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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深吸一口气:“需以南疆赤血兰为主药,佐以雪山雪莲、百年人参,配成续断生髓膏。 赤血兰至阳至纯,可焚尽见仙引阴邪药毒,滋养破损筋络骨髓,乃重中之重。只是……” “只是什么?” 越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赤血兰生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毒瘴绝地,伴生凶兽毒虫无数,且花期结果极短,采摘后需以特殊玉器盛放,七日之内入药方有效力。 外人极难获取。历来也只有寥寥数枚流出记载,皆是以巨大代价换来。” 太医说完,躬身退后半步。 微生樾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榻上的樾一。 “南疆……”他缓缓开口,“本王记得,三年前曾与南疆黑石峒有过一笔交易,尚存一份人情。但黑石峒并非持有圣药的部族,他们与圣药守护族花藤峒世代有隙。” “我去。” 越九毫不犹豫地开口,“无论花藤峒还是刀山火海,赤血兰我必带回来。” 樾二按住越九的肩膀,眼中满是忧虑:“小九,你刚经历激战,南疆之地诡谲莫测,毒瘴蛊术防不胜防,一人前去太危险!我等兄弟同去!” 越九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未离樾一:“二哥,大哥重伤,王府需人坐镇,倭寇余孽未清,主子身边也离不开你们。” 他转向微生樾,单膝跪下,额头触地,“主子,请允属下一行。大哥为护我等,为护王府,方有此劫。此药,合该我去取。” 微生樾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起来吧。准你前往。但并非你一人。”他看向身后阴影处,“樾五,你精擅医理,熟知百草,且通晓南疆几分方言,随越九同去。樾七,你轻功最佳,负责探查与传递消息。三人行,互为照应。” 被点名的两名影卫无声出列,肃然领命。 越九再次叩首:“谢王爷!”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樾一,低声道:“大哥,等我。” 墨王府 “王爷,这是关于那个村子的情报。” 心腹将东西双手奉上。 微生墨接过,慢条斯理地拆开,十几息后随手放下。 “嗯,做的不错。” “他下手倒是狠辣果决,真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 “去,把王府里的那份雪山雪莲和百年人参送去樾王府。” “王爷,我们送去雪莲和人参,樾王会承情么?”心腹谨慎地问。 “承不承情,不重要。”微生墨走到窗前,望着樾王府的方向,“重要的是,要治愈那些伤得用到南疆的圣药赤血兰,樾王府必会派人前往。 本王对南疆,也很感兴趣。让我们在苗疆的人动一动,不能抢,先看着。最好是帮他们一把。” “是。” 几乎同一时刻,国师府观星台。 夜风穿过高台,鼓动玄无欲宽大的玄色袍袖。 他面前并非星盘,而是一盆幽暗的净水。 水无波,却隐约映出一些扭曲跳动的影子。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悬于水面之上。 许久,他收回手,闭目。 “血光南现,蛊母躁动……”他低语,声音空灵,“赤血兰至阳之物引动阴煞纠缠,王气之侧,隐见偏移。劫数自寻,在劫难逃。” 玄无欲转身,对阴影中侍立的童子道:“取我那紫檀木盒来。有些东西,该放出去提醒一下该提醒的人了。” 凤仪宫 皇后倚在凤榻上,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正轻轻抚摸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蛊盅。 盅内似有活物微微蠕动。 一名身着普通宫娥服饰,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女子跪在榻前低声禀报:“……樾王府动向大致如此。” 皇后动作未停,慵懒地“嗯”了一声:“赤血兰……倒是难得。当年本宫兄长在南疆,似乎也打过它的主意,可惜了。” 她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惋惜,反而有种冰冷的玩味,“花藤峒那些蛮子,守着一株破草当宝贝护着,非要什么天命之人才可得到那双生赤血兰。他们去也是空手而归。 不过,越是不容易到手的东西,搅和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么?” 宫娥低头:“娘娘的意思是?” “我们的人,不必靠近南疆。”皇后终于抬起眼,眸中光华流转,无丝毫温度,“京城才是一切的关键。樾王爱惜他手下那几条好狗,必然会派人去取药。 狗出去了,主人身边,难免便空了些。何况……其他几位,谁会眼睁睁看着樾王府轻易得手,立此大功呢?” 她指尖在蛊盅边缘敲了敲,发出一声脆响,“把水搅浑些。看看最后,这赤血兰,是会救命,还是……催命。” 宫娥会意:“奴婢明白。近日京畿几处暗桩,可以活动一下了,尤其是与南疆有牵扯的那几条线。” 皇后满意地颔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蛊盅,声音柔腻却寒意森森,“去吧。记着,手脚干净些。这宫里宫外,眼睛多着呢。” 越九毁了她的财路,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第71章 进入南疆密林,赤麟蝮相护 天色未明。 樾王府侧门悄然滑开三道迅捷身影,融入街巷。 越九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背负行囊,腰间短刃贴身。 樾五扮作游方郎中,药箱沉沉。 樾七则是扮作樾五的弟弟。 他们不走官道,专拣冷僻小路。 樾七在前方探路,越九与樾五紧随其后。 因为抄了近道,原本两日的路程缩减至一日。 “老七,小九,待会儿我们即将进入南疆密林,你们且将这解毒丸吃下。 进去后跟着我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采赤血兰。一切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皆不要招惹,免得误了救治大哥的时机。” 樾五一边拿出解毒丸给两人一边郑重地叮嘱。 “我晓得的,五哥。”越九接过药丸吃下。 “好,五哥。”樾七点头。 “好,戴上面具,我们出发。”樾五亦是吃下一枚解毒丸,率先走进南疆密林内。 南疆密林不唤密林,当地人叫它“吞生瘴”。 樾五踏进去第一步,便觉脚下松软如踏腐肉。 腐叶积了三寸厚,底下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泥,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吮住脚底。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放慢了步子。 樾七在前方五步,手中短棍探路,棍尖点地,惊起一群绿豆大的飞虫。 那虫不鸣不叫,只密密匝匝腾起一团黑雾,旋即又落回腐叶上,像从未动过。 越九走在最后。 他腰间短刃出鞘三分,刃上映出头顶交错的枝桠。 那些枝干不生绿叶,只挂着灰白的寄生藤,藤须垂下来,无风自动,像千万条悬丝的虫。 瘴气是辰时开始涌上来的。 起初只是林隙间飘几缕青烟,樾五抬手示意停步,从药箱底层摸出三枚沁过草药的布巾。 三人掩住口鼻,继续前行。 那瘴越来越浓,稠得像煮过头的米汤,把日光滤成惨淡的青白色。 樾七的轮廓在五步外便模糊成一团灰影,只剩探路棍点地的沙沙声。 林间并非无声。 有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在近处,也不在远处,就压在耳膜边缘。 樾五认出那是某种蜂类振翅的回响,但始终未见其形。 头顶偶尔掠过几道细长的黑影,穿行枝杈间,快得像鞭梢抽过。 越九余光瞥见一条拇指粗细的蜈蚣横过朽木,通身赤黑,百足泛金,爬过处木屑簌簌落成粉末。 他没说话,樾五也没回头,只是脚尖向左偏了半寸,绕过那截木头。 如此走了两个时辰。 密林深处无路可辨,樾五却像认得每棵树。 他绕开一片看似平坦的苔地,那苔藓色泽艳得不正常,鹅黄配翠绿,如毒菇伞盖。 樾七在一次探路时险些踏空。 脚下是枯叶,枯叶下是空的。 他身形急转,短棍横撑,堪堪卡住一株斜生的树干。 底下是深坑,不见底,只隐隐有咝咝声涌上来。 樾五没拉他,只是低声说:“绕三步。” 樾七照做。 脚落实处后回头,那坑口边缘的枯叶仍在缓缓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蠕动。 越九始终沉默。 他掌心贴住短刃柄,指节泛白。 这林子没有风,但总有东西在动。 将近酉时,瘴气渐薄,林隙漏下几缕真切的夕光。 樾五忽地驻足。 他的视线定在十步外一处断崖根部。 那崖不高,三四丈,壁上覆满厚苔,苔间却突兀地生出一簇异色。 赤血兰。 不止一株。 两株并蒂而生,茎如凝脂,叶如墨玉,花苞尚合,只尖端透出一线殷红。 根下三尺无苔无蔓,裸露出赭色岩土,土中有细如发丝的银白菌丝缠绕。 那是赤血兰独有的共生纹。 双生。 樾七的呼吸停了一瞬。 樾五没动。 他的目光从赤血兰缓缓下移,落在那簇花株左侧一截横陈的枯木上。 枯木长约四尺,表面斑驳,细看却并非树皮。 那是鳞片。 “枯木”动了。 那是一条蛇。 通体灰褐,斑纹与老树皮别无二致,盘踞时如朽木一段,此刻正缓缓舒开颈骨。 它有两指粗细,脊线微隆,抬首时颊边鳞片撑开,露出两道暗红细纹。 樾五认出那是南疆最棘手的赤鳞蝮。 毒性倒非至烈,只是这东西认地盘,不死不休。 蛇信吞吐,嘶嘶声细而绵长。 它的头微微偏转,一只竖瞳映着樾五的身影,另一只映着那两株赤血兰。 樾七的长棍已横至胸前。 越九的手按上刀柄。 林间霎时静极。 静中却有一丝异动。 樾五的耳廓轻轻一颤。 不是蛇。 蛇息低而平稳,是另一种声响,在东南角的灌木丛后,细微得像露珠滑落叶尖。 那人压住了呼吸,却没压住衣料擦过荆棘的微响。 不止一处。 西北方,七八步外那株歪脖子古楠后,也有。 樾五没回头,只把药箱从右肩换到左肩,换肩时指尖在箱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樾王府旧约的暗号:有蛇,有人,听我令。 越九的刀柄在鞘内偏转半寸。 樾七的呼吸沉入丹田,愈加警惕起来。 崖边那条赤鳞蝮浑然不觉。 它仍在打量这三个闯入者,尾梢慢慢游动,在枯叶上拖出一道浅痕。 那两株赤血兰的花苞在阳光里愈显殷红,像两滴悬而未落的血。 林间暗处,不知几双眼睛也在看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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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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