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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与王庭的公务被二人悉数搁置,赫瑞修与瑟维尔皆是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折返王庭,步履仓促,神色凝重,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恐惧。 殿内静谧安然,与两人的急切截然不同。 江樾正慵懒窝在窗边柔软的藤椅里,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落在书页与他的发间。 他指尖轻捻纸页,安然翻阅着书卷,周身是岁月静好的松弛。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殿内的宁静。 江樾抬眸,撞入两人紧绷沉肃的眉眼,见他们风尘仆仆、神色凝重,心底微微一动,合上手中的书,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怎么了?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江樾见他们这般失态,心里愈发疑惑,没再多问,起身拿起桌边的水杯,倒了两杯温水递到两人手中。 等两人各自落座,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认真: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赫瑞修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稍稍收紧,借着暖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率先平复了紊乱的呼吸。 他抬眸看向眼前安然无恙的江樾,压下了那句卡在喉咙里的惊天秘闻,嗓音带着一丝奔波后的微哑: “没事,只是一路赶得太急了。” 瑟维尔也随之颔首,褪去了方才的慌乱,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静,只是那深处藏着未散的疑虑。 两人默契地选择暂时隐瞒,不敢骤然将那诡异的真相砸到江樾面前,怕打乱他此刻的安稳。 短暂的沉默过后,赫瑞修看着江樾,轻声问道: “母亲,我们想问你一件旧事。 三千年前,你和弥亚忒斯,是怎么认识的?” 江樾闻言微微一怔,双手轻轻搭在膝头,眼底漫开淡淡的追忆之色。 他回想往昔久远的岁月,语气平缓柔和: “我和弥亚忒斯算是自幼相识,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了。 他是大祭司的孩子,他性格活泼,我当时比较沉闷,每天都是他来找我。 我的童年都是他陪着我的,是我最好的玩伴。” 二人静静听着他温柔的叙述,字句皆是干净纯粹的年少过往,听不出半分破绽。 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却愈发清晰浓重。 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偏偏处处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像安排好一样。 瑟维尔眸光沉沉,定定望着神情纯粹的江樾,放轻了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樾樾,那你对你的父母,还有印象吗?” 江樾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本能想要应声作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幼时家人记忆的。 可话音卡在唇边的瞬间,脑海里骤然一片空白。 诶?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细细回想、拼命搜刮所有的记忆碎片,关于父母的模样、温度、声音,竟是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那些从小到大烂熟于心的过往、和弥亚忒斯相伴的童年画面清晰无比,可唯独父母的存在,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记忆里。 江樾微微蹙起眉,眼底漫上浓浓的茫然与困惑,小声喃喃自语: “为什么没有印象?”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察觉自己缺失了这段记忆,此刻被骤然问起,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生出一股莫名的诡异与不安。 江樾眉头轻轻拧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神情里满是茫然诧异。 他反复在脑海里回溯过往,年少时和弥亚忒斯相伴嬉戏的片段历历在目,城邦里的街巷风物也都清晰分明,可只要触及父母相关的画面,脑海里就只剩一片空洞,任凭怎么回想,都捕捉不到半点影像与声响。 “怎么会……” 赫瑞修与瑟维尔对视一眼,心底瞬间豁然明朗,终于找到了那份始终萦绕不散的违和感来源。 相处这么久,江樾聊起年少日常、说起和弥亚忒斯相处的点滴都如数家珍,却自始至终,从未主动提及过自己的身世来历,也不曾说起过父母的相关往事。 过往只当是他不愿谈及私事,便也都默契地不曾深究,此刻细细回想,这份刻意的留白,反倒成了最显眼的破绽。 瞧见江樾眉宇间凝着疑惑,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显然这段记忆的空缺让他心绪纷乱。 二人见状不再继续追问了。 正说话间,楼下花圃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樾樾!” 江樾闻声立刻起身,赫瑞修与瑟维尔也一同移步至窗边,三人顺着声响朝下望去。 只见弥亚忒斯立在盛放的风信子花丛旁,身姿悠然,抬眼望向楼上的窗口。 他望着窗边的身影,语调温和地出声邀约: “天色正好,下来走走歇歇吧,别总闷在屋里看书了。” 江樾望着楼下花丛边的身影,眉眼间稍稍舒展,下意识便应声回应:“好,我这就下来。” 身旁的赫瑞修和瑟维尔相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二人没有阻拦,只是静静伫立在窗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弥亚忒斯身上。 那人站在缤纷的风信子之间,周身看上去平和无害,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可方才知晓的种种疑点,此刻全都盘旋在心头,让两人再也无法单纯看待这份亲昵。 江樾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脚朝着殿外走去。 片刻后他踏入花圃,鼻尖萦绕着馥郁的花香。 弥亚忒斯见他走来,脸上笑意愈发真切,主动上前几步: “整日待在屋内看书难免疲累,出来吹吹风会舒服许多。” 江樾轻轻点头。
第81章 敌意 赫瑞修与瑟维尔对视过后,也循着石阶缓缓走向花圃。 院落风轻花柔,满眼都是盛放的风信子。 弥亚忒斯正侧身站在江樾身侧,眉眼弯弯,唇角挂着温顺又亲昵的笑意,目光温柔缱绻,牢牢黏在江樾身上,语气温和得近乎宠溺,周身的柔和暖意尽数给了身旁之人。 可当另外两道脚步声靠近,弥亚忒斯余光瞥见走来的两人刹那,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得一干二净。 转变毫无征兆,甚至不假思索。 方才还盛满暖意的幽蓝色瞳孔骤然冰封,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疏离,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戒备与抵触。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漠地看着步步走近的二人,全然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江樾并未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反差,还浑然不觉地笑着转头: “你们也下来吹风了?” 赫瑞修和瑟维尔站在石阶下,恰好看见了弥亚忒斯那双骤然变冷的眼。 方才他看向江樾时,分明很温柔很,可不过一瞬,那片温柔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半点余温都没剩下。 弥亚忒斯对他们有敌意。 他怎么能转变得这样快? 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这反常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两人心里,让他们越发觉得不对劲。 赫瑞修先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疑,对着江樾颔首: “母亲,我们忽然想起军部还有事要处理。” 瑟维尔也跟着点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弥亚忒斯,语气平静无波: “先走了。” 江樾闻言,没多想,只笑着挥了挥手: “好,你们去忙吧,别耽误正事。” 江樾的目光重新落回弥亚忒斯身上,方才那双冰封的眼,此刻又漾开了柔和的笑意,幽蓝色的瞳孔里盛着细碎的光,唇畔的笑意亲昵又温顺。 “我们继续看花好不好?” 弥亚忒斯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自然的活泼,和方才那个冷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樾没察觉出任何异样,笑着应了声好,转头便跟着他走向花圃深处。 赫瑞修和瑟维尔的脚步没停,却都将方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 一个人,怎么能变脸的这样迅速? 更诡异的是他们曾经竟从未发现过…… 两人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回军部。” 赫瑞修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凝。 瑟维尔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那道被风信子簇拥的身影,语气冷了几分: “得查清楚,他到底藏了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踏进军部的议事厅,方才压下的疑虑才翻涌上来。 赫瑞修指尖敲了敲桌面,调出通讯面板,指尖落在莱希特的联络信号上,询问那个与弥亚忒斯容貌相似的女人的下落。 消息发出没多久,莱希特的回信便跳了出来,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凝重: 【正在查,但线索断得很快,只能慢慢摸。】 【不过我敢肯定,这个女人和弥亚忒斯,绝对脱不了关系。】 瑟维尔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拧得更紧。 方才花圃里那毫无征兆的变脸,此刻再和莱希特的话叠在一起,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弥亚忒斯。 风信子的香气被突如其来的雨气压得淡了些。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先是几滴雨珠砸在花瓣上,很快就成了淅淅沥沥的一片,打湿了江樾的发梢。 下雨了。 弥亚忒斯反应过来,抬手脱下外袍,撑开在两人头顶,把大半的布料都倾向了江樾那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担忧: “樾樾,我们快回去,雨要下大了。” 江樾被他护着,跟着他快步往王庭的游廊走,雨丝斜斜飘过来,打湿了弥亚忒斯大半的肩头。 等踏上游廊时,两人的衣服都沾了湿气,发梢也滴着水,侍从们立刻上前,小心地接过他们湿掉的外套,递上干净的巾帕。 “樾樾,有没有着凉?” 弥亚忒斯的声音里裹着歉意,眉尖都拧起,像是在为拉着江樾看花导致淋了雨而自责。 “我没事,” 江樾拿起巾帕,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水珠,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 “倒是你,肩膀都湿透了,冷不冷?” “不冷的,我们去卧室换衣服吧。” “好。” 一路往卧室走,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踩在地毯上的轻响。 江樾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轻声开口: “弥亚忒斯,你还记得我的父母吗?” 弥亚忒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明显没料到江樾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抓不住的错愕,快得像雨里的风。 他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伸手替江樾拢了拢额前的发丝,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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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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