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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彰显魅力,又不能太过刻意。 他指尖拂过腰间玉佩,最终选了一枚不甚起眼却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 “不必跟着。”他对身后侍从吩咐,独自一人步入绚烂灯火之中。 越九被樾三拉着在河边看灯,起初还有些局促,但渐渐也被这满河星辰般的暖光和周围人的笑语感染。 正低头看一盏精巧的莲花灯悠悠漂远,肩头忽然被人轻拍。 “阿九?果然是你。”来人声音清朗,是裴铮。 裴铮一身劲装,剑眉星目,手中却提着一盏与他气质不甚相符的憨态可掬的兔子灯,“方才远远瞧着像,樾三也在。” 他将兔子灯递过来,“方才猜灯谜赢的,给你们拿着玩。” 樾三接过灯,打趣道:“裴小将军好兴致,一个人逛缘华节?” 裴铮笑而不答,目光落在越九身上,“听说西市那边有胡商表演吐火,可要去看看?” 越九还未答话,另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便插了进来,“这般热闹,怎能少了我?” 几人回头,只见微生墨缓步走近,一身暗紫色锦袍,手持折扇,风姿卓然。 他虽是微生樾的五哥,气质却截然不同,眉眼总含着三分笑意,看似温和无害,眸光流转间却自有深意。 他视线掠过裴铮,最终定格在越九脸上,笑意加深,“阿九也出来赏灯?倒是巧了。” “见过墨王殿下。”越九连忙行礼,樾三和裴铮也各自见礼。 “不必多礼。今夜佳节,只论风月,不论尊卑。”微生墨折扇轻摇,目光扫过越九,“既是相遇,便一同走走?前面有家茶楼,临河观灯,视野极佳。” 微生墨的提议自然无人驳斥,一行人正要移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五哥好雅兴。”微生樾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天青色的衣衫在灯火下显得清冷又出尘。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越九身上,仿佛才看见他一般,语气平静无波,“越九?你也在。” 越九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忙垂下眼,“……主子。” 微生樾走近,对微生墨道:“五哥邀人赏灯,怎不叫上弟弟呢?” 话是对微生墨说,眼角余光却将越九那片刻的紧张尽收眼底。 “六弟素来不喜喧闹,岂敢打扰。”微生墨笑容不变,手中折扇却缓了节奏,“既然来了,便一同上楼坐坐吧。” 茶楼雅间正对洛水,河中灯流尽收眼底。 微生樾自然而然在越九身侧落座,微生墨则坐在了越九另一侧,裴铮与樾三对面而坐。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小二送上桂花酒,众人举杯。 微生樾饮得慢,目光掠过窗下成双成对的莲花灯,又瞥见越九正小心捧着酒杯,唇边沾了一点清亮的酒液。 “慢些饮,这酒后劲足。”他声音不高,恰好让越九听见。 “嗯。”越九点头,果真放慢了速度。 微生樾眸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微生墨笑着将自己面前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推到越九手边,“空腹饮酒易醉,先垫些点心。这家的桂花糕,用的是今年新采的金桂。” “多谢墨王殿下。”越九道谢,礼貌性地尝了尝。 微生樾不再说话,只静静望着河面。 忽见两盏紧紧依偎的莲花灯穿过桥洞,一路并肩漂远,引得岸边一阵艳羡的轻呼。 他忽然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那两盏灯,倒像能漂到月老桥。” 越九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喧闹,原是吐火表演开始了,火光骤起,映亮半边天,也映亮越九微微睁大的眼睛,眸中跳动着新奇的光彩。 微生墨将越九的神情看在眼里,笑道:“想看?楼下人多,此处俯瞰,反而清晰。”
第56章 小型修罗场,谁给饭吃先吃谁的 酒过一巡,雅间内灯火氤氲,桂香与酒气糅杂在一处,暖意融融。 楼下胡人吐火的喝彩声隐约传来,反衬得这临河的轩窗内,有种微妙的安静。 河水载着万千星火般的莲灯,无声流淌。 微生墨折扇轻点掌心,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微生樾,笑意温润如初。 “六弟今夜兴致倒好,肯来这人烟繁盛处。方才见你独自立于灯下,倒让我想起少时,你也是这般,总爱远远瞧着热闹,自己却不近前。” 他语气亲昵,仿佛真是忆起兄弟间的旧事。 微生樾指尖在温润的瓷杯沿上缓缓摩挲,闻言眼睫微动,并未转头。 “五哥记性甚佳。不过时移世易,人总会变。譬如这缘华节,从前只觉得喧嚣,如今看来,万灯同流,亦有可观之处。” “哦?”微生墨眉梢微挑,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安静坐在两人之间的越九,“能让六弟改观,想必是见了极入眼的景致。” 越九夹在两位主子之间,只觉得那无形的压力比方才在街上被人流拥挤更甚。 他小心地捧着那半盏残酒,目光低垂,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清亮液面。 微生樾并未直接回应微生墨的试探,只是抬手,亲自执起桌上那壶桂花酒,又取过一只干净的青玉杯。 琥珀色的酒液自壶嘴倾泻而下,注入杯中,发出清越的细响。 他动作不疾不徐,仪态端雅。 酒斟七分满,他停手。 指尖拈着杯底,将那盏新酒推向微生墨。 “五哥既提及少时,今夜佳节,弟弟敬你一杯。愿手足之情,亦如这洛水长流,月华永照。” 微生墨眸光一闪,笑意深了些许,也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六弟有心了。” 两只玉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两人各自饮尽,面上俱是无可挑剔的浅笑。 放下酒杯,微生樾的目光,终于落回了身侧的越九身上。 “吃些东西,光喝酒不好。” 说着,微生樾便执箸夹了一块桃花酥放在越九面前的瓷碗里。 “阿九,这个桂花糕清甜,也不错,可以尝尝。”微生墨也执箸往越九的碗里添了一块,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越九很是纠结,自家主子的糕点他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吃,但微生墨这家伙的…… 这人可是觊觎自己的屁股啊! 绝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微生樾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开口,“五哥,越九他不喜桂花糕,五哥日日流连花丛,怕是把其他美人的喜好给记混了。” 微生墨挑眉,“阿九不喜桂花糕?我记得阿九是喜欢的。” 此话一出,几人的目光一致落在越九脸上。 越九:“……”他是喜欢吃些甜的,怎么了? 但也要看是谁给的啊! 他是这么禁不住诱惑的人么? 裴铮和樾三两人摸着下巴,看着看着三人这架势,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越九盯着碗里并排的两块点心。 一块是自家主子夹的桃花酥,边缘酥皮微翘,透出浅浅的粉。 另一块是微生墨推来的桂花糕,米白糕体上点缀着金黄的桂碎,甜香隐隐。 他舔了舔唇瓣,都想吃啊,咋办? 越九深吸一口气,决定遵循最朴素的原则。 谁给他饭吃,他先吃谁的。 他伸出筷子,目标明确地夹起了那块桃花酥,低头咬了一小口。 酥皮簌簌落下,内里豆沙的甜糯在口中化开。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微生樾眸底那层薄冰似乎消融了些许,执起酒壶,又为自己斟了半杯,姿态闲适。 微生墨则将折扇搁在桌上,也自斟了一杯,只是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一直作壁上观的裴铮,此时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樾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诶,我说……这味儿是不是不太对?” 樾三剥着一粒葡萄,“小将军,此事我们管不了,看着便好了。” 越九吃完桃花酥,正想悄悄把另一块桂花糕也解决掉。 毕竟粮食不可浪费。 筷子尖刚触到糕点边缘,微生樾的酒杯便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面上。 一声轻响。 越九的手顿住了。 微生樾并未看他,只侧首对微生墨温言道:“五哥府上新得的南曲班子,听闻唱腔清越,近日在京城风头无两。不知何时有幸,能去五哥府上共赏一曲?” 微生墨将折扇重新握回手中,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扇骨,笑道:“六弟若肯赏光,自是随时恭候。不过……”他话锋一转,视线似笑非笑地掠过越九,“听闻六弟府上规矩严明,连影卫都需得谨守本分,寸步不离。只怕届时,六弟也分不开身。” “规矩立了,便是要守的。”微生樾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又执壶为自己斟了杯酒,“正如这杯中之物,适量怡情,过则伤身。人亦如此,恪守其位,方得长久。五哥以为呢?” 他举杯,向微生墨微微一敬。 微生墨笑容不变,亦举杯相应,只是眼底神色深了些许。 “六弟此言,颇有哲理。只是……”他抿了一口酒,悠悠道,“有时规矩是死物,人心却是活的。再好的酒,若只藏于深窖,不与人共饮,岂非辜负了这酿造之美意?” 压力再度回到越九身上。 那块桂花糕,还静静地躺在他的碗里。 他盯着它,感觉比盯着一枚淬了毒的暗器还要艰难。 正踌躇间,微生樾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越九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只见主子掩唇轻咳后,眉心微蹙,似是酒气上涌,颊边泛着淡淡的绯色,灯火下竟有几分难得的脆弱之感。 “主子?”越九下意识地低唤,身体已微微前倾。 “无妨。”微生樾摆摆手,声音比方才低柔了些许,“这酒后劲有些足。” 他眼波流转,似是无奈地看了越九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落在那块桂花糕上,轻声自语般道:“甜食或可解酒……可惜,不甚合口。” “主子若觉酒意上头,属下让人送盏醒酒汤来?或是……早些回府歇息?”越九完全听不出微生樾的话中之意,神色关切道。 微生樾以袖掩唇,似乎并未完全缓过酒意,只对越九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 然后才抬眼看向微生墨,眸光水润,带着些许歉然,“五哥见谅,我怕是有些不胜酒力,需先行一步了。今夜佳节能与五哥共饮,甚悦。改日再叙。” 他起身,越九立刻跟上,樾三亦是。 微生墨亦起身,笑容已恢复如常,“六弟保重身体。既如此,为兄也不强留了。阿九。”他目光转向越九,语气亲切依旧,“好生照顾你主子。” 越九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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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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