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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心下诧异,起身整了整衣襟,跟着小厮穿过回廊,来到主厅一侧临水的敞轩。 微生樾正独自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游鱼,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主子。”越九抱拳行礼。 “嗯。”微生樾示意他走近些,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对他这身打扮还算满意,“方才席间,靖安侯世子提起京郊马场新来了几匹好马,兴致颇高。本王便想起樾一说你马术似乎不错。” 越九一愣,答道:“回主子,属下略懂骑射,不敢称好。” 微生樾唇角微弯,“不必过谦。世子好胜,听闻本王身边有善骑者,便想约个日子,带人去马场切磋一番。”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池塘,语气随意,“届时你便跟去,陪世子的人玩玩。记住,输赢不论,莫要堕了樾王府的名头即可。” 原来是为这个。 越九心下恍然,同时涌起一股被委以重任的昂扬感,“是!属下明白,定当尽力!” “嗯。”微生樾摆了摆手,“去吧。你若饿了,可自去偏厅用些点心。” 越九应声退下。 宴席持续到傍晚方散。 回程马车上,微生樾似乎有些倦了,闭目养神。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厢内只闻轮轴碾过的辘辘声与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 微生樾虽闭着眼,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头轻轻敲点,这是他沉思时的习惯。 “越九。”微生樾忽然开口,眼睛仍未睁开。 “属下在。” “进来回话。”微生樾淡淡道。
第24章 马车内亲密蒙人眼 车帘轻响,越九腰身进去马车内。 “主子。” 微生樾睁开双眸,下巴略一示意,“坐。” 越九犹豫了下,还是坐下了。 不知是不是越九的错觉,在他坐下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他这位主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近些。”微生樾拍拍他身侧垫着毛毯的位置。 越九面露疑惑,但还是坐了过去。 “主子,可是有话不——” 微生樾长臂搂过他腰身的动作将他嘴里的话彻底截断,凑到他耳畔低声吩咐,“宫里那位又来盯着了,越九,这回好好演。” 闻言,越九僵硬的身子缓缓软下来,配合起面前的男子,顺着那手臂的力道将身体倾过去,额头几乎抵在微生樾肩头。 一个从车帘缝隙看进来,足够亲昵依偎的姿态。 “很好。”微生樾的嘴唇离他耳廓极近,气息温热,话语却清晰如指令,“笑一下,越九。” 越九便抬起脸,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对他并不难,演戏而已。 他甚至大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微生樾的衣领。 微生樾垂眸看他,随即轻笑出声,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外头隐约可闻,“今日怎的这般听话?” 他的手顺着越九的后背滑下,停在腰侧,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势。 越九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面上却无半分波动。 “一直都很听话。”越九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三分,尾音像沾了蜜。 他的手指没有从微生樾衣领上撤离,反而顺势向上,虚虚地勾住了对方一缕垂落的墨发,绕着指尖,打了个似有若无的圈。 这是个逾越的动作。 越九清楚。 但他更清楚,戏要逼真,就得添些大胆的佐料。 微生樾的眸色果然深了些许。 他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更凑近了越九几分。 “是么?”微生樾的声音压得更低,只够他们两人听见,甚至带了一点亲昵的倦懒,“那前日让你去取的东街桂花酿,怎么空手而回?” “主子恕罪。”越九将脸埋入微生樾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仿若撒娇,“那家的酒……不如府里的好。我闻着味儿,就觉得配不上您。” 他感觉到头顶传来愉悦的轻哼。 “惯会找借口。”微生樾揽在他腰侧的手却收紧了些,几乎将他半个人圈进怀里,“回去再罚你。” “任凭主子责罚。”越九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点恰到好处的绵软。 微生樾的手掌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似乎只是无意识的摩挲。 “主子想要怎么罚?”越九微微偏头,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眼睫轻颤,似含期待。 微生樾凝视着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越九的唇角,“罚你与本王同榻而眠。” 便在这时,马车轻微颠簸了一下。 越九本就半倚在微生樾怀中,这一颠,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嘴唇猝不及防地擦过微生樾的颈侧皮肤。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两人俱是一顿。 越九立刻欲退开,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他牢牢锢在原处。 “别动。”微生樾的声音沉了一分,目光投向车窗方向,锐利如鹰隼,片刻后才缓缓松弛下来,“走了。” 盯梢的人撤了。 越九松了口气,身体却依旧僵硬在那怀抱里。 戏已落幕,可这拥抱并未立刻松开。 “主子……”他低声提醒。 微生樾垂眸看他,脸上方才那些或慵懒或亲昵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素的疏淡,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深邃。 “越九。”他问,听不出情绪,“方才,你紧张了。” 越九默然一瞬,诚实答道:“属下怕演不好,坏了主子的事。” “只是怕演不好?”微生樾松挑眉。 越九坐直身体,拉开些许距离,垂眼道:“也怕逾越。” 微生樾靠回车壁,重新阖上眼,似有些疲惫,唇边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后不必怕。”他说,“准你逾越。” 马车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车轮辘辘与街市遥远的喧嚷。 越九退回原本该坐的位置,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又是那个沉默得体的影卫。 “越九。”微生樾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 “属下在。” “方才那句准你逾越,并非全然是戏言。” “宫里那位为了他心爱的儿子能够稳坐储君之位,对于那些能冒出头的皇子,会在暗里打压。”微生樾继续道,语调平稳无波,“且他疑心日重。日后这类戏码,恐是家常便饭。 寻常主仆,界限分明,演不出那份入骨的亲昵。寻常把戏,瞒不过他。” 越九明白了。 这帝王家,果然是亲生父子都在相互算计。 而他这小小的影卫,亦是他们算计的一环。 “属下明白了。”他垂下眼帘。 “从今日起,在人前,你不必时刻自称“属下”。偶尔,可以称“我”,可以如方才那般,放肆一些。” 越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是。” 马车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声响也变得沉闷。 微生樾重新靠回去,姿态闲适,似乎方才敲定的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回府后,记得去取一坛东街桂花酿。”他忽然道。 越九一愣,“主子不是……” “戏要做足。”微生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空手而回,总得有个惩戒的样子。那酒,你取来自己喝便是。” “是。”越九再次应下。 “另外……”微生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逡巡片刻,“你的住处,从西厢挪到扶摇院东侧暖阁。” 扶摇院,是微生樾所居的主院。 东侧暖阁,与主卧仅一廊之隔,是得宠近侍或内眷才可居住的居所。 “是。”越九没有拒绝的余地,唯有领命。 微生樾终于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马车缓缓停下,王府正门已到。 微生樾睁开眼,眸中倦意已消,复又清明锐利。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看向越九,伸出右手。 越九怔了一瞬,随即领悟,抬手让微生樾搭上。 下车时,微生樾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在他耳边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莫要忘了去买酒。”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与之前马车内的温热如出一辙。 他低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是,主子。” 微生樾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迈步向府内走去,衣袂拂动间,又是那位矜贵淡漠的王爷。 越九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第25章 搬迁消息府内传,樾王夜宿东暖阁 待人入府后,越九旋即转身直奔目的地买回了桂花酿。 回府,回到自己的住处,小院里正站着几个人。 “各位站在这,是怎的了?”越九出声询问。 原本闲聊等待的几人闻言,当即诚惶诚恐地回答,“越九大人,王爷派了我等前来替您搬迁。” 越九的住处本就简素,搬迁不过片刻便已完成。 扶摇院东侧暖阁确非寻常影卫可居之所。 推开雕花木窗便能望见王爷书房的一角飞檐,院中植着几株老梅,此刻虽未着花,枝干却遒劲如画。 几个帮忙搬迁的仆从手脚麻利,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惊异与探究。 消息比预想中传得更快。 当夜影卫值房内,烛火跃动。 樾一眉头锁得紧,“东侧暖阁那是非王爷亲近之人不可靠近的地方……” 他没说下去,在座的几位老资历影卫却都明白。 那暖阁空置多年,却一直有人精心打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樾七性子直,压低声音道,“小九此番是得了王爷青眼,还是……” “慎言。”樾一瞥他一眼,目光扫过屋内几张隐含忧色的脸,“小九行事自有分寸,王爷的安排也非我等可置喙。”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影卫生涯如履薄冰,离权力中心越近,凶险便越是无形。 恩宠与灾祸,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窗外风声飒飒,恍如无形叹息。 而此时东侧暖阁内,越九正将带回的那坛桂花酿轻轻置于新案上。 泥封未启,清浅的甜香却已隐隐透出。 他环顾四周,比先前的住处更宽敞,更舒适。 甚至多了一架书格,其上已整齐摆放了些许典籍与卷宗。 窗外月色漫过梅枝,落下疏淡影子。 越九沐浴结束,湿漉着头发走出屏风后。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越九未及擦干长发,便迅速披上外衫,刚系好衣带,门已被无声推开。 微生樾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几乎融进夜色里,唯有被月光勾勒的肩线清晰。 他目光落在越九犹带湿气的发梢,又滑过屋内尚未完全归置的零星物件,最后停在案头那坛桂花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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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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