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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刺客被分别锁在相邻的刑架上,玄衣侍卫已粗略处理过他们身上的伤口,止了血,人还清醒着,只是眼神灰败。 越九挥手让看守的侍卫退到远处。 他走到其中一个刺客面前,并不急于用刑,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如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对方的脸。 那刺客咬紧牙关,闭上眼,准备承受痛楚。 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只听到越九平静无波的声音,“赵悦柔许了你们什么?黄金?还是家人安稳?” 刺客不为所动。 越九也不恼,踱到另一边,对另一个刺客说了同样的话。 依旧没有回应。 他并不意外。 走回刑具台边,指尖拂过那些闪着寒光的器物,最后却只取了一盏油灯,灯芯挑得明亮。 他举着灯,回到第一个刺客身前,将灯火凑近对方被缚住的手。 “人的手指。”越九的声音在地牢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最是灵敏,也最是脆弱。经络密布,直连心脑。 不必折断,只需让这火苗,慢慢舔舐指甲的缝隙……一点一点,感受热度穿透甲床,灼烧神经。 那种痛,细微绵长,钻心蚀骨,却不会让你昏厥。你能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刻。” 灯火跳跃,温暖的光晕此刻却显得无比恐怖。 但越九并不想用这个方法,他想试试催眠。 …… 事实证明,他的催眠术,出师了。 越九勾唇。 “小姐……小姐说,樾王殿下必须死在城外,做成……做成被影卫越九刺杀的模样。 越九……疑似叛臣之子,为父报仇,合情合理……” “事成之后,我们这些幸存的护卫会被暗中送走,家人得赏金田宅……若败,则死,家人亦会得抚恤……” 越九面无表情地听着,确认再无更多信息后,他走到地牢门口,对侍卫吩咐,“看好他们,按主子吩咐,别让他们死了。” 他离开地牢,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朝着扶摇院的方向走去。 “问出来了?”微生樾正在往一个袖炉里添炭,动作优雅。 “是。”越九将审讯所得,除却他疑似叛臣之子那一部分之外,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微生樾听完,轻轻合上袖炉的盖子,指尖感受着逐渐升腾的暖意,笑了笑,“倒是和预想的差不多。赵悦柔……还是太着急了。” 他抬眼看向越九,“你做得很好。下去歇着吧。” “属下告退。” 越九领命退下。 “冷确,去,给那位大小姐回礼。”微生樾漫不经心地对进来的冷确吩咐道。 “既然不会做事,那便教教她。” “是,主子。”冷确领命。
第32章 欲拜访,回礼,如她所愿 越九走在回东暖阁的路上,脑海中浮现出那刺客说的话。 越九疑似叛臣之子…… 在刺客说出这句话时,他肩头的花纹没发烫,但很快又烫了起来。 这种情况他之前也有遇到过,那看样子他确是某个臣子的孩子,但绝不是叛臣。 那赵悦柔……定然知晓一些必须让他永远闭嘴的事。 越九眸光一凛,那他很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三番两次想要他死的赵府大小姐了。 次日,赵府 “啊!!!!” “小、小、小姐!” 打开房门准备去小厨房拿早膳的侍女,冷不丁与一颗死不瞑目的染血头颅对视上。 赵悦柔走到门口,她仅是皱了皱眉,眸中掠过一丝冷色,“慌什么,没用的东西!” 赵悦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那侍女腿一软,瘫坐在门槛边,牙齿咯咯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头颅是个年轻男子,面色青白,双眼圆睁,瞳孔里最后的惊骇已然凝固。 断颈处参差不齐,血已流尽,在门下青石板上洇开一片黑褐色的污迹。 晨风穿堂而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和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赵悦柔上前一步,非但没退,反而微微仰起头,目光冷冽如刀。 “去叫周管家,还有护院头领。”她的吩咐清晰平稳,“动静小些,莫惊动其他人。” 赵悦柔独自站在那骇人的“门饰”前,晨光熹微,将她素白的中衣染上淡金,却化不开她眉眼间的寒霜。 樾王或许还不知晓那件事,否则定定然不可能只是送这死士的头颅前来。 近段时日,不可再动手了。 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 周管家年过半百,见了这场面,脸色虽霎时白了,但亦很快镇定,指挥随后赶到的护院迅速解下头颅,用早已备好的厚布裹了,清理现场。 “小姐,此事……”周管家声音干涩。 “此事就此作罢。”赵悦柔截断他的话,转身往屋里走。 周管家垂首应“是”,额角却渗出冷汗。 小姐太过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底发毛。 回到内室,赵悦柔掩上门,方才一直挺直的背脊地松了一线。 她走到铜盆前,用温热的清水慢条斯理地净手。 “小姐。”贴身大丫鬟碧绡抖着手指为她披上外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太吓人了……会不会、会不会是……” “不许慌。”赵悦柔从镜中看她,眼神锐利,“无论何人问起,皆不许说任何一个字。” 碧绡一个劲儿地点头。 “替本小姐挽发。”赵悦柔淡淡吩咐。 “是、是小姐。” 镜中女子容颜清丽,眉眼却凝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冷。 无论如何都不能慌,就算樾王将此事捅出去,那她也有办法圆回去。 一切都还在可控之内。 不多时,早膳便送了来,赵悦柔丝毫未被方才的事影响到,仍旧津津有味地用膳。 膳后,赵悦柔来到临窗的案几,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却久久未落。 最终,她蘸了墨,写下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楷。 写罢,她将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烟灰落入冷掉的茶盏中,无声无息。 门外的血迹已被清洗殆尽,连青石板缝都被刷洗过,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却在另一处天地。 樾王府,扶摇院 窗明几净,博古架上器物不多,却件件古意盎然。 微生樾只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未束冠,墨发用一根简朴的木簪松松挽着,正坐在临窗的榻上。 他面前横着一柄剑。 剑身狭长,光泽内蕴,并非那种炫目耀眼的利器,反倒像一泓沉静的秋水,只是偶尔流转过一线幽冷的光。 剑柄缠着的皮革已经摩挲得温润。 微生樾手持一方雪白的丝帕,正细致地擦拭着剑锋。 丝帕拂过之处,剑身上的纤尘,都被轻柔地带走。 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清亮的剑身上,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那笑意淡得像初冬湖面上的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冷确悄无声息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他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脚尖前一块地砖上。 许久,微生樾停下了动作。 他指尖抚过剑脊,感受着那沁入肌骨的凉意,然后,抬起眼。 清润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下一件回礼,该如何送去呢?” “冷确。” 角落里的冷确无声上前一步,躬身待命。 “去打听打听赵家的事,瞧瞧那位大小姐的反应如何。”微生樾的声音依旧清润温和。 他轻轻将剑归入搁在一旁的乌木剑鞘,发出一声轻细的合榫声。 “属下遵命。” 暮色初合时,冷确归来。 “赵府闭门谢客,护卫同平日一般。下人出入皆经严查,口风甚紧。不过,半个时辰前,赵大小姐院中请了大夫。” 微生樾正执着一卷旧书,就着渐黯的天光看着,闻言,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夫?”他抬眼,目光清润如故,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兴味,“可诊出什么?” “惊怒攻心,痰气上涌,一时厥过去了。灌了药,已无大碍,只是精神恹恹,需静养。”冷确顿了顿,补充道,“赵府对外只称大小姐偶感风寒。” “惊怒攻心……”微生樾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终于低笑了一声。 这笑声比之前的笑意真实了些,却也更冷了些。 “倒是会寻借口躲着。” “她既需要静养。”微生樾重新执起书卷,语气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温和,“那本王便成全她。风声,可以适当吹得远一些。” “是。”冷确领命,毫无迟疑。 “另外。”微生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冷确,“前日得的那盒雪顶含翠,寻个由头,给赵侍郎府上送些去,便说是本王偶得,分赠同好。” “属下明白。”冷确心领神会。 主子送礼,从来不只是送礼。 是敲打,是警示。 微生樾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
第33章 贫民窟探查,被人盯上 越九京郊那一次围杀,伤势颇重,回了王府,微生樾也并未给他派任务,只让他好生歇息。 但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地想要他的命,他不除掉这祸患。总归是睡不安稳。 还有原身那扑朔迷离的身份,一切皆需要查清。 樾一曾说教习便是从贫民窟将他带回王府的。 去那瞧瞧,兴许有一丝关于身世的线索。 越九一身粗布短打,头上压了顶半旧的斗笠,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出,混入了京城清晨便已开始涌动的人流。 他借着街市上的嘈杂与人潮,如游鱼般穿行,刻意绕了几段路,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折向城西。 越往西走,屋舍越见低矮破败,石板路变成了坑洼的土道,空气中弥漫着污水与各种混杂的气味。 这里便是帝京的西洼地,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最大的贫民窟。 樾一当初就是在这里的一处窝棚边,捡到了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他。 白日的贫民窟,反而比黑夜更显出一种疲惫的喧嚣。 为生计奔波的苦力、眼神浑浊蹲在墙角的闲汉、为了一星半点的菜叶争执的妇人…… 无数浑浊的目光掠过越九,又漠不关心地移开。 在这里,警惕和遮掩是常态,他这身打扮毫不突兀。 他凭着樾一模糊的描述,朝着可能的方向深入。 巷道狭窄曲折,两侧是胡乱搭建的木板窝棚,几乎遮蔽了天光。 污水横流的地面需要时时留神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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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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