步伐加快,一步步向着生路蹚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与哀嚎的伤兵。萧渊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血肉盾牌,哪里有危险,他就挡在哪里。哪里有攻击,他就用身体去接。 横飞的碎木砸在他身上,他挡! 溅射的火油烫在他腿上,他挡! 那些在混乱中试图偷袭的谢家死士挥刀砍来,他连躲都不躲,直接用后背硬接下那一刀,反手一刀便将对方斩首!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挨了多少下,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流了多少血。 他身上的那件灰黑劲装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变成了一件浸透了鲜血与硝烟的暗红铠甲,每一次移动,脚下都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双臂始终稳稳地抱着萧瑾,就像抱住了他的整个世界,即使天塌地陷,即使粉身碎骨,也绝不松手。 这是他跨越两世的执念,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物伤害萧瑾! 东宫,寝殿。 殿内光线昏暗,药味与血腥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榻上,萧瑾依旧昏迷不醒。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角残留的黑血已经被擦去,但那股从内而外透出的死寂,却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他心口处的衣襟已经被解开,露出下方大片苍白的肌肤。 而那片肌肤上,原本只是潜伏在皮下的黑线,此刻已经变得极其明显。 它不再是细如蛛丝的隐约纹路,而是变成了一条深紫发黑的狰狞脉络,如同活物般盘踞在心脏周围,并且还在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向着脖颈与四肢蔓延。 每一次蔓延,萧瑾的眉头都会痛苦地蹙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榻边,跪了一地的太医。 平日里在朝堂上颇受尊崇的太医院首,此刻却抖得像个筛子。 他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汗水混着泪水淌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因为,他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刀。 一把沾满了干涸血迹、依然散发着浓烈杀气的玄铁短刀。 执刀之人,站在榻前,如同一尊从血池中爬出的修罗恶鬼。 萧渊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渗出的鲜血早已将白色的绷带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没有焦距,没有理智,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与执拗。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太医,也没有看殿内战战兢兢的宫人,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萧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一瞬不瞬,仿佛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治好他。” 萧渊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血磨出来的。 他手中的短刀微微下压,锋利的刀锋瞬间割破了太医院首脖颈上的皮肤,一缕鲜血流了下来。 太医院首浑身一颤,哭喊着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萧渊缓缓低下头,那双赤红的眸子终于转向了地上的老人。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治不好,那你,就去死吧。” 第101章 悬丝切脉,隐瞒两世的蛊毒真相 冰冷的刀锋已经割破了太医院首脖颈上的一层油皮,鲜红的血珠顺着苍老松弛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然而,比起脖子上的刀锋,真正让太医院首魂飞魄散的,是榻前那个宛如修罗恶鬼般的男人的眼神。 萧渊的手很稳,稳得仿佛那把刀是他身体的延伸。但他浑身散发出的死寂与暴虐,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寝殿笼罩在窒息般的绝望之中。 “再说一遍。” 萧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治不好他,那就去死。你,还有外面那一群废物,全都给他陪葬。” 太医院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打架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泪水和汗水糊满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真正的恐惧与茫然。 “王……王爷饶命……”老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并非老臣不肯尽力,实在是……实在是殿下这病,太过诡异!老臣行医六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脉!”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榻上那根系在萧瑾手腕上的金色丝线,那是太医院至高的诊脉手法,悬丝切脉。只因萧瑾心口那狰狞的黑线实在骇人,太医们根本不敢触碰他的肌肤,生怕那是某种接触即传染的恶疾。 “老臣方才悬丝探脉,只觉殿下体内脉象奇乱无比,时而如江河决堤,时而如枯井断流。 那绝非寻常中毒之象,亦非内力反噬之症……”太医院首咽了口唾沫,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惊恐,“倒像是……倒像是有什么活物,正盘踞在殿下心脉之中,吞噬他的气血,啃噬他的生机!” 活物。 这两个字一出,萧渊握刀的手猛地一僵。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活物。 那是前世让他眼睁睁看着萧瑾惨死、让他不得不剖开自己胸膛以命换命的罪魁祸首! 但前世的太医只当那是南疆的奇毒,直到最后也没人查出那是蛊。怎么今生…… “王爷!”太医院首见萧渊神色有异,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爬上前一步,膝行至榻边,指着萧瑾心口那蜿蜒蔓延的黑线,声音颤抖地推断,“老臣曾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此状,极似传说中苗疆乃至北狄的奇蛊!此类蛊虫不似凡毒可解,药石无医,一旦入体,便如附骨之疽,直至吸干宿主精血方休!” 北狄奇蛊。 太医院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萧渊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为何萧瑾体内会有蛊?为何这蛊与北狄的迷心蛊香呼应如此强烈? 因为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就像忘尘大师信中所言,这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而他的皇兄,就是那个被困在网中心的猎物! “药石……无医……” 萧渊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空洞得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原本狂暴的杀意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绝望更深邃、比死亡更冰冷的哀恸。 “当啷!” 那柄沾着太医院首鲜血的玄铁短刀,从萧渊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滚落到了角落里。 萧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坐在床榻前。 他再也不管什么太医,不管什么尊严,也不管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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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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