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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傅痛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在萧瑾那充满戾气的注视下,他不敢有半分隐瞒。 “西……西北!拓跋鸿往西北去了!”他颤抖着指向远处,“他追着那个假太子往落雁峰方向去了!” 落雁峰。 萧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绝路。 那是整个京城周边最险峻、最荒凉的断崖! “还有呢?!”萧瑾手中的剑猛地用力,剑锋划破了谢太傅的手腕皮肤,鲜血渗出,“他带了多少人?他是不是发现了那是萧渊?!” “不知道,老臣真的不知道!”谢太傅哭嚎道,“拓跋鸿带走了三万狼骑,他以为那是您,他疯了,他说要活捉……” 活捉? 若是发现了那是萧渊,萧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如果拓跋鸿发现上当,以那个北狄人的残暴,萧渊绝无生路! “混账!!” 萧瑾暴喝一声,目眦欲裂。 他猛地挥剑,狠狠一剑挑断了谢太傅的手筋!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 谢太傅痛得昏死过去,那只用来指点江山、签署叛国文书的手,彻底废了。 但萧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他的弟弟找回来。 谁敢挡路,谁就得死! “暗七!” 萧瑾猛地站起身,转身向战马冲去。 “备马!最快的马!” “殿下!”暗七浑身是血地冲过来,递上缰绳,“宫外还有些残兵……” “苏明砚!”萧瑾一把夺过缰绳,翻身上马,甚至连甲胄都懒得卸,那身重达数十斤的玄铁甲压得战马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 “这里交给你!谢家九族,一个不留!” 萧瑾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目光死死盯着西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 “孤要去把人带回来。” “若是带不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是决绝的死志。 “驾!!” 一声暴喝,萧瑾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蹬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那个身披重甲、满身血污的男人,疯了一般冲出混乱的战场,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刮过耳畔,如同鬼哭狼嚎。 萧瑾伏在马背上,死死攥着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阿渊,你撑住,皇兄来了。 皇兄这就来接你回家! 谁也别想把你从孤身边抢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116章 落雁绝境,力竭的最后挣扎 落雁峰,绝壁千仞,飞鸟难渡。 这里是京城西北最险峻的断崖,崖顶怪石嶙峋,如同无数柄直指苍穹的利剑。 狂风在狭窄的山脊上呼啸穿梭,发出犹如万鬼齐哭般的凄厉呜咽,刮在人脸上犹如刀割。 萧渊退到这里,已经退无可退了。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崖底是终年奔腾、吞噬一切的湍急暗流。 身前,则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围上来的北狄狼骑。 从长坡一路杀至此处,他已经不知杀了多久,又走了多远。 那件原本洁白如雪的素色锦云大氅,此刻早已变成了暗红色的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随着狂风猎猎翻飞。 大氅下,那副残破的战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纵横交错的刀伤箭创触目惊心,鲜血顺着甲片不断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他手中还握着双刀。 “破军”与“贪狼”。 只是这两柄伴随他斩杀无数敌人的利刃,此刻已经卷刃碎裂,刀锋上满是豁口,甚至有半截刀身已经被硬生生折断,露着参差不齐的断茬。 萧渊拄着断刀,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胸腔深处碎裂的脏器,喉咙里涌上一股又一股腥甜,又被他生生咽下。 但他没有倒。 那双赤红的眸子,依然死死盯着前方,像是一头穷途末路却依然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恶狼。 “呵……哈哈……” 拓跋鸿策马缓缓走上前来,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残忍而狰狞的笑意。 他看着那个被逼到悬崖边缘、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萧瑾,本王承认,你的确是个硬骨头。” 拓跋鸿勒住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独臂把玩着那柄狼首弯刀,“可惜,硬骨头通常都死得最惨。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一马,就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本王告诉你,从你走出皇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 拓跋鸿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贪婪,“比起把你碎尸万段,本王更想留着你这条命。把你活着带回草原,剥皮抽筋做成灯奴,日夜伺候本王,那才是对大雍最大的羞辱!” 他猛地挥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他!用锁骨铁钩!本王要活的!” “是!!” 身后几名身形魁梧的北狄将领顿时狞笑着冲了出来。 他们手中挥舞着特制的长杆铁钩,钩尖带着倒刺,闪烁着幽寒的光芒,显然是专用来对付武林高手的残酷刑具。 若是被那东西钩住锁骨,神仙也挣脱不开,只能像条狗一样被人牵着走! 萧渊看着那几道逼近的身影,胸腔里却涌起一股诡异的平静。 锁骨铁钩? 想牵着他? 做梦。 他宁愿死,宁愿跳下去喂鱼,也绝不会再给任何人羞辱萧瑾、拿他威胁萧瑾的机会! “滚。” 萧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讥诮。 他猛地动了! 哪怕双腿已经快要废了,哪怕手中只剩断刀,但他爆发出来的气势,依然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将领挥舞铁钩,当头向萧渊的肩头钩下。 萧渊不躲不闪,反而迎着铁钩硬冲上前! “噗嗤!” 锋利的铁钩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倒刺瞬间扣住了锁骨! 剧痛让萧渊浑身一颤,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在这一刹那,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那名将领怀中! 断刀“贪狼”带着他仅剩的全部真气,狠狠捅进了那名将领的心窝,直至没柄! “你……”那将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完全不要命的疯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但萧渊的杀招并没有结束。 另一名偷袭的将领从侧面扑来,长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后颈。 萧渊根本无法转身,他干脆背对着那人,就在刀锋临身的瞬间,猛地向后仰头,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狠狠撞向那人的面门!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将领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后仰,露出了咽喉。 萧渊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扔掉断刀,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人的脖子,五指成爪,硬生生掐进对方的皮肉之中,随后,张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呲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狂风中格外刺耳。 那名将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却被萧渊死死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萧渊像疯狗一样,咬断了他的喉管,甚至生生扯下了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温热腥甜的鲜血喷涌而入,萧渊却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眼中赤红一片,满是嗜血的光芒。 “疯子,他是疯子!!” 剩下的两名将领被这惨烈至极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上前,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但萧渊也付出了代价。 就在他咬断那名将领咽喉的同时,身后一杆长枪如同毒蛇般刺来,趁着他空门大开的瞬间,狠狠贯穿了他的腹部! “噗!” 枪尖从后背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萧渊的动作僵住了。 那杆长枪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体里,将他往前带了个趔趄,险些跌倒。 痛吗? 当然痛。痛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痛得灵魂都在战栗。 但萧渊却笑了。 他反手一把抓住了那杆长枪的枪杆,不让自己顺着枪身滑落,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持枪偷袭的北狄小校。 那小校被他那双赤红如鬼、满是狞笑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想要拔枪后退,却发现枪杆被对方死死握住,纹丝不动! “死!” 萧渊低吼一声,体内残存的真气顺着枪杆疯狂涌出,竟然震得那小校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萧渊就这样拖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长枪,踉跄着退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碎石滚落,许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他已经站不稳了。 鲜血沿着枪杆流淌,顺着裤腿滴下,很快就在脚下积成一滩。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大,他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终于到了。 拓跋鸿看着那个拖着长枪、站在崖边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终于变得有些不耐烦。 “够了。” 拓跋鸿翻身下马,提着狼首弯刀,一步步向崖边逼近,“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今天必须死,但也只能死在本王手里!” 他举起弯刀,刀锋直指萧渊的头颅,脸上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萧渊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艰难地喘息着。 他没有再看拓跋鸿。 他费力地转过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那是京城的方向。 风很大,吹得他满身伤口生疼,却也把他眼底最后的清明吹了回来。 生命在飞快地流逝,但他心中却涌起一种病态的、巨大的满足感。 皇兄,你看。 我做到了。 我把三万狼骑带到了这绝路,我把他们拖住了。 现在,你应该已经醒了吧? 你应该已经穿上了那身玄铁重甲,拔出了剑,把那些叛臣贼子杀得干干净净了吧? 那就好。 萧渊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笑意,眼神温柔而偏执。 皇兄,我把命还你了。 前世我欠你一条命,今生我替你去死,这下我们两清了。 这次,你休想再推开我。 就算下地狱,我也要走在你前面,替你把那里的路都铺好。 “萧瑾!受死!” 拓跋鸿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那柄狼首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萧渊的后脑! “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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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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