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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走,我们兄弟几人给你接风去。”樾三揽过越九的肩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越九被樾三揽着往外走,脚步有些发飘。 “怎么,在主子那儿挨训了?”樾三察觉他的异样,偏头看他,浓眉挑起,“脸略显苍白。” “没有的事。”越九摇头。 樾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走,喝酒去,兄弟们等你半天了。” 影卫的住处偏僻,但樾三带他去的却不是常去的那间小膳堂,而是穿过了两道月门,到了府内一处临水的小轩。 轩内灯火通明,已有四五个人围坐,都是平日一同训练当值的兄弟。 桌上酒菜已布,热气蒸腾。 “哟,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樾七眼尖,先嚷起来,“听说这回差事办得漂亮,连主子都单独留你说话了?” 越九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一个带着点混不吝的笑,“七哥就别打趣我了,差点回不来倒是真的。” 众人哄笑,拉他入座。 酒杯立刻被斟满,樾三举杯,“小九这趟辛苦了,劫后余生,这第一杯,庆平安!” “庆平安!”众人应和。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倒是将越九心里头那点恐慌压了下去。 “不过说真的。”樾七凑近些,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主子单独留你说什么了?可是有额外的赏赐?” 越九:“……” 赏赐? 主子把他自己赏赐给他,这算么? “七哥,我此番被人围堵逃脱不成。不罚便好了,哪还能有什么赏赐。”越九塌肩,一脸郁闷。 “管他赏不赏的,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是最大的赏!”樾三又给他满上,粗声大气地说,“小九不在这些天,西边角门那老槐树上的雀窝被风掀了,樾五那小子爬上去给放回去,差点让巡逻的当贼子给射下来,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开始七嘴八舌说起府里近日的趣事琐闻。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酣热。越九跟着笑,跟着闹,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胃里暖了,四肢热了。 那些个闷事全部被越九抛在脑后。 临水小轩外,夜色渐浓,水面倒映着晃动的灯火和模糊的星子。 晚风穿过轩窗,带着湿润的凉意。 “往后咱们的任务怕是会多些了。”一直话不太多的樾四抿了口酒,若有所思道。 话题不经意间又绕回了府中事务,绕回了那位主宰他们一切的主人身上。 樾一点点头,“是这话。咱们影卫的职责,便是主子身前最后一道盾,也是最利的一把刀。任何时候都松懈不得。”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在越九脸上顿了顿,“小九刚回来,这几日好生歇歇,但也别忘了把筋骨活动开,随时待命。” 越九抬头,“是,大哥。” 歇歇?他哪里还歇得安稳。 如今有两个人在觊觎他的屁股啊!! 兄弟几人的小聚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越九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回到自己那处偏僻的小屋。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心头那点被强压下去的纷乱又悄悄冒了头。 他甩甩头,推开门,动作却在下一刻彻底僵住。 屋里点了灯,那人一身玄色常服,指尖一下下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敲在越九骤然紧缩的心上。 是微生樾。 他的主子,几个时辰前在书房里,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对他诉情的樾王。 越九的酒彻底醒了。 他下意识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喉咙发干,行礼的话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回来了。”微生樾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来接风酒喝得不错。”微生樾淡淡道。 越九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主子,这个时辰,主子您怎么……” “来解释。”微生樾打断他,言简意赅。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越九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全身的肌肉却都紧绷着。 “书房里的话,仅是权宜之计。”微生樾淡淡道。 越九倏地抬眼,撞进微生樾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书房中那一刻令他心悸的专注与热度,只剩下一片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与疏离。 “府中近来不太平,各方耳目繁杂,本王需要让做些什么麻痹那些人。”微生樾不疾不徐地说道,“一个“情”字,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最容易掩盖真实意图的幌子。 你是本王手下容貌最上乘的影卫,身手利落,演起来破绽会少些。” 原来如此。 越九心头猛地一松。 “所以主子只是为了做戏?”越九的声音里头多了几分欢快之意。 “是。”微生樾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届时你且配合本王便是。本王亦不会亏待了你,会给你长月钱。” 他顿了顿,目光在越九脸上停留片刻,补充道:“此事仅你知本王知。即便在樾一面前,也需演得逼真。 樾一他们虽可信,但知道得越少,对他们越好。你可明白?” 越九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原来是演戏。 是为了任务。 还有银子能拿,可以,不亏! “很好。”微生樾似乎满意了他的反应,站起身,“今日之事,不可往外说。往后该怎样,便怎样。” 微生樾离开后,越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他直接放声大笑。 太好了,幸好不是真的觊觎他的屁股。 越九哼着欢快的小曲,拿着换洗的亵衣亵裤去沐浴。 然,他被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自己肩头那测谎仪一般的花纹。 沐浴结束,他一头栽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第23章 晨起“惊魂”,共赴宴席 天还仅仅泛着青色,越九便醒了。 他揉了揉肚子,翻身下榻洗漱。 樾王府对于下人还是较为宽容的,除却专做主子膳食的小厨房,还另设有给下人们用膳的膳堂。 越九取了两个巴掌大的烧饼,两个大肉包子,一碗小馄饨,寻了一处空位坐下,静静享受这一餐。 随即,一道阴影覆了下来,一个人坐在了越九的对面。 越九没理睬,只当是和一样来着吃早膳的王府里的下人,依旧津津有味吃着烧饼。 “很好吃么?” 来人出声了。 越九咀嚼的动作一僵,一边想着这声音熟悉一边抬头去看。 这一看,险些给他噎着。 面前笑眯眯看着他的人,赫然是他的主子,微生樾?! 他……难道走到专供主子用膳的小厨房了? 可这也不能够啊。 越九猛地将嘴里那口烧饼咽下去,噎得他难受,他慌忙端起馄饨汤灌了一大口,才勉强顺过气来。 脸上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噎的还是慌的。 “主、主子!”他手忙脚乱地就要站起来行礼,膝盖撞到了桌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微生樾依旧坐着,抬手虚按了按,笑意未减,“坐着吧。早膳而已,不必拘礼。” 他目光扫过越九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碗碟,眉梢微挑,“胃口不错。” 越九摸摸鼻子。 他确实吃得多了些,可他是练武之人,又在长身体。 他僵硬地坐回凳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再不敢碰那些食物。 “主子您怎会来此?”越九声音发紧。 他偷偷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膳堂里不知何时竟已空了大半,仅剩的几个仆役也都远远缩在角落,低头屏息,连喝汤的动静都没了。 方才他吃得专注,竟丝毫未觉。 微生樾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窘迫,随手拿起桌上一只干净的粗瓷茶杯把玩。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玉冠束发,在这弥漫着烟火气的下人膳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偶尔也想尝尝,府里众人平日吃的都是什么滋味。”他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回越九脸上,“这烧饼,真的好吃?” 越九硬着头皮点头,“回王爷,外酥里软,香气足,很顶饿。” “是么。”微生樾若有所思,竟伸手将越九面前另一只还没动过的烧饼拿了过去,自然而然地咬了一口。 越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这饼他吃过了,微生樾这个王爷竟然不嫌弃? 角落传来极细微的抽气声。 微生樾细细咀嚼了几下,点了点头,“嗯,是比小厨房做得实在些。”他将烧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越九,“用完早膳后,收拾一番,午时随本王去赴宴。” “是,主子。”越九回道。 微生樾的目光在他虽略显瘦削但骨架匀称的肩膀手臂上停了一瞬,“好好吃吧,凉了滋味便差了。” 说罢,他站起身,像是随意散步般,负手朝膳堂外走去。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光初透的庭院门外,膳堂里才恢复了如常的气氛。 远处那几个仆役劫后余生般瘫坐下来,低声交头接耳,目光好奇地往越九这边瞟。 越九却恍若未觉。 他盯着面前被王爷咬过一口的烧饼,又看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那个,半晌,慢慢坐了下来。 不能浪费了。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烧饼,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 包子和小馄饨也一点没剩。 回到自己那间窄小但整洁的仆役房,他利落地换上一套浆洗得挺括的靛蓝色侍卫服,将佩刀仔细检查、悬挂妥当。 铜镜里映出一张昳丽迷人的脸,眉眼带着几丝英气。 越九对着镜子正了正头发,唇角微微勾起。 完美!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午时前,越九准时候在王府正门。 不多时,便见微生樾缓步而来,他已换了身更为正式的云纹锦袍,玉带束腰,更显清贵雍容。 见到越九,只淡淡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越九和另一名侍卫骑马跟在车驾旁。 马车驶出王府,穿过熙攘的街道。 越九目不斜视,专注于周遭动静,履行着护卫的职责。 宴设在一处精致的别院,主人是位颇有雅名的闲散宗室。 微生樾一到,自然被迎入主厅,与一众贵胄名流寒暄。 越九按规矩,与其他宾客的随从一道,被安置在偏厅等候。 偏厅里备了些简单的茶点,气氛比王府膳堂松快些。 越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其余随从闲聊,心里却想着,这种场合,王爷带他出来,多半是用不上的。 正想着,主厅那边来了个衣着体面的小厮,径直走到越九面前,恭敬道:“这位大人,樾王殿下唤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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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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