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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下,小小年纪倒是记仇得很。只是那位今后怕是都要在榻上度过了……” “罢了,你倒也是提前为大衡除了一只蛀虫。 皇后少了一大助力,也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本王今儿个高兴,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允你。”微生樾语气里染上几分轻快。 越九摇头,“属下自己不要赏赐,只求殿下给三哥用最好的药材。” 微生樾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越九低垂的眉眼间停留了片刻。 “樾三的伤,宫中御医早已看顾,用的一直是最好的药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该知道,本王从不亏待办事得力之人。” 越九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属下知道。只是三哥伤实在严重,寻常好药不过续命。 听闻南疆曾进贡过三株血玉灵芝,若能得一片入药……” 书房内霎时静极,只余窗外隐约的风过竹梢之声。 微生樾轻哼一声,倒也没发怒,“你倒是敢开口。血玉灵芝父皇当年只赐了两株,一株入了国库,一株……”他眼尾微挑,“在本王这。” 他站起身,玄色锦袍的下摆掠过案几,缓步走到越九面前。 少年身形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 “越九,你这做法实在是蠢。” 越九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辰,“不,属下不蠢,属下们是王爷的刀。刀钝了,需磨;刀若折了……”他顿了顿,“便再无用了。” 微生樾凝视着他,忽然抬手虚虚拂过越九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转身,走向书房东侧那面巨大的紫檀木多宝阁,“你倒是有意思。” 只见他在阁前某处轻按,机括声轻响,暗格弹开。 一只半尺长的寒玉匣被取了出来。 “此物予你。”微生樾将玉匣递过,“但本王有言在先,此物将你们都全都发卖了也换不来一片。 若樾三用了此药仍旧无法恢复,你可愿承担这糟蹋神物之过?” 越九双手接过玉匣触手冰凉。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三哥不能恢复如初,属下愿自请入渊部,终生不出。” 渊部。 那是樾王府内中最不见光的去处,专司死间、刑问之事,进去了,便再算不得人了。 微生樾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重新坐回案后,挥了挥手,“罢了,玩笑话,不作数,你退下吧。” “谢王爷。” 越九躬身退出书房,在门外轻轻合上房门。 廊下日光正盛,他怀中的玉匣却沁着缕缕白气。 樾一听闻王爷传越九有事,便急忙赶来了,候在远处廊柱下,见他出来,目光落在那玉匣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东西…… “小九!”樾一大步走至他面前。 “大哥,我无事,无需担心。”越九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将玉匣抱紧了些,“走吧,去三哥那儿。” 两人穿过重重庭院,走向王府西侧的影卫居所。 一路上无人言语。 樾三的房门虚掩着,药味从里面飘散出来。 推门进去,只见榻上的人正醒着,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睛在看见越九时,骤然发亮。 “小九……”他开口,声音嘶哑。 “三哥,我向王爷求了血玉灵芝来。”越九将玉匣放在榻边小几上,打开。 一株形如血色凝玉的灵芝静静躺在丝绒中,光华内蕴,满室药香都为之一净。 “三哥。”越九在榻边坐下,神情是罕见的柔和,“你会好起来的。” 樾三看着那株灵芝,又看看越九平静无波的脸,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声撕心裂肺,嘴角渗出血丝。 樾一忙上前扶住他,却被樾三一把攥住手腕。 这个曾经能开三石弓的影卫,此刻的手劲却虚弱得像个孩童。 “他用什么……换的?”樾三盯着樾一,眼神锐利如刀。 樾一沉默。 越九却淡淡开口,“用我的命。三哥若好不了,我便入渊部。” “胡闹!”樾三气得浑身发抖。 樾一闻言亦是眉头紧锁。 “三哥。”越九按住他的手。 少年的手很凉,却稳如磐石,“你教过我,影卫的命是主子的,但兄弟的命……是自己的。” 他俯身,在樾三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樾三骤然僵住,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越九,像是第一回真正认识这个总是沉默寡言跟在身后的少年。 “三哥,大哥,入渊部是玩笑话,不必当真。”越九调皮地眨眨眼睛。 “你、小九,日后切不可如此了!”樾三没好气道。 樾一没说话,但切切实实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书房内,微生樾站在窗前,看着西侧院落的方向。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越九……”他低声自语,“倒是个又重情又狠心的人。” 身后阴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躬身,“王爷,可要属下盯着?” “不必。”微生樾转身,墨玉扳指“嗒”一声轻扣在案几上,“冷确,好刀需烈火淬,忠骨要真心养。越九这把刀……本王很期待他将来能锋利到何种程度。” 他的目光落回案上摊开的密报,那是关于国公府国公爷伤情的详细记录。 “只不过。”他轻声补了一句,似笑非笑,“他还得再稳重些许……” 后面的话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无人听清。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收尽,王府各处次第亮起灯火。 而在那间药气弥漫的屋子里,血玉灵芝正被小心地切下一片,落入药炉。 炉火噼啪,映亮了三张年轻的脸。 属于他们的长夜刚刚开始,而黎明尚远。
第9章 清晨平白遭诬陷 次日清晨,越九房屋的门被一脚踹开,哐啷一声尤为响亮。 而正在做美梦的越九被吵醒,浑身的怨气,鬼见了都要绕道走。 哪个没道德的扰了他的美梦? 越九不耐烦地扫向门口,不远处一个球状似的东西正在那杵着当门神。 “敢偷窃我长姐的玉佩,冷确,给我把他捆了送到官府去!” 越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球”原来是个裹着锦缎圆领袍的矮胖少年,面皮白净,眉眼间却满是骄横。 “慢着。”越九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声音还带着惺忪睡意,“你说我偷玉佩,证据呢?” “证据?”少年嗤笑一声,抬高下巴,“长姐的飞鸾玉佩在见樾王殿下前都还在,回了府内便不翼而飞了。 那日只有你冲撞了长姐,定是你这贱奴嫉妒我长姐能得樾王殿下青睐,这才起了贪婪之心将之偷去。 “冷确,我长姐好歹是樾王殿下未来的王妃,届时也算这贱奴的半个主子了。提前惩治他不过分吧。” 胖少年侧头,轻蔑的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冷确身上。 冷确并未立刻动作。 他身姿笔挺地立在门侧,玄色侍卫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他目光扫过越九时微微一顿,随即落回那矮胖少年身上,声线平稳无波,“赵小公子,王府有王府的规矩。” “规矩?”赵小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长姐可是未来的樾王妃!处置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影卫,算得什么?” “樾王府的影卫,只受王爷管辖。”冷确的声音又沉了半分,“盗窃之事,也需王府刑司彻查。赵小公子若要指证,请备齐人证物证,按规程递呈王府长史。” 越九此刻才从原身记忆里认出这“球”是赵侍郎家的小公子赵庸。 而他那位长姐,正是赵家大小姐赵悦柔,樾王殿下未来的王妃。 “你!”赵庸被冷确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噎得面皮涨红,指着越九尖声道,“本公子亲眼所见那日他撞了我长姐!除了他还能有谁?” 冷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赵庸指向越九的手隔开,“那日越九奉命执行任务,归途中与赵大小姐冲撞属是意外。 且事发后,在下已奉王爷之令将赵大小姐送回,当时玉佩尚在。” 赵庸一愣,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越九适时插话,懒洋洋的语调里带着点戏谑,“我说赵小公子,您长姐的玉佩是何时发现不见的?回府之后? 那从樾王府到赵府,路上经过三条街市,那日随行仆役没七八人也有三四人。 怎么便能一口咬定是我这个连赵府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影卫偷的?” “放肆!”赵庸恼羞成怒,“你一个低贱影卫,也配质问本公子?” “他不配,那本王呢?”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自院中传来。 众人俱是一惊。 只见微生樾负手立于院中。 他身着墨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目光淡淡扫来,赵庸顿时腿软,慌忙躬身行礼。 “王、王爷……” 微生樾并未看他,径直走向屋门。 冷确立即退至一旁,垂首肃立。 越九当即躬身行礼,“越九见过主子。” 微生樾的目光落在越九身上片刻,随即转向冷汗涔涔的赵庸,“且不说你长姐还未入本王的府门,便是入了,也不能无凭无据便要将本王的影卫打杀了。” “本王的影卫都是精心培养的,他们之中若有一人出事,你上哪儿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赔给本王?” “还是说,你们赵府的人都已经擅自将樾王府当做自家的了?” 赵庸抖如筛糠,“不敢,不敢……是小人口不择言……” “你说他偷盗未来王妃的玉佩。”微生樾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本王的影卫,还看得上那一块小小玉佩不成?” 赵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微生樾不再看他,对冷确吩咐,“送赵小公子出去。传话赵侍郎,管教好自家子弟,若再擅闯王府、污蔑本王近卫,便按律法处置。” “是。”冷确应声,利落地将面如死灰的赵庸“请”出了府。 院内恢复清静。 “知道你为何被盯上么?”微生樾步入屋内,在简朴的木椅上坐下。 越九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脑中飞速运转。 原身记忆里根本没有得罪那位赵家大小姐这回事,唯一的可能便是…… 那便是因为那谣言。 她以为原身喜欢樾王! 越九心头微凛,面上却不显,只将身子压得更低,“属下愚钝,请主子明示。” 微生樾手指轻叩木椅扶手,那“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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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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