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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什么空。”裴铮大步走近,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头,又落到搁在被褥外的手腕上,语气硬邦邦的,“伤哪儿了?” “没受伤,几个杂碎,我还不会受伤。” “让我看看。” 越九挑眉,也没拦,示意他自己脱。 裴铮呼吸一滞。 这话本是他说的,可从越九嘴里出来,配着那副懒洋洋任君采撷的姿态,怎么就变了一番滋味。 “愣着干什么?”越九等了片刻不见他动作,索性自己抬手去解中衣的系带,“不是要看?给你看就是。” 裴铮喉咙发紧,想说什么,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双手上。 指节分明,骨肉匀称,分明是双杀过人的手,此刻慢条斯理地勾着衣带,竟平白生出几分旖旎来。 衣襟散开,先是露出一截锁骨,再往下…… 裴铮眼睛都直了。 没有伤。 别说是刀剑之伤,连块淤青都没有。 月光似的皮肉干干净净地敞在那儿,偏偏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单薄,薄薄的一层肌理覆在骨架上,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越九的身形他见过无数次,马上步下,舞刀弄枪,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这样躺着,敞着,由着他看的。 “看清楚了么?”越九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没骗你吧。” 裴铮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在人家身上巡了好几遍,耳根腾地烧起来。 他下意识别开眼,又觉得自己这副作态太过窝囊。 明明是他要看的,看了又不敢认,算怎么回事? “看清楚了。”他硬着头皮转回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没伤就好。”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往那处瞟。 越九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没入被褥边缘。 裴铮忽然想起方才他说的那句“自己脱”,当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往心里扔了一把火。 “裴小将军。”越九慢悠悠地开口,“你看够了没有?” “没——” 裴铮脱口而出,说了一个字才意识到自己答了什么,顿时噎住。 越九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漾开一点笑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裴铮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又莫名发痒,索性破罐子破摔:“没看够。怎么,不让看了?” “让。”越九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竟是当真不拦,“你是我救命恩人,看两眼怎么了?看一夜都行。” 他说得随意,裴铮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救命恩人。 他算什么救命恩人,赶来的时候事情都结束了,他不过是……不过是担了一夜的心,天不亮就爬起来往这边跑,在门外还要刻意放慢脚步装成寻常模样。 可越九说,看一夜都行。 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铮不是蠢人,方才进门时那股焦灼尚未散尽,此刻又添了新的躁动。 他看着榻上那人散着衣襟、闲闲靠着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夜的心思,似乎也没藏住。 “谁干的?”裴铮索性引来话题。 “查着呢。”越九往引枕上靠了靠,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你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这儿的是你亲爹。” 裴铮没接这茬,拖了张圆凳在榻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 窗外有鸟雀啁啾,日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地砖上切出几道齐整的亮痕。 越九瞧着他那副憋着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惊澜。” “怎么?” “你这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赶来,便为了坐这儿喝我一壶凉茶?” 裴铮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自己听到消息时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想说他连夜让人去打听却什么也打听不出来,想说他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敢进来,就怕自己脸色太难看露了端倪。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顺路。”他说。 越九似笑非笑:“顺路?你营地在城西,我这儿是皇城东边,你这路顺得够远的。” 裴铮抬眼看他。 晨光里,越九的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唇色殷红,神情却还是那副懒散模样,眼底带着点捉弄人的笑意。 他们从前也是这样说话的。插科打诨,你来我往,没什么不能说,也没什么不好说。 可如今不一样了。 裴铮知道不一样了。 那些从前可以坦坦荡荡说出口的关切,如今要在心里过上好几遍,删删改改,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句最不打紧的,才敢拿出来。 “你今日不当值?” “告了假。” “告假便为了来我这儿喝杯茶?” 裴铮被他问得噎住。 越九却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知道你惦记着这顿酒。等我好了,请你喝好的。” 裴铮垂眼,看着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记着了。” 越九收回手,往引枕里缩了缩,眉眼间浮上些倦意。 裴铮便站起身来:“你歇着,我走了。” “这就走?”越九意外地看他一眼,“不多坐会儿?” “不了,还有些事。” 越九便不再留,只抬了抬手算是送客。 裴铮绕过屏风,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他没回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裴铮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那个阿九。 对谁都不设防。 像对待一个知己好友。 裴铮迈出门槛。 日光兜头浇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也好,他想。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怕说出来就什么都变了。 那就先还像之前那样吧。 做他的兄弟,做他的同袍,做他需要时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至于别的……还得慢慢来。
第94章 国师来访,不能冲动 书房 “主子,国师来访。”冷确禀报道。 微生樾执笔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将人请去大厅,好生招待着,本王随后便到。” “是,主子。” 微生樾搁下笔,理了理衣袍,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大厅而去。 玄无欲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 见微生樾进来,他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王爷倒是一点儿也不心急。” 微生樾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淡:“国师无事不登门,有话不妨直说。” 玄无欲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来,是为越九。” 微生樾的眉梢轻挑,语气却依旧平稳:“本王的影卫如今还不劳国师挂心。” “挂心?”玄无欲轻笑一声,“王爷,我若是不挂心,只怕日后你要后悔。” 他倾身向前,“王爷那位五哥,最近往越九跟前凑得勤快。” 微生樾的眸光倏然一沉。 “阿九接触了何人,那是他自己的事,本王要做的便是让一点一点习惯本王的存在。”他慢慢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玄无欲端详着他的神色,又补了一句:“王爷,有些事,拖不得。你那影卫是个直性子,旁人对他好,他便记在心里。” 微生樾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声一声,慢得像敲在人心上。 “本王的人,还轮不到旁人来抢。” 玄无欲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漫开,他才慢悠悠开口:“抢不抢,可不是王爷一句话说了算。越九那性子,认死理,你若只一味等着他习惯,等他真把墨王殿下当成了依靠,到时候王爷再出手,可就晚了。” “晚?”微生樾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等得起,也耗得起。阿九是本王亲手挑的影卫,从生到死,都只能是本王的。” “话是这么说。”玄无欲放下茶盏,声音轻淡却一针见血,“可墨王殿下那边,可不是只打算对他好那么简单。” 微生樾眸色一冷,周身气压骤然低沉。 “他敢。” 一字一顿,寒意刺骨。 玄无欲见状,反而松了松唇角:“王爷上心了那便是好的。我今日来,不是挑拨,是提醒。 越九忠心,可他单纯,分不清旁人是真心相待,还是另有所图。你若再不把人看紧点,等他被人哄得动了心,再想拉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微生樾沉如寒潭的眼:“怕是,要伤筋动骨。” 微生樾沉默片刻,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本王晓得。” 玄无欲微微一怔。 “本王不是不急。”微生樾抬眼,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只是阿九性子倔,逼得太紧,只会把人推远。” “所以王爷便放任?” “放任?”微生樾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本王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他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护他一生的人,等他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 玄无欲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王爷这心思,太深。可情之一事,从来不是深算就能稳赢。” 他起身,理了理衣袖:“话我带到了,信不信,做不做,全看王爷。只是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微生樾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慢走,不送。” 玄无欲轻笑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厅内只剩下微生樾一人。 他静坐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眸色沉沉。 “五哥……”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阿九只能是本王的。” “谁也抢不走。” “阿嚏!” 越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小九,可是受寒了?”樾一给越九夹菜的动作顿住,眸子里流露出关切之色。 越九随意地揉了揉鼻子,“大哥,我没事,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受寒?” “对了,大哥,见仙引的案子究竟审得如何了,怎的至今都不曾有动静?” 樾一面上染上一抹凝重,放下筷子,其余欢笑的兄弟们也都安静下来。 “小九,那些人,暂时还动不了。” 越九嘴角的那几分笑意瞬间抹平,“为何?勾结外敌残害无辜百姓,这等蛀虫留着做甚?” “小九,你可能不知晓其中牵扯,若是如今便将之除去,恐惹他们举兵造反。届时受苦的仍旧是天下百姓。”樾一摇头,眸子里带着一丝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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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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