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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倚危起身往外走,抱着猫,他越说越坚定:“对,我这才是正确的梦男心态,都当梦男了当然要肤浅!阿鱼你说呢?” 虞其渊仍然没太弄懂“梦男”二字的具体定义,不过听庄倚危挂在嘴边时这乱七八糟的态度,这词儿想必十分上不得台面。 所以他并不搭理,只冷脸听着庄倚危说单口相声。 庄倚危让宫人准备了马车,拒绝了声势浩荡的侍从跟随,只带了个赶车的近侍望青,就这么出了宫。 “宫外面我其实挺熟的。”坐在马车里,抱着猫,庄倚危一边撸猫头一边悠闲地说,“来了一年了,没少出宫溜达,毕竟还要考虑假死的事,对皇宫以外什么都不了解的话,也太不周密了。” 虞其渊感受着头顶的重力,心情不佳地想,就庄倚危这脑子,了解了也白了解,一样周密不了几分。 庄倚危继续跟他说今天的行程安排:“我在宫外边认识个老头,他以前是个举人,一边当私塾先生一边准备科举考试,但他现在是个说书先生。” 虞其渊:“……” 怎么,庄国子弟已经废物到私塾先生宁愿去说书,都教不下去的地步了吗? 庄倚危:“据他自己说是在家乡不小心得罪了权贵,下了狱,功名就没了,私塾也开不成了,他就跑到了国都来避风头,仗着自己熟读四书五经和经史子集,开始写那种被正主知道了非得从墓里爬出来找他深夜谈心的不正经话本,为了让自己的话本畅销,他又当起了说书先生,算是两项工作彼此反哺、互相成就。” 虞其渊不感兴趣:“所以你今天打算去听说书?” 庄倚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自行揣度这小祖宗的脾气,回道:“你别嫌弃人家这职业啊,很赚钱的,我觉得我口才就不错,还想过以后也干这行……不过我不识字,真要干也只能临场瞎编小故事,想了想觉得还挺费脑子,还是别跟人家一老头抢饭碗了……当然也抢不了,他在国都,我到时候肯定不能留在国都大放异彩的。” 虞其渊合理怀疑,庄倚危可能真的是蜘蛛转世,原本应该兢兢业业吐丝织网,变成人后只能密密麻麻织话网。 “你嘴太碎了,安静点吧。”虞其渊简直想揉揉太阳穴,奈何眼下爪子有心无力。 庄倚危这人,不搭理他他都能一个人唱满台戏,有声音回应,他说得更起劲了。 “虽然我已经想了点谋生的财路,但到时候要实在不行,阿鱼,咱们兄弟俩还可以表演杂耍,你这么聪明的猫,路人看了一定稀奇,纷纷打赏,我就能当啃猫族了。” 虞其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庄倚危天马行空的连篇废话中,他们终于来到了庄倚危说的那说书老头的小茶馆门前。 负责赶车的望青守在门外、没继续跟随。 茶馆内,说书的老头原本正在台上口若悬河。 突然看到他出手阔绰的回头客大金主来了,老头连忙给正在讲的故事收了个阶段性的尾,然后将意犹未尽的其他听客们都给请走了。 庄倚危抱着猫,熟门熟路走进他这贵宾专用的隔间里。 他一边入座一边对猫解释:“我没那么霸道啊,清场这习惯真是史今——就外面说书那老头——他自己定的,他把我当冤大头,觉得一对一服务我比较有性价比,所以每次我来了,如果他正在说书,就会尽快结束清个场。” “史今”是说书老头给自己起的江湖艺名,他早前靠说书卖书攒了点家底后,就开了这家小茶馆,每日晚间固定说书一回,但白日里他无心写稿时,也会临时开场,正如今日。 “这猫瞧着挺名贵的,严公子不愧是富贵闲人啊,养的猫都特别出众。”史今走进来,张口就恭维,摸着胡子一点都不显得虚伪。 庄倚危给自己搞了个化名,这化名姓严,庄严的严。 茶馆的伙计跟在后面,端上了一桌茶点,又退了出去。 庄倚危回道:“那你可看走眼了,我这猫虽然确实出众,但没花钱,在后花园捡的,空手套白猫。” 史今摸着胡子的手一停,从善如流地继续恭维:“贵府人杰地灵,所以这有灵性的野猫也喜欢去,这才让严公子给捡到了,也是这猫会挑主子。” 庄倚危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虞其渊的头顶,虞其渊实在烦躁,索性给了他一爪子。 这些天下来,庄倚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猫抓他的时候没露爪子那就随便,露了爪子他就赶紧撒手躲开。 眼下庄倚危也眼疾手快地躲开了猫的利爪,虞其渊趁着他放开了手,跳到了另一边坐下来,目光懒洋洋的。 “看吧,谁让你说我是他主子了,他不高兴了吧。”庄倚危甩锅给史今,“我这猫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 史今:“……诶,行,那严公子今天想听老朽戏说哪位历史人物的生平呢?” 庄倚危虽然不思进取,但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十分珍惜的,所以时不时来听史今讲讲庄国历史和当下朝廷里的小道消息,好歹多点了解。 有时候不知道问什么,就让史今随便讲,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庄倚危自己掂量着听,反正史今只负责讲故事、不保真。 但庄倚危今天有明确目标:“前朝末帝虞哀帝的事迹,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第12章 虞其渊木然地扫了眼庄倚危。 这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不是说要出宫来找新鲜吗,怎么还抓着他的生平不放? 还找说书先生来讲,真是让他机灵起来了。 这家伙怎么不直接把《虞哀帝纪》拿出来,叫这说书先生念给他听算了? 史今有点拿不准庄倚危的意思:“老朽博古通今,这虞哀帝的事迹倒也能说上一二,不过……严公子是想听骂他的,还是想听夸他的呢?” 庄倚危从桌面上拿了块栗子糕,喂到虞其渊嘴边,语气随意地回答:“都行,全面点。” 史今明白了,这分明是想听夸的。 想听人夸前朝暴君? 这严公子可真是品味不同凡响。 但谁让他出手阔绰呢! 史今:“好嘞,严公子容老朽理一理思路。” 虞其渊蹙着眉往后躲,不碰那栗子糕:“拿远点。” 庄倚危轻啧了声:“阿鱼你真的很挑食,你什么都不吃,让我养你养得很没有参与感啊。” 虞其渊不屑道:“朕没吃你的没用你的,你到底哪来的脸自称养了朕?” “你这小表情,铁定又在骂我。”庄倚危说这,把栗子糕拿回去,自己咬了口。 史今拿出职业素养,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讲故事思路。 他在一丈外的讲桌边站定,很有仪式感地拍了下惊堂木:“要说这虞哀帝,那可真是个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本尊懒洋洋地原地趴下,用尾巴把自己圈了起来。 史今:“虞哀帝,前朝大虞虞怀帝膝下排行第六的皇子,全名虞其渊。” “生母是商户女,因美貌被虞怀帝带回后宫,册封为姝妃,但生下虞哀帝不久后,姝妃就受伤毁容,也失了圣宠。虞哀帝这非长非嫡、排行不上不下的皇子,也就不大受虞怀帝重视。” 庄倚危嘀咕:“毁容?肯定是宫斗受害者,别人怕他们母子风头太盛……不过也可能是姝妃自己避风头?” 虞其渊打量了眼庄倚危。 史今说书的时候,除非是专门的互动环节,不然是不会搭理听众说了什么的。 当下庄倚危小声自言自语,史今听不太清,也没特意问,只继续自己的讲述。 史今:“且据史书记载,这虞哀帝自幼便容貌出众,但这在他那皇帝爹眼里可不是优点。虞怀帝甚至当众点评过,说皇子容貌姝丽,反而不伦不类。以致虞哀帝年少时遭到诸多挖苦。” 庄倚危也继续嘀咕自己的:“美强惨啊,原生家庭的痛,元素太齐全了,不愧是我推。” 虞其渊:“……” 他烦躁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庄倚危远了点,怕染上蠢气。 史今:“虞哀帝也沉得住气,当真就在皇子里不伦不类起来,别的皇子争强好胜竭力表现,他却沉迷作画,虽以画技扬名,却也离储君之位最远。” 庄倚危按捺着激动:“这个我懂!韬光养晦!为了不被人忌惮,他肯定是白天装不思进取沉迷画画,晚上躲在被窝里悄悄看书,最后一举夺到皇位,惊艳所有人,这叫打脸爽文!” 虞其渊整张猫脸都要皱到一起了。 庄倚危这家伙,深谋远虑的行事落到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就那么上不得台面呢? 又为何要躲在被子里挑灯夜读,不怕烛火不慎烧着床榻吗? 而且,夜里偷偷读书和最后夺到皇位,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要是上位那么简单,那现在坐在庄国皇位上的就该是那个处心积虑的舒王了。 史今摸着胡子继续道:“然而,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个除了容貌和画技之外,似乎毫无长处……” 庄倚危不服,这次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不止离他近的虞其渊能听到了:“长得好的画家,叫除此之外毫无长处?没品位的瞎子们!” 虞其渊已经有点后悔今天跟庄倚危出宫了,净听些没意义的东西。 史今不得不中断了下,说:“严公子,您觉不觉得,您今天听故事的耐心浅了很多,高声低语的评议有点太频繁了?” 庄倚危轻咳了声:“好像是……你继续,我忍着点。” 史今这才继续:“总之,看似毫无可能争储的虞哀帝,在十六岁那年一鸣惊人——” “彼时,前朝天下读书人皆对千曲书院趋之若鹜,虞怀帝尤为推崇。在千曲书院浸染过的官员,虞怀帝都重用宽待诸多。” “而虞哀帝在十六岁那年成为了千曲书院山长的关门弟子。” 本来想保持安静,但听到这里,庄倚危还是忍不住一拍手:“好!” 虞其渊木然地扫了眼激动的庄倚危。 史今比较纳闷,这严公子以往也不这么一惊一乍啊,今天讲的这虞哀帝对严公子来说意义特别? 不过史今没有多问,继续道:“直到那山长主动对虞怀帝提起,旁人才知晓虞哀帝不声不响做成了何等大事。” “而后,本来还在犹豫储君人选、在此之前大概压根没考虑过排行第六这个皇子的虞怀帝,力排众议地立了后来的虞哀帝为储君。” “立储的次月,虞怀帝就在秋猎时不慎坠马而亡。” 庄倚危嘶了声:“这……有点太巧了。” “可不说呢!”史今一拍惊堂木,“当时虞怀帝的其他皇子也怀疑,是不是虞哀帝拿到储君之位后,怕日子长了生变,就弑父弑君想要早点登基,其中大皇子当众质问,就差指着虞哀帝鼻子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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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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