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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樾将一切尽收眼底,眸色微沉,上前一步,恰巧隔开了微生墨投向越九的视线。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五哥的好意,越九心领了。只是他既是我府中侍卫,自有我来赏赐。此玉过于贵重,与身份不合,确不便收。” 微生墨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点,似乎并不意外,笑容未减,“六弟总是这般谨守规矩。也罢。”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掠过越九因紧绷而显得越发利落的下颌线,“那便不勉强。不过,既说是生辰,总该有些表示。 我府上新来了个北境厨子,做的炙羊腿是一绝,不如让越侍卫随我回府尝尝鲜?便当普通宴请,六弟不会连这也拦着吧?” 越九一听,后背冷汗都快出来了。 去你府上?那还不等于羊入虎口? 他立刻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谢殿下美意!属下职责在身,需时刻护卫主子安全,不敢擅离!殿下的厚爱,属下……实在无福消受!” 他把“无福消受”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恨不得把“我是直男”刻在脑门上。 微生墨终于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像是带着钩子,听得越九浑身不自在。 “越侍卫真是忠心可嘉。也罢,来日方长。”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如水般垂落,“礼既已送到,话也已带到,我便不多叨扰了。六弟,告辞。” 他走到越九身边时,脚步稍稍顿了一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飘过一句,“阿九,玉佩,你总有一天会收下的。” 越九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直到那抹玄色身影彻底离开正厅,才暗暗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完一套拳还累。 微生樾瞥了他一眼,少年影卫脸上那副如临大敌,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实在过于明显。 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回去吧。”微生樾淡淡道,“今日你生辰,待会儿去账房领份例赏,准你半日休沐。晚间来扶摇院主院,本王有东西给你。” “谢主子!”越九这次谢得真心实意,半日休沐可比那劳什子玉佩实在多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看着那欢快的背影,微生樾眸子微微眯起。 他这个五哥,心思是越来越露骨了。 但越九是他的人,也只能是他的。 旁人谁也不许动! “阿嚏!” 回到东暖阁的越九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大白天的,谁想我了?” 越九一边呢喃一边思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刹那间变得惊悚。 “我去!不会是墨王那个花花公子吧?!” 说完,越九忙不迭否定,“不是不是,越九你千万别多想,打住打住。待会儿去领赏钱才是正事……” 越九揣着刚领到的赏银,走在王府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腰间钱袋沉甸甸的触感,比任何玉佩都让他心安。 这可是实打实的,能买烧鸡、沽美酒、扯好布料的硬通货。 他本打算溜出府去,到西市最热闹的醉香楼切半只烧鹅,再打一壶梨花白,回自己那小屋里美滋滋地享用这半日闲暇。 可脚步才转向侧门方向,脑子里不知怎地就浮现出王爷那句“晚间来扶摇院主院,本王有东西给你”。 主子给的……会是什么? 越九甩甩头,企图把这点好奇甩出去。 多半是些影卫该用的兵器、护具之类,顶天了是柄好刀。 “不想了不想了,趁天色还早,先去校场活动活动筋骨。”他自言自语地转了方向。 身为影卫,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两日不练同行知道,三日不练……怕是连命都要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更何况,今日被墨王那灼热眼神弄得浑身发毛,急需挥洒汗水来祛除那股不适。 王府校场位于东侧,占地颇广。 此时并非统一操练的时辰,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轮休的侍卫在自行练习。 越九褪去外袍,只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先慢跑了几圈活络气血,随即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长刀。 刀身沉手,木柄被磨得光滑。 他屏息凝神,手腕一抖,刀锋破空,带起一声低啸。 一套最基础的刀法由慢至快施展开来。 起初只是招式衔接,渐渐地,他心神沉浸其中,眼中只有刀光轨迹,耳中只有刀刃划开气流的微响。 腾挪、劈砍、格挡、回旋…… 劲瘦的身形在阳光下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汗水沿着额角滚落,滑过紧绷的下颌,没入衣领。 他练得专注,未曾察觉校场边的高大柳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微生樾静立树荫中,目光落在场中那个挥汗如雨的少年身上。 他本只是路过,去书房处理政务,却被那抹灵动迅捷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越九的刀法,与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招式是王府影卫统一传授的,严谨规范。 可在他使来,却总在细微处透出些与众不同的利落与果决,偶尔甚至有一两个衔接转折,带着点……野路子般的刁钻。 微生樾看着越九一个鹞子翻身,凌空下劈,落地时稳如磐石,只有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颊边。 少年胸膛微微起伏,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很鲜活。 像一把刚刚淬炼出锋的匕首,或许尚未镶金嵌玉,却已寒光凛凛,不容小觑。 也难怪……会招来某些人的觊觎。 微生樾眸色转深,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了捻。 今日微生墨登门的意图,昭然若揭。 只是…… “本王的人,何时轮到他人置喙赠礼、邀约?” 微生樾心中冷嗤。 越九是他一手从影卫营中提拔上来的,是他的影卫,他的心上人。 兄弟妻不可欺,这样简单的道理五哥也不清楚么? 场中,越九已收了刀势,正仰头对着水囊大口灌水,喉结急促滚动。 几缕清水顺着嘴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衣襟。 微生樾忽然觉得日光有些过于晃眼了。 他移开视线,转身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越九似有所觉,停下动作,疑惑地朝树下望了望。 只见树影婆娑,空无一人。 “错觉?”他嘀咕一声,抹掉下巴上的水渍,决定再去练练暗器手法。 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已然落入了某位王爷的眼中。
第61章 生辰礼乌啼,给越九庆生 傍晚时分,越九仔细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侍卫服,便准时来到扶摇院主院。 院中静悄悄的,只闻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正房灯火通明,冷确守在门外,见他来了,微微颔首,低声道,“主子让你直接进去。” “有劳冷统领。”越九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微生樾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些许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清贵疏朗。 “六哥,我来了。” 微生樾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温和了些许。 “今日练刀了?”微生樾忽然问。 越九心头一跳,六哥怎么知道? “嗯,午后在校场练了一会儿。” “嗯。”微生樾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个不起眼的乌木长盒,比装玉佩的紫檀匣子要质朴得多。 “身手不可荒废。这是送你的生辰礼。” 越九双手接过。 盒子有些分量。 他心中猜测着是短刃还是匕首,在微生樾眼神示意下,小心打开。 盒内衬着深蓝色绒布,上面躺着的,并非预想中的兵器,而是一把弓。 一把通体黝黑、线条流畅的反曲弓。 弓身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中带着坚韧,弓弦是几近透明的银色,细看却隐隐有光华流转。 旁边还配着一壶箭,箭羽是整齐的墨翎,箭镞寒光内敛。 这弓并不华丽,甚至有些过于低调,但越九一眼就看出,这绝非凡品。 无论是材质的特殊性,还是那精心计算过的曲度与平衡感,都远非制式装备可比。 这更像是一件为使用者量身打造的,兼具了极致性能与隐蔽性的杀人利器。 或者说,护身法宝。 “此弓名“乌啼”,拉力可调,适合暗处及狙杀。箭镞是特制的,破甲与寻常不同。你箭术不错,此弓予你,甚好。” 越九心中震撼,这礼物……太合他心意了! 远比玉佩、羊腿实在千万倍! 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职责的装备支持。 “谢谢六哥!这弓我很喜欢!” 微生樾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和毫不作伪的欣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记得你今日在厅上所说,“职责在身,需时刻护卫主子安全”。有此弓在,你的“职责”,该能履行的更好。” 这话听似只是强调职责,可越九却莫名品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是在回应他拒绝墨王邀请时说的话? 还是在提醒他,演戏要演得真一些? “我晓得的,六哥。”越九应道。 管他呢,弓是真的好,六哥现在看来也是真的好老板。 墨王那种麻烦,能躲多远躲多远。 “去吧。”微生樾挥挥手。 越九宝贝似的抱着乌木弓盒,退出了书房。 低头看着怀中的弓,又想到微生樾方才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六哥他……”越九挠挠头,试图理清那微妙的感觉,“好像……不只是赏一把弓那么简单?” 但具体是哪里不简单,他这个在23世纪连恋爱都没谈过(光顾着训练和出任务了),一心认为自己是钢铁直男的前特工现影卫,暂时还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怀里这把“乌啼”,他喜欢得紧。 而送他弓的人……嗯,目前看来,比那个笑面虎墨王顺眼千万倍。 至于其他? 越九晃晃脑袋,决定不再深想。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快步朝自己的小屋走去,迫不及待要好好研究一下新得的宝贝。 书房内,微生樾听着窗外那逐渐远去的,轻快甚至有点走音的哼唱声,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还是个……得了好东西就藏不住高兴的少年郎。 不过,这样很好。 他的人,自然该由他来护着,也该由他来赐予。 旁人觊觎的目光,只会让这归属的印记,刻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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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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