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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倚危听完了,觉得自己这昏庸无能的形象维持得实在是很成功,不然这韦无量也说不出这番胆大无脑的话。 韦无量敢当众这么“怂恿”,不就是觉得皇帝不会生气降罪、甚至不会多想吗。 而再昏庸的皇帝他也是皇帝,如果庄倚危真下旨让舒王庄信风一同管理朝政,那庄信风就名正言顺了,宰相冯延思也有得头疼,韦无量这行为看似鲁莽,实则是“阳谋”。 不等庄倚危开口回应,冯延思已经抢先驳斥道:“韦无量!你这是进谏?分明是有不臣之心!” 韦无量就说:“冯相这话,下官听不懂了,下官觉得舒王殿下有能耐,所以向陛下推举贤能,怎么就成有不臣之心了?冯相与陛下无亲无故,陛下都能因为君臣之情信任冯相,那舒王殿下是陛下亲兄弟,得到重用不是更合适吗?” 与冯延思同一阵营的朝臣此时也起身,与韦无量辩驳起来。 庄倚危就乐呵呵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琢磨着按原书剧情来说,他现在不该答应。为了不节外生枝,他还是别跑偏太多,这个剧情就按原书走吧。 所以等到终于又有人想起问他这个皇帝的意见时,庄倚危就清了清嗓子,说:“舒王有功,该赏,但朝政的事一直是冯相在管,朕也不懂,既然冯相觉得韦将军的提议没道理,那就按冯相的意思来做吧,冯相记得要好好赏赐舒王。” 冯延思松了口气:“是,老臣遵旨,谢陛下信重老臣,老臣必不让陛下失望。恭送陛下。” 庄倚危又要走,但韦无量不肯罢休,为了阻拦,甚至直接出列走到了庄倚危面前:“陛下,您如此草率敷衍,有负先帝啊,臣觉得您错得离谱,与其把江山托付给年迈的冯相,不是与您同为先帝皇子的舒王殿下更加值得信赖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陛下想让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寒心吗……” 虞其渊不悦地眯了眯眼。 他一生独断专行,暴君得名副其实,朝臣们跟他说话只有斟酌再三的小心翼翼,何曾有人敢这般出言不逊,甚至在已经被放过一次后仍然颠越不恭。 一辈子没受过这种气的虞其渊忍无可忍,从庄倚危怀里跳出,直接踩着韦无量的脸给了他一巴掌……一爪子。 庄倚危一惊,连忙把虞其渊抱回来:“阿鱼你爪子受伤没?这韦将军皮糙肉厚的,你这么只小猫,哪里挠得动啊……” 虞其渊面无表情,不想跟这个窝囊废说话,这厮简直丢尽了当皇帝的脸! 韦无量被尖利的猫爪挠破了额头,登时更加气急败坏:“陛下!您就这么纵容恶畜伤人吗!臣为我庄国冲锋陷阵还废了一只手,您就这么寒功臣的心吗!臣的谏言您不愿意采用,那至少把这恶猫剥皮抽筋,为臣做主!” 被人违忤至此,庄倚危其实还是没什么感觉,他知道对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也就不是针对他这个人,只是针对他这个皇帝的身份,而好巧不巧,他对自己皇帝的身份没什么沉浸感,也就不为大臣犯上而生气。 只是牵连了自己的猫,庄倚危还是有点不爽,尤其是他知道他的猫听得懂人话,庄倚危更加心疼了,觉得他的猫要被这剥皮抽筋的话给吓坏了。 他捂住虞其渊的耳朵,把猫抱到眼前哄道:“宝贝儿别听,是恶评。” 虞其渊:“……缺心眼儿的草包。” “韦无量!”与此同时,冯延思板起面孔,怒声道,“你是庄国的骠骑将军,拿着朝廷的俸禄,为庄国赴汤蹈火是你本分!莫说是废了一只手,就是为国捐躯了,也不是你居功自傲、不敬陛下的缘由,你这番话什么意思,想要一展何为功高震主吗!就算功高震主,也轮不到你韦无量!陛下好脾气,倒叫小人蹬鼻子上脸了?” 韦无量也意识到自己实在过火了,犯了大忌,“寒功臣的心”这种话,旁人能替他说,但他自己是万万说不得的,何况是当众说出来。 他僵在原地:“我……臣没有那个意思……陛下,臣只是被猫挠了,觉得有伤习武之人的脸面,一时失言,陛下恕罪……” 此时,舒王庄信风起身出列,径直下跪请罪:“陛下恕罪。我虽与韦将军并无私交,今夜韦将军所言也非我撺掇,但韦将军也是为我仗义执言,只是他一介武夫难免口拙,失态下口出狂言,顶撞了陛下,还望陛下饶过韦将军这次,我愿替韦将军受罚。” 庄倚危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但闻言想了想,索性道:“既然如此,那舒王功过相抵,此番大胜北齐的功劳就不赏了吧,怎么样?” 庄信风和满朝文武都没想到,他们陛下居然能这么运用“功过相抵”,都愣住了。 但话已出口,皇帝不按常理来,庄信风也没办法,只好垂首道:“是,谢陛下不罚之恩。” 庄倚危就抱着猫回了拏云殿,庆功宴上别的风起云涌不干他的事了。 路上,庄倚危捏了捏虞其渊的耳朵:“宝贝儿,还拉着脸呢?别不高兴了,你看啊,那个韦无量恐吓你,我就罚了舒王,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地给你出气了,是不是?” “原书剧情虽然要一年后才开场,但作为故事背景,也有提过今晚这茬。虽然冯延思不想让舒王势大,但毕竟他有战功,还是给了他许多赏赐,舒王府上其实挺穷的,这番赏赐让他阔绰了许多、能结交更多权贵了。可现在我把他的赏赐弄没了,他估计也挺难受。他难受了,你喵一个,笑一笑?” 虞其渊就没见过庄倚危这么没用的皇帝,庄倚危这番话没让他觉得出气,反倒越听越觉得恼火,于是怒其不争地又给了庄倚危一爪子。 庄倚危忙着哄猫,没想到猫祖宗气性这么大,他脸上又多了几道抓痕:“嘶——宝贝儿,我脸上不是非有抓痕不可的,你不用看我之前的抓痕淡了就帮我补上新的。话说回来,这年头有狂犬病吗,散养的家猫要打疫苗吗?” 这厮又在说些神神叨叨、让人听不懂的话,虞其渊白了他一眼。 庄倚危被可爱到了:“我们家阿鱼还会翻白眼呢,放现代我就给你做个表情包,肯定会火遍全网,到时候你就赛博永生了……不过你现在好像也挺长生不老的,小猫妖,你到底多少岁了?” 虞其渊忍无可忍,冲他又露了露爪子。 第11章 宫宴结束,冯延思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的宰相府上。 “这是给舒王的接风宴上出乱子了?你怎么这副表情?”宰相夫人关心道。 冯延思摸着胡子长叹了声:“唉,舒王之前有意拖延返程,我当时就觉得不妙,没想到这才回来,他就半点都不装了,竟是直接在接风宴上想要陛下放权给他……” 宰相夫人一惊:“这……陛下答应了?” “那倒没有,陛下虽然不大务正业,但不至于明抢都看不出来,他只是不在意罢了,也的确信任我。”冯延思道。 “父亲为朝政殚精竭虑,陛下自然信任您。”夫妇俩的独子走进了他们此时歇脚的花厅,咳嗽了两声,又才继续虚弱道,“尤其是父亲只有我这么个身体不争气的儿子,文武皆不成,陛下也就不用担心您有私心。” 冯延思无奈:“青景,你……唉,陛下虽不学无术、懒于朝政,但也好在一个不爱疑神疑鬼,我偶尔也会盼着你能如陛下那般心性豁达,莫要总惦记着你自己体弱这件事。” 冯青景笑了笑:“让父亲失望了,儿子就是这么个心思狭隘的性子。” “青景,你父亲他不是这个意思……”宰相夫人想要调和。 冯青景颔首:“我知道,母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夫妇俩听着儿子这样说话,都有些无奈。 冯青景若无其事地继续道:“父亲方才说,舒王想让陛下同意他从父亲您手中分权?他自己提出来的吗?” 冯延思摇头:“骠骑将军韦无量提出来的,舒王倒是一副事不干己的意外模样。但韦无量那等人,好端端的他作何替舒王邀功揽权?连陛下都看得出来这主使说到底就是舒王自己。” “但舒王能韬光养晦隐忍不发多年,必不是蠢到这般光明正大的,他只是仗着陛下心胸开阔,不怕受罚,顺势也公然叫其他朝臣们知道他有何心思。今晚这般一闹,你们且看吧,各家有各家的盘算。” 宰相夫人拧眉道:“可这舒王殿下生母是赵妃,他身上有赵国皇室的血统,单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无缘庄国皇位了,他拿什么收买臣心?而且,韦无量……”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赵妃作为赵国公主,被送来庄国和亲的那场仗,还是韦无量作为庄国南境的镇守将军和赵国人打的呢,他的胳膊也是在和赵国的战役里重伤的,他怎么还帮腔上舒王殿下了?” 冯延思不语,显然也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缘由。 冯青景气虚地咳嗽了几声,才说:“韦将军他本就是个大老粗,没那么难说服。说不定,舒王殿下志向高远,想把赵国打下来,届时赵国成了庄国领土,舒王殿下这血脉自然不成他的拦路石了,和赵国鏖战多年的韦将军自然也乐见如此。此番和北齐的一仗,也算是已经让舒王热身过了。” 冯延思夫妇俩一惊。 冯青景:“如今天下五分,庄国虽国土最为辽阔,却在内忧外患下愈发式微,北齐西楚东梁,加上南边的赵国,放在百年前皆是大虞国土,本就是一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分开了再合起来也不足为奇,若舒王打着合并赵国的主意,再让他真办成了的话……父亲,届时您当真保得住当今陛下的皇位吗?” …… 庄倚危待在寝殿里,继续和文科生看物理题、理科生看哲学题一样,愁眉苦脸地看手里天书似的《虞哀帝纪》。 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庄倚危虽然看不懂,但确实是想看的,主观意愿上没那么煎熬。 虞其渊冷眼旁观,觉得庄倚危就差变成抓耳挠腮的野猴子了,实在想不通这家伙哪来这么高的热情……就因为那些画? 那着实好色好得很勤奋了。 小半个月后,天气越发好,春末夏初很适合出门游玩。 庄倚危放下《虞哀帝纪》,抱过趴在静观琴边享受发呆的虞其渊:“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态了,谁家好人整天盯着天书勤学苦读啊!问题是我也不能找人来教我识字,原身虽然废,但也是跟着太傅上过皇子们的课程的,不至于认字这么少,我不能节外生枝……宝贝儿,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你识字啊,你教教我。” 虞其渊面无表情。 这番话,这些天来虞其渊不是第一次听了,已经不想发表任何感想。 “今天太阳真不错,我决定了,我们出宫溜达一圈,换换心情,说不定出宫遇到点别的新鲜事,我就见异思迁,对虞哀帝的感情变得肤浅,只欣赏他的自画像,不再纠结着想看懂《虞哀帝纪》去了解这个人的生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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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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