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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萧瑾那只垂在榻边、冰冷僵硬的手。 那只手曾是握着玉玺指点江山的手,曾是指着北狄使臣怒斥的手,也曾在昨夜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脸颊。 可现在,它凉得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石头,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活气。 萧渊将那只手贴在自己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上,贪婪地蹭着,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暖热它。 可是没有用,他的心都已经冷透了,又能暖得了谁? “皇兄……”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终于从萧渊喉咙里溢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砸在萧瑾冰冷的手背上,温热,却又迅速变凉。 他以为他重生了就能改变一切,他以为只要他够疯、够强,把那些豺狼虎豹全都杀了,皇兄就能好好的。 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那该死的蛊,早在前世就已经种下了。 两世的因果,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早早地缠住了皇兄的命脉。 而他,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这只毒蛇的真面目。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皇兄……” 萧渊把脸埋在萧瑾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野兽濒死般的抽泣。“我答应过你的……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受苦……可我连你身上的毒都解不了……我算什么弟弟,我算什么东西……” 太医院首跪在一旁,看着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疯子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心里既害怕又心酸,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那是蛊,不是风寒咳嗽。 中原的大夫,谁会解那邪门的南疆北狄蛊术? 就在这绝望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殿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爷!” 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萧渊猛地抬头,红肿的眼中杀意乍现,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 但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是暗七。 她才刚刚捡回一条命,左肩和右臂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此刻她甚至站不稳,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但她的手里,却死死抱着一个陈旧的黄杨木匣子,哪怕指节泛白也不肯松开。 “暗七统领,你伤势未愈,怎能下床……”苏明砚跟在后面,一脸焦急地想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暗七强撑着那副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挪进了殿内,一路走,一路咳,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她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萧渊。 “王爷……”暗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将那个木匣高高举起,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这是……这是忘尘大师临行前……交给属下的……他说……若太子殿下蛊毒发作……便将此物交予王爷……” 忘尘大师!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萧渊脑海中的混沌。 他猛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了那个木匣。 木匣很轻,里面似乎只装了薄薄的几卷东西。 萧渊的手抖得厉害,他用力掰开锈迹斑斑的铜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榻边的案几上。 那是几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梵文与汉字混杂的批注,还画着人体经脉与诡异虫类的图案。岁月在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那是忘尘大师留下的解蛊残卷。 萧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辨认着卷轴上的字迹。 他虽然不通医术,但前世为了救萧瑾,他曾疯狂地查阅过所有关于蛊毒的古籍,对于那些晦涩的描述并不陌生。 “护心蛊,苗疆异种,源于北狄圣山……以心血饲之,畏寒,嗜魂……”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萧渊的心跳越来越快,那是绝境中看到曙光的狂喜。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残卷的最后一段。 那里有一行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字,墨迹极新,显然是忘尘大师最近才补录上去的。 “若遇旧蛊复苏,药石无用,针石无效。欲暂缓其势,有一法可试——” 萧渊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盯着那行字,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需以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每日喂服,方可续命。” 心头血。 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萧渊眼里,却重如泰山,瞬间砸碎了他所有的绝望与哀恸,在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点燃了一团幽暗而疯狂的光。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原来,他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去填那个无底洞。 萧渊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萧瑾。 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生气,心口的黑线依旧狰狞,但此刻在萧渊眼中,那已经不再是必死的绝症,而是连接他与皇兄生死宿命的桥梁。 只要他的血还能流,只要他的心还在跳,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喂给萧瑾,把他从鬼门关死死拽住! 太医院首还在地上跪着,偷偷观察着这位九皇子的神色,却见那个原本痛哭流涕的男人,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释然与偏执。 仿佛他终于找到了一种最完美的殉道方式。 第102章 剜心取血,病娇最惨烈的深情 太医院首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看着那个仿佛一瞬间从绝望深渊爬出来、又立刻跳进另一个疯魔火坑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有一种直觉,接下来的话,他不想听,更不想看。 “都出去。” 萧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没有回头,视线依旧死死黏在萧瑾身上,像是要把那个苍白的人看出个洞来。 “王爷……”太医院首试探着唤了一声,想要劝阻什么,却被萧渊猛然投来的眼神吓得把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人气,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癫狂与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死。 “我说,都出去!” 这一声低吼,像是滚雷般在殿内炸响。太医院首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殿门都忘了关。 苏明砚站在门口,看着萧渊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在暗七苍白的示意下,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寝殿,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萧渊屏退众人,并没有急着去看那卷残卷,而是缓缓转过身,走到榻边,极其轻柔地将萧瑾那只冰冷的手塞回了锦被里,掖好了被角。 动作细致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后变得僵硬的灰黑劲装,被一层层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那具精壮却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 萧渊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侧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大腿上的刀口皮肉翻卷,更别提后背那道被巨木砸出的恐怖淤青与烧伤。 这些伤随便哪一处放在常人身上都足以让人痛晕过去,可萧渊却像是毫无知觉,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赤着上身,随手将那堆脏污的衣服扔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向一旁的多宝阁,从上面的刀架上取下了一柄平日里用来裁纸的匕首。 匕首很短,只有半尺长,但胜在锋利,寒光凛凛。 萧渊握着匕首,重新走回榻边。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地,将上半身伏在榻沿,让自己的胸膛尽可能地贴近萧瑾的脸。 他低头,贪婪地凝视着萧瑾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面容,伸出那只没有握刀的手,轻轻描摹着萧瑾的眉眼,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那人细腻的皮肤,带起一丝微弱的凉意。 “皇兄……” 萧渊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与决绝,“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我有法子了,真的,我有法子了。” 他像是在哄睡一个不安的孩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眼底的光却越来越疯。 “只要一点血……只要一点血,你就会好的。” 话音未落,萧渊握着匕首的右手猛地抬起,对准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个离心尖最近的地方!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颤抖,甚至没有给自己半分反悔的余地,匕首锋利的刀尖狠狠刺了下去!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萧渊的眉头甚至都没皱一下,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仿佛那一刀刺入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一块毫无知觉的木头。 但他浑身的肌肉却在这一瞬间本能地紧绷到了极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 因为心头的血,不是那么容易取的。 要想取心头血,就必须刺破心包,还要在不伤及心脉的前提下,让鲜血自行涌出。 这不仅需要极准的力道,更需要忍受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剧痛。 那是直接在心脏上动刀子,每一次跳动都会牵动伤口,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萧渊咬紧牙关,右手握着匕首,在那处伤口处轻轻一搅,再猛地拔出!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齿缝间溢出,萧渊的身子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个小小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他起伏的胸肌流淌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入他早已备好的那只白玉碗中。 殷红的血,落在莹润的白玉里,发出令人心惊的“嗒嗒”声,很快便积了浅浅一层。 萧渊死死盯着那只碗,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眼中却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涌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原来他的血是有用的。 原来他还可以这样救皇兄。 这种能用自己填满皇兄的感觉,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你看,我终于不是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了,我终于能把自己给你了。 大约接了小半碗血,萧渊的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知道不能再放了,再放下去,他还没喂给皇兄,自己就先失血而死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按住胸口的伤处,止住血流。 然后颤抖着端起那只温热的玉碗,凑到榻前。 萧瑾依旧昏迷着,双唇紧闭,毫无意识。这时候若是直接灌下去,恐怕不仅喂不进去,还会呛入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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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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