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了多少次,病人需要静养,不许缠着人家。” “可是爹爹,那个哥哥醒着呀……”阿宝委屈地瘪嘴。 “醒着也不行。”令玉的语气不容商量,抱着阿宝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越九一眼,“你那好友的药我已经停了,已经醒了,你无需担心。” 门合上了。 越九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 令玉这个人,他始终看不透。 救了他们,却不说原因,待他们客气,却也不让他们走。 这宅子里看似仆从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练家子,步伐沉稳,呼吸绵长,身手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这样的地方,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但越九也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图勒失踪,他负伤失踪的消息传回去,那些人怕是要急疯了。 好在在将图勒带出密室后,他便让赤麟回去了。 想到这里,越九闭上了眼睛,放松身子。 微生墨他们若是收到了,大约下午便能到。 到那时,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宅子,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越九唇角微微弯了弯。 事实果然不出越九所料,微生墨几人气势汹汹得标赶来了。 令玉也没拦着,直接让人进了宅子。 几人瞧见卧在榻上,面色苍白的越九,神情似愤怒又似心疼。 越九瞧见几人,眸子一亮,“你们来啦?” 花云辞的反应最大,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梨花带雨的,瞧着让人心疼。 “我好好的呢,不哭了,好不好?” 越九最看不得花云辞落泪,忙出声哄。
第379章 还会再见,轮流照顾 花云辞往常最好哄,越九一句“不哭了”便能止住他的眼泪,再哄两句便能破涕为笑。 可今日不同。 他站在榻边,眼泪掉得无声无息,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越九的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越九伸手去擦他的脸,他便握住越九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仅是一日未看着公子,公子便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越九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发紧。 “是我不好。”越九低声说。 花云辞摇了摇头。 是他不好,他就该一把火烧了那地方才好。 微生墨站在稍远的地方,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 裴铮站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花云辞被越九轻声哄好。 他才像只被大雨淋湿了的小狗一样蹭过来,蹲在榻前,仰着脸看越九。 少年将军的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只是抿着嘴唇,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九看。 越九被他看得心头一软:“阿铮。” 裴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越九缠着绷带的左肩,指尖都在发抖:“……疼不疼?” “不疼了。”越九说。 裴铮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骗人。” “真的不疼了,上了药,大夫也看过了,养几日就便好。” 玄无欲和花栖梧站在三人后头。 两人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越九的脸,扫过他肩上渗血的布带,最后落在越九的眼睛上。 视线相对。 玄无欲什么也没说,但面具下的神色定然不好看。 花栖梧是医者,当即上前替越九把脉。 令玉抱着阿宝站在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意味深长。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在越九身上,无声地挑了挑眉。 越九假装没看见。 阿宝趴在令玉肩头,乌溜溜的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小声地问令玉:“爹爹,那个哥哥的好多朋友都来了呀。” “是啊。”令玉捏了捏阿宝的小脸蛋。 “那哥哥是不是要走了?”阿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令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阿宝往上托了托,下巴轻轻抵在儿子的发顶上。 “这位公子,阿九这伤虽然是你救的,但留在这里多有叨扰。 我已让人备了车,今日便将他接走。至于恩情,在下给的定能让公子满意。”微生墨踱步至门前,笑容谦和有礼。 令玉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也不恼,含笑点头:“自然可以。只是这位小公子伤得不轻,路上需得小心颠簸。” “这个自然。”微生墨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令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微生墨,落在榻上的越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越九和图勒安置上马车。 小豆丁阿宝扒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嘴巴一瘪一瘪的,到底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令玉叹了口气,弯腰将儿子抱起来,下巴搁在他头顶,目光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莫哭了,还会再见的。” 马车里,越九被护得严严实实的。 花云辞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眼睛还红着,却已经收了眼泪。 其余几人坐在后边的马车里。 然,玄无欲独自骑着一匹白马,不远不近地缀在车队旁边。 只是在风大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侧头,隔着马车帘子的缝隙,飞快地看了越九一眼。 到了圣子殿,安置妥当之后,几人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围上来,而是默契地退到了外间。 微生墨靠在椅子旁,裴铮抱着胳膊坐在椅中,花云辞和花栖梧挨着坐,玄无欲则立在一旁,面具下的目光不时扫过众人。 还是微生墨先开了口:“阿九这伤,少说要养半个月。 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窝地挤在这里,吵得他歇不好。” “那便轮流照看,一人一日,从明日开始不就好了。” 此言正中几人下怀。 “那便花云辞头一日。第二日我来,阿铮第三日,使者第四日,花栖梧第五日。轮完了再从头开始。”微生墨笑眯眯道。 花栖梧始终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擦拭银针。 等到众人把顺序定下,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日日都要来把脉,顺序便不跟你们争了。” 玄无欲最后一个表态,他只说了一个字:“可。” 这个安排,每个人都很满意。 花云辞得了头一日,便心满意足地往越九身边又挨了挨。 裴铮虽然排在第三,但想着三日之后便能名正言顺地守在越九跟前一整天,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 微生墨自认为排得公允。 玄无欲不在乎顺序,他只要还在这个顺序里就够了。 花栖梧? 他日日都能来,何必在乎这一日之约。 养伤的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说是照看,实则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花云辞当值那日,端着一碗药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喂,非要越九就着他的手喝完。 越九说手没伤可以自己喝,花云辞便垂着眼帘不说话,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水汽。 越九只好张嘴,任由那勺子一下一下地送到唇边。 花云辞喂着喂着,手指便不经意地蹭过越九的下唇,蹭完了也不收回去,就停在原处,等着下一勺。 轮到微生墨时,他便说要给越九换药。 拆绷带的手法倒是利落,可重新缠的时候,那手指便在越九的肩窝和锁骨处流连不去。 他一面缠一面低声笑,气息拂在越九颈侧:“阿九这身子骨,比我想的还要单薄些。” 越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朵却已经出卖了他。 裴铮最是笨拙。 他端了粥来,想喂又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对面,喂越九吃。 花栖梧每回来把脉都光明正大。 三根手指搭在越九腕上,神情专注。 但他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半盏茶拖到一盏茶,指腹贴着那截细瘦的腕骨,偶尔微微移动。 越九忍不住问是不是脉象不好。 花栖梧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好得很,圣子不必担心。” 玄无欲最是克制,却也最是磨人。 他坐在榻边不说话,面具下的眼睛却一刻不离地落在越九身上。 到了换药的时候,他解绷带的动作极慢,一圈一圈地绕下来,指尖偶尔触到越九的皮肤。 上药时他用棉团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明明伤口只有几处,他能涂上一炷香的工夫。 越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不看,他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越九的脸转回来,指节抵着越九的下巴。 半个月下来,越九的动作也利索了些。 至于那蛊师一案,在几人联手之下查得水落石出,原是南疆余孽作祟,花栖梧亲自带人端了老巢,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消息传来时,越九正倚在窗前看梅花。 花云辞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没伤的那边肩上,轻声说了句:“总算结束了。” 越九嗯了一声,伸手覆上花云辞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 殿外,裴铮端着一碗新熬的鸡汤正往这边走,身后跟着慢悠悠摇扇子的微生墨。 不远处远处,花栖梧背着药箱穿过回廊,玄无欲的白马拴在院中的老树下,正低头啃着干草。
第380章 苍梧卫令玉,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日越九正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养了这些日子,也是养回了几分精气神。 一个侍从走了进来,递上一封信笺。 越九睁眼接过信,挥手让其退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几个字上。 拆开来看,里头只有一行字。 “苍梧卫消息,公子若有兴致,三日后城外草庐一见。 ——令玉。” 越九挑眉,他没去寻,苍梧卫倒是自己先跳出来了。 不论是真是假,令玉总归是救了他,去赴约倒也无不可。 他将信笺折好,收好。 三日后。 越九赴约那日是个晴天,日头暖洋洋地照着,晒得人骨头发懒。 他没有带旁人,只身出了圣子殿。 倒不是托大,而是苍梧卫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令玉给的地点不难找,城外往西走三里,绕过一片枯林子,便见着那座草庐了。 说是草庐,其实修得雅致,竹篱围出一方小院,院里种着几丛瘦竹,墙根下堆着几个酒坛子,看样子是新搬空的。 令玉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只茶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4 首页 上一页 2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