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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衣衫各异,兵器也杂,刀、剑、棍、鞭皆有。 身法腾挪间带着一股草莽的狠厉与刁钻,招式不求美观,只求致命,赫然是江湖路数。 他们一言不发,一照面,暗青子、飞蝗石便已劈头盖脸打来,封住了越九前冲的路径。 越九心头一凛,勒马侧身,腰间佩刀已呛然出鞘,舞成一团光幕,将多数暗器磕飞。 但来人实在太多,且配合默契,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刀光剑影瞬间将他裹挟进去,金铁交鸣之声爆豆般响起。 他左支右绌,肩头已被一道冷厉的刀风划破,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这些江湖客招式狠辣,招招搏命,显然是要不惜代价将他留在此地。 越九心中发沉,知道今日恐难善了,正要拼死杀出一个缺口。 一股更为阴冷致命的杀意,悄无声息地自身后袭来! 这第二批出现的人,完全不同。 他们身着近乎融入夜色的深灰劲装,动作整齐划一,迅捷如鬼魅,无声无息。 使用的虽是制式长刀,但招式精简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人体最脆弱致命的部位。 咽喉、心口、后脑、关节。 他们的眼神漠然,如同冰冷的机器,彼此之间甚至无需眼神交流,进退趋避间便已形成天罗地网般的合击阵势。 这是影卫的风格。 或者说,是经历过最严苛训练的杀戮机器才有的风格! 前有狼,后有虎。 江湖客的狂攻耗去了越九大半气力与注意力,而这批影卫出身者的出现,则彻底将越九推向绝境。 他们的刀锋配合着江湖客杂乱的攻击,每每在越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递出,防不胜防。 “嗤啦……” 肋下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非越九生死间练就的直觉让他猛力缩身,这一刀已然刺穿肺叶。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下来,呼吸间都带着血气。 两波人……一波明火执仗,一波暗影索命。 他们并非一伙,甚至彼此间隐约也存着戒备和干扰。 但此刻,他们的目标却惊人地一致。 取他越九的性命! 是谁? 府内的对头? 拐子案的幕后黑手? 越九眼前已阵阵发黑,血与汗模糊了视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火辣辣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不断从几处伤口渗出,浸透内衫。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混沌的脑海里闪过。 他牙关紧咬,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腥甜,一股狠戾之气自丹田猛然窜起。 前方一名使链子枪的江湖客瞅准他动作凝滞,狞笑着抖开枪花,毒蛇般噬向他的咽喉。 越九不退反进,脚下猛然一蹬,竟以血肉之躯撞入内圈。 链子枪擦着颈侧划过,带飞一片皮肉,他却已欺近那人身前。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顺势一拧,骨裂声清晰可闻。 在那人凄厉的惨叫中,越九右手佩刀自下而上反撩,刀锋没入对方下颌,直贯颅脑。 尸体尚未倒地,越九已借力旋身,将夺来的链子枪向后横扫。 “咻——” 沉猛的破风声逼退了身后两名欲要偷袭的灰衣人。 越九趁机将链子枪当作投矛,全力掷向左翼人群最密处,顿时引发一阵慌乱格挡。 就是此刻! 他不再试图格挡所有攻击,而是将所剩无几的内力与精神,全部灌注于双腿与手中刀。 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再追求招式的严谨,只循着杀戮的本能,冲向右侧那两个江湖客。 刀光如匹练,又似炸开的寒星。 一式近乎同归于尽的突刺,穿透了第一人的胸膛,去势未竭,又划过第二人的脖颈。 鲜血如瀑喷涌,溅了越九满头满脸,温热粘稠。 “这小子疯了!” 有人惊怒大喝。 越九的确疯了。 疼痛与濒死激发了他骨子里被严酷训练打磨出的全部凶性。 他不再计较防守,专挑那些攻势最猛、冲在最前的人。 又一名灰衣人被他以肩胛硬接一刀为代价,反手割破喉咙,扑倒在。 一名持厚重鬼头刀的彪形大汉,吼叫着当头劈下。 越九侧身微闪,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而他手中的刀,已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大汉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腋下。 一个、两个、三个…… 倒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江湖客,也有灰衣人。 官道上泥土已被染成暗褐色,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越九自己也成了血人,新伤叠着旧伤,左臂无力地垂着,似是骨裂,仅凭右手握刀,步履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围杀他的敌人,已然减半。 但剩下的,皆是更为警惕难缠的好手。 他们眼中最初的轻视与漠然已被凝重取代,攻势稍缓。 越九拄着刀,剧烈喘息,他勾起一抹狠辣的笑,“今日你们若杀不死我,来日我越九定捣了你们的老巢,杀个干净!” 剩下的敌人缓缓逼近,兵器映着初升的冷月,寒光凛冽。 就在越九准备凝聚最后一丝力气,做真正最后一搏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凝重的空气。 并非射向越九。 一支尾部漆成暗红色的短矢,势如破竹地没入一名正要举刀向前的江湖客后颈。 那人浑身一颤,扑倒在地。 所有人为之一顿。 紧接着,密如飞蝗的箭矢,自官道另一侧的土坡后倾泻而出。 箭矢并非漫射,而是极其精准地覆盖了残余的江湖客与灰衣人。 “有埋伏!” “快撤!” 惊呼与怒骂声中,幸存者们纷纷挥舞兵器格挡。 越九茫然了一瞬,强烈的求生本能却让他抓住了这时机。 他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此刻,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向前一扑,几乎是滚倒在地,避开一道下意识劈向他的刀光。 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帝京城墙的方向,连滚带爬,冲入道旁更深的黑暗与乱草丛中。 身后,箭雨依旧,金铁交鸣与惨叫声逐渐被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所掩盖。 黑暗如同潮水强势地包裹上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越九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瞥见有几道身影正向他快步走来。 其中一人的腰间,佩着一枚在微光下闪过特殊暗纹的令牌,形状隐约有些眼熟…… 但下一刻,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一切。
第18章 被人救下,裴铮 樾王府 “越九呢?”微生樾温和的面容染上一丝阴霾。 樾一几人纷纷下跪,垂首,“主子,我们摆脱那些人后便去往京郊,都是江湖客和死士的尸首,并未寻到越九,想来是已经逃脱了。” “把人找出来。”微生樾命令道。 “是。”樾一几人领命后当即退下。 “冷确,告诉那人,可以动了。” “是,主子。” 另一边 “这小子对自己倒是狠。” “能治么?” “那是自然,在我这,只要有一口气儿在,阎王爷都甭想把他小命收走。” …… 越九是被渴醒的,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能看到面前杵着个人。 “口渴?等着。”那人挑眉,转身倒了一杯水,又小心翼翼地扶起越九,把杯子凑到他唇边。 越九抿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得到些许滋润。 “你是什么人?”越九声音沙哑。 “救你的人。”那人轻笑一声,重新扶他躺下,“别乱动,伤口再裂开,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我家少将军奉命剿匪回来,碰巧路过,看你还有点气儿,顺手捞回来了。” 越九沉默。 他记得最后昏迷前,确实是在京郊那场混战之中,对方人多势众,他拼死杀出重围,却终是力竭倒下。 能活下来已是大福。 “多谢相救。” “要谢便等我家少将军回来再谢吧。”男子摆摆手。 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越九躺在床榻上,想到那两波围杀自己的人,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待他好全,他非要寻到那人报仇不可! 一阵疲惫又涌上来,越九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越九的腹中正发出细微的咕噜声时,房门被推开了。 黄昏的暖光斜斜地涌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逆光站着,身上似乎还带着室外秋日的爽冽气息。 “醒了?”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却又比寻常少年多了几分沉稳。 他走进屋内,越九才看清他的模样。 很年轻,不过弱冠之年,眉目英挺,肤色是常在日光下活动的小麦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点好奇看着榻上的人。 他并未着全副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红色骑射服,袖口紧束,腰间佩剑,马鞭随意地握在手中,靴子上沾着些许尘土,像是赶回来的样子。 他径直走到桌边,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油纸包放下,解开绳子。 顿时,混合着油脂和芝麻香气的食物味道弥漫开来,是还温热的烧饼和切好的熟肉。 “这么久未用膳,你该是饿了。”他侧头看向越九,语气自然,没什么客套,“能自己坐起来吃点么?” 越九挣扎着想动,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少年将军见状,蹙了下眉,放下马鞭走了过来,“罢了,伤成这样,逞什么强。” 他在榻边坐下,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却避开了越九的伤处,扶着他半坐起来,又迅速拿过两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做完这些,他才回身取过烧饼,掰下一小块,夹上酱肉,递到越九嘴边,“先凑合吃点,灶上煨着粥,晚些再喝。” 越九不矫情,张口接过了那块饼。 少年将军很满意他的配合,一边继续掰饼夹肉喂他,一边随口道:“我叫裴铮,字惊澜,赤甲军麾下。你呢?怎么称呼?京郊那地方,寻常人可不会伤成那样。” 越九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食物,沙哑道:“越九,遇了仇家,寡不敌众。” “看出来了,身手应该不错,不然也撑不到我们路过。”裴铮点点头,并不深究仇家是谁,仿佛那只是件平常事。 他又喂过去一块饼,“那你运气不错,我们刚剿完西山的匪,回京复命,抄了近道。再晚半个时辰,你便该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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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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