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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话说得直白。 “多谢裴将军救命之恩。”越九认真道。 “顺手的事。”裴铮摆摆手,看他吃得差不多,便停了手,起身倒了杯温水给他,“仇家什么来路,需要帮忙么?” 越九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微暖。 他看着眼前年轻将军明明朗的眉眼,那里面有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锐气,也有一种见惯生死后的豁达。 帮忙? 报仇当然是自己出手才爽快! “不必。”越九摇头,“自己的债,自己讨。” 他们一个都逃不了,他越九可不是什么豁达大度的人。 裴铮闻言,挑了挑眉,非但不以为忤,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欣赏,“好!” 他拿起自己的马鞭,轻轻在掌心敲了敲,“那你便好好在我这儿养着。这地方是我裴府的别院,还算清静,等你好利索了,是去是留,随你。” “裴将军,在下如今有一事,不知将军可能相帮?”越九问道。 裴铮挑起眉梢,“何事?你且说来。” “在下是樾王府的侍卫,不知将军可否派人知会王爷一声?”越九斟酌了几息,才说出口。 “你是表哥府里的侍卫?”裴铮的眉梢扬得更高了些,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随即又被了然取代。 “难怪,我就说,寻常人哪来那般拼命的架势,又怎会倒在那么个不上不下的地界。原是表哥府里出来的人。” 他口中的表哥二字,叫得自然又熟稔,显然与樾王关系匪浅。 越九心中微动,面上却未显,只是沉默地啜饮着温水,等待下文。 裴铮重新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比方才更随意了些,“派人知会表哥自然容易,我一会儿便让亲兵去王府递个信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越九苍白的脸上,带着点犹豫,“不过,你这伤……表哥可知你出府办事?若是不知,我贸然去说,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话问得贴心,显是考虑到他可能办砸任务会收到惩罚。 越九心头微暖,摇头道:“王爷应是已经知晓了。” 他想起遇袭时的凶险,眸色沉了沉,“事情办得不利索,反累自身至此,实在惭愧。” “有什么可惭愧的?”裴铮不以为意,拿起桌上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水,仰头灌下大半,“刀口舔血的差事,谁没个失手的时候?能捡回条命,便是本事。”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我观你伤势,刀剑所创倒也罢了,那内腑震动之伤,怕是挨了极重的掌力或钝器。对方下手狠辣,绝非寻常仇家,更像是……要灭口?” 越九抬眼,对上裴铮骤然严肃起来的目光。 这少年将军看似爽朗不羁,心思却细,眼光也毒。
第19章 樾一前来,伤势好转 他既与樾王是表亲,有些事或许不必全然隐瞒,但也绝不能和盘托出。 越九略一沉吟,只道:“将军明鉴。对方确是要赶尽杀绝。” 裴铮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道:“你且宽心养着。这别院虽小,守卫都是我从赤甲军里带出来的老卒,等闲人靠近不得。 至于表哥那里,我让人去说,只道你遇袭受伤,被我救回,如今在我处将养,余事不提,你看可好?” 如此安排,既全了礼数,又保全了越九作为侍卫的体面,更免去了不必要的解释。 越九感激他的周全,低声道:“如此甚好,多谢裴将军。” “谢什么,”裴铮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朗朗的笑,“既是表哥的人,便不是外人。你叫越九是吧?我记下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你歇着,我这就去安排人送信。灶上的粥也该好了,我让人给你送来。”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出去,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 不多时,便有一个面貌朴实动作利落的老仆端着热粥和小菜进来,伺候越九用下。 粥米炖得糜烂,入口温热熨帖,驱散了些脏腑间的疼意。 越九慢慢吃着,耳中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极有规律的巡逻脚步声,那是军中才有的节奏。他绷紧的心弦,在这陌生却令人安心的环境里,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裴铮的效率极高。 翌日午后,越九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便听门外传来裴铮带笑的声音,“越九,你看谁来了?” 房门开处,裴铮率先走入,身后跟着一人,墨色劲装,容貌俊朗,正是樾一。 樾一一眼看到榻上形容憔悴却眼神清亮的越九,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小九,好在你无事。你可知我们在瞧见那场面,魂便要吓没了!” “大哥,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准有泼天的富贵在后头等着我呢~”越九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还贫嘴。”樾一没好气道,“王爷得知你平安,心下甚慰。让你务必安心在此养伤,府中一切无需挂念。” 裴铮抱着臂膀靠在门框上,笑道:“这位兄弟你放心,人在我这儿,保管掉不了一两肉。过些时日,定还表哥一个活蹦乱跳的侍卫。” 樾一转身,对裴铮深深一揖,“此番多亏裴将军及时施救,王爷感激不尽。王爷还说,改日请将军过府一叙。” “好说。”裴铮爽快应下,“自家人,不必客套。” 樾一又细细询问了越九的伤势,留下些王府带来的上好药材和银钱用度,并叮嘱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遣人回王府知会。 他事务繁忙,不便久留,交待完毕,便告辞离去。 送走樾一,裴铮回转屋内,看着越九笑道:“如何?这下可安心了?” 越九点了点头。 王府已知晓他的下落,且态度明确,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安心了,就好好养着。”裴铮走过来,随手将一个小巧的油纸包丢在越九枕边,“喏,路过西市顺道买的蜜饯,嘴里没味的时候含一颗。 我这两日需得回营处理些军务,不一定常过来,有事吩咐刘伯便是,就是昨日送粥那老仆。” 越九看着裴铮风风火火又要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裴将军。” “嗯?”裴铮回头。 “大恩不言谢,”越九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此情,越九铭记。” 裴铮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斜阳,熠熠生辉。 “记着就行。”他挥了挥手,马尾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债主我当定了,等你好了,可得好好还。”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养伤的日子漫长而枯燥。 裴铮果然不常来。 但每隔三两日,总会抽空出现一会儿,有时带些外头的吃食玩意,有时只是站着问两句伤势恢复如何,并不多留,如一阵随性而至的风。 越九的伤在精心照料下,一日好过一日。 他能下地走动那日,是个晴天。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看见裴铮正背对着他,在校场边那棵老槐树下,一下一下,磨着一把长刀。 秋阳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褪去了骑射服,他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声音,沉稳而富有韵律,与他平日跳脱的模样迥异。 越九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裴铮头也没抬,只道:“能走动了?气色看着是好些了。” “已无大碍。”越九应道,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刀形制古朴,刃口在磨砺下泛着幽幽寒光,显然并非凡品,“好刀。” 裴铮这才停下动作,拿起刀对着光看了看刃线,满意地笑了笑。“当然,这是我及冠时,表哥所赠。”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利落的刀花,寒光潋滟,“说来,你既是表哥府里出来的,刀法应该不差。等你全好了,切磋切磋?” 他的眼中燃起属于少年武将的蓬勃斗志与好奇。 越九看着那刀光,又看看裴铮明亮期待的眼,沉寂多日的血液,似乎也微微温热起来。 “好。”
第20章 伤好切磋返回王府 又过去几日,越九终于被告知可以大幅度动作。 若是说他养病时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病美人。 他此时便是出笼的神兽,一个劲儿地撒欢儿。 “好全了?今儿个天气不错,阿九来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裴铮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嘴角带着熟稔的笑容。 越九养伤这些日子,两人也是渐渐熟络起来。 “惊澜相邀,自然要去的。”越九起身,勾唇一笑。 裴铮站直身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率先转身朝庭院走去。 庭院里阳光正好,几株老梅的枝丫探过青墙,在地上投下遒劲的影。 裴铮随手折了两段梅枝,抛了一截给越九,“今日便以枝代剑,点到为止。” 越九接过梅枝,手腕轻轻一旋,那枯枝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他眉眼一弯,那些病中的苍白脆弱此刻荡然无存,只剩灼人的神采,“惊澜可要当心了。” 话音未落,青影已动。 梅枝如电,直取裴铮肩头,看似简单一招却暗藏三式变化。 裴铮不避不让,手中枯枝斜斜一点,正截在越九力道将发未发之处。 两人身影交错,枯枝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声。 “好招。”裴铮赞道,手下却不停,枝梢顺势下划,转而挑向越九手腕。 越九足尖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撤,手中枯枝却如影随形,挽起一片虚影,虚实难辨地罩向裴铮面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分卧床时的滞涩,每一式都带着一种压抑后释放的畅快。 裴铮眼中笑意更深,见招拆招。 他步法沉稳,看似守多攻少,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越九精妙的角度。 枯枝交击之声密如急雨,两道身影在院落中腾挪闪转,卷起地上薄薄的尘与落花。 “躺了这些日子,身手倒没落下。”裴铮格开一记斜刺,挑眉道。 “筋骨都快锈住了,”越九笑道,攻势却陡然加快,枯枝划出凌厉的弧线,“这才算活过来!” 他旋身凌空,梅枝借势下劈,气势陡增。 裴铮不再保留,手腕一振,枯枝上扬。 “喀”一声轻响,两截梅枝同时自相交处断裂。 两人各退一步,望着手中半截树枝,同时笑出声来。 “痛快!”越九将断枝随手一抛,额间沁出细汗,眼眸却亮得惊人,“下次,可得换真剑试试。” 裴铮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过去抬手便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捶了一记,“先把亏空的气血养足再说。刚能跑跳就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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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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