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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其渊倒是好奇起来,底下这几个人到底是在计谋什么。 另一人回韦无量:“我倒不认为陛下当真那么不在乎,陛下宁愿冯延思一家独大,不肯分权给舒王殿下,不正是因为他知道这有碍皇位稳固吗?” “陛下生性懒散,不爱管事,不等同于连皇位都无所谓。那冯延思没有不臣之心,陛下一直以来放心他罢了。但若是知道冯延思会心生芥蒂,陛下当真不在乎自己的皇位稳不稳吗?” 底下众人又商讨下去,虞其渊听了会儿,明白过来了这几人的盘算—— 冯延思如今在怀疑庄倚危一直不肯选秀,是因为好男风,正发愁呢。 舒王这边的势力,正是想要利用冯延思的怀疑,以及冯延思那体弱多病、撑不起入朝为官的独子冯青景。 他们打算找个机会,制造庄倚危这个皇帝和那个冯青景的“意外”,让庄倚危以为自己欺辱了冯青景,借此为把柄,让庄倚危答应把给冯延思的权柄,分给舒王一些。 庄倚危若不答应,这件事就会被捅给冯延思。 冯延思本就怀疑皇帝好男风,又事关十分看重的老来得子,必然会心生隔阂,舒王就有可乘之机了。 答应了就是分权给舒王,不答应就是等着冯延思起异心、说不定也会因此彻底对皇帝失望、转而投奔舒王……他们相信,他们这位陛下就算整日不务正业,也不会算不清这笔账的。 虞其渊轻啧了声。 不过他是不会提醒庄倚危的——想提醒也提醒不了。 他如今不会说人话,庄倚危目不识丁,他们俩之间不说鸡同鸭讲,也是哑巴遇到瞎子。 屋中众人结束议事,先后离开,林长倦最后一个走。 他出去前,又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眼仍然缺一片瓦的屋顶,发现那只白猫已经不在了,才松了口气。 虞其渊估量着时间,觉得那说书老头再如何博学,也不至于能对前朝末帝的事侃侃而谈太久,庄倚危应该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他回到茶馆,准备搭马车回宫。 “看吧,我就说我这猫很有灵性,知道自己回来。”庄倚危看到虞其渊回来,愉快地对史今说道。 然后他放下一袋钱,结了今天的账,又对虞其渊伸出手:“走吧,阿鱼,我这边也结束了,咱们回去。” 虞其渊顺着他的手臂,站到了他肩头。 庄倚危轻啧了声:“你怎么老爱往我肩膀上站呢……” 虞其渊面无表情地想,再啰嗦就站你头顶。 庄倚危带着猫,跟史今道别,离开茶馆。 赶车的望青和马车仍然候在原地。 上了马车,甫一坐下,庄倚危的表情就垂头丧气起来。 然后,他把虞其渊从肩头捞进怀里,虎视眈眈地和一双猫眼对视:“宝贝儿,你知道虞哀帝的事对吧?那我们继续玩海龟汤,我问你答,是就叫一声,不是就不叫,行不行?” 虞其渊蹙眉:“你在茶馆里待了那么久,还没听够?” 猫叫了,庄倚危默认他这是同意了,便开始问道:“虞哀帝和那个庄定闲,真的在一起过?” 听到这个名字,虞其渊眨了下眼睛,猫尾无意识地垂下,落在庄倚危腿上了。 庄国开国皇帝的第三子,逍遥王庄定闲。 显然,庄倚危已经从说书人那里知道了他的全名。 虞其渊没有回答庄倚危,只是漠然地想到,其实庄倚危和庄定闲的性子挺像的……他们那个世界来的人,都是这个性子吗? 第14章 因为虞其渊没回答,庄倚危就默认了个他喜闻乐见的答案:“所以野史果然够野,他们没在一起过对吧?” 虞其渊这才回神。 方才无意识垂落的尾巴重新立起来了点,虞其渊懒洋洋地没搭理庄倚危。 他不理解庄倚危为何要在意。 从任何角度来看,庄倚危都没资格、也没必要在意一个身死百年的前朝末帝生前的感情经历,因此生出的嫉妒和庆幸等情绪更是莫名其妙。 为色所迷,所以做个春|梦。 反正无所事事,所以多探听一些梦中人的生平。 ——这两样行径虽然无礼,却也不算莫名其妙。 但这人还能因为一幅画动了真心不成? 他生前是否成亲生子,是否喜好男风,是否和人有过私情,庄倚危在意这些做什么。 “我就说野史不能信。”庄倚危却是心情更好了。 他没能从猫脸上看出正确答案,毕竟他的猫大多时候都是这副“懒得搭理人类”的高贵冷艳模样,剩下的小部分时候则是“我挠死你”的暴躁小猫,从神态实在瞧不出什么。 庄倚危都怀疑初次见面时他可能眼瞎,居然觉得阿鱼这猫能有猫徳。 “那虞哀帝到底跟没跟人谈情说爱过?”庄倚危继续问道,“你肯定知道吧,阿鱼?” 虞其渊还是没搭理他。 庄倚危总算反应过来了,戳了戳猫脸:“阿鱼,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懒得回答我啊?” 虞其渊目光恹恹的,趁着庄倚危抱他抱得不紧,跳到了车厢另一侧趴下来。 庄倚危咳了声:“好吧,看来你刚才的反应真的不是回答,那我白高兴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因为虞哀帝单身一辈子这件事高兴,他要是听到了说不定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我。” 见他的猫还是没什么反应,庄倚危有点纳闷:“阿鱼,你怎么了?刚才自己出去逛街,被恶狗欺负了?” 虞其渊:“……” 没遇到恶犬,只遇到了你这只啰嗦鬼,烦人。 他别过头,不看庄倚危那边。 庄倚危自己挪过来,又戳了戳猫头:“你别这样小气嘛,跟我分享一下?不想分享你的事,那就分享虞哀帝的事呗,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虞哀帝跟庄定闲谈过恋爱吗?” 说着,庄倚危突然惊恐地话锋一转:“阿鱼,你不会也暗恋过虞哀帝吧!” 虞其渊:“……?” 庄倚危念念有词:“只是人猫殊途,所以你只能暗自苦闷,所以你现在也不乐意听人说起虞哀帝的情史?要不然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虞其渊不堪其扰,决定让庄倚危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边儿郁闷去。 于是他语气凉凉道:“朕是曾和庄定闲有过私情,那又如何,你管得着吗?” 猫可算说话了,庄倚危轻咳了声,方才浮夸的语气收敛下来。 他接着问道:“你现在是在骂我呢,还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呢?不管了,反正你终于肯吭声了,让我们重新开始——虞哀帝和庄定闲……” 同一个问题,虞其渊懒得再听:“然后呢?” 庄倚危捂着有点破碎的心,挣扎道:“宝贝儿,你叫了,是说虞哀帝确实和庄定闲在一起过的意思吗?还是你只是在骂我呢?前者你就伸左爪,后者你就伸……” 庄倚危话还没问完,虞其渊已经一左爪拍到了庄倚危身上。 庄倚危:“……我不信,你是不是不高兴我逼问你,所以故意说我不想听的答案呢?” 虞其渊目光无语地看着他。 然后虞其渊就被庄倚危强行薅回了怀里,庄倚危悲愤交加地把猫一顿揉搓。 虞其渊被他大力揉得东倒西歪,伸出爪子还没能挠中,恼怒得更炸毛了:“庄倚危你放肆!” 庄倚危当然听不懂,一边撸猫一边哀怨:“其实我现在这情绪很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必要这么真情实感,搞得好像虞哀帝没谈过恋爱,我就能有机会似的……等等,他们就算谈过,那不是也闹掰了吗?” “是不是?阿鱼?”庄倚危情绪说变就变,立扫阴霾,目光如炬地看着能告诉他确切答案的虞其渊。 虞其渊声音更冷了:“闹掰了又如何,你是意识不到你正在说的人已经身死百年吗,蠢货?” 虽然猫的语气神态好像都不怎么样,说不定在骂他脑子有病,但庄倚危心情大好了:“果然已经分了!” 虞其渊:“……” 就跟庄倚危方才的郁闷一样,他现在的喜悦,虞其渊也半点理解不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嘛。”庄倚危又捏了捏猫耳朵,“我知道,虞哀帝人都没了一百年了,我现在因为他有过前男友而吃醋泛酸,因为他和前男友分手了就兴高采烈,我这莫名其妙的程度基本等同于精神病在发疯……” 虞其渊嗤了声:“你倒是又有自知之明了。” 庄倚危啧道:“你叫了这一声是什么意思,觉得我骂自己疯子是骂对了?阿鱼你个坏猫,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少骂我……我们继续!虞哀帝是本来就断袖,还是遇到那个庄定闲之后才断的?” 话题说转就转,庄倚危的目光十分好问上进:“前者你就伸左爪,后者你就伸右爪,来吧阿鱼!” 虞其渊不想回答他这问题,于是两只前爪一起动,往庄倚危脸上挠去。 庄倚危连忙闪避:“嘶……这是什么意思,是你也不知道答案的意思?也对,你毕竟只是一只猫,怎么可能知道虞哀帝这么隐私的心事。” 他自说自话地抓住了虞其渊的两只前爪,握在手里上下晃了晃,又把猫抱回怀里:“那他们分手,是真的分了吗?” 虞其渊烦躁道:“别跟我提那个混账!” 他其实不怎么乐意听到庄定闲的名字。 所以接下来,不论庄倚危问什么、说什么、怎么揉搓他,他都不再回应了。 一回到宫里,虞其渊就直接从马车车窗跳了出去,眼不见为净地远离庄倚危。 庄倚危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虐猫了,一边继续惦记着虞哀帝的情史,回到了拏云殿。 外院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宫人正站在里面。 庄倚危刚走进院中,看到那人,就想往后退、假装自己还没回来。 但来不及,已经被对方看到了。 “陛下。”老宫人挑不出礼仪错误地恭敬行礼,“太后娘娘邀您拨冗,前往清秋殿一同用膳。” 庄倚危很不想去。 但这老宫人是当今太后身边侍奉多年的宫女,当今太后是原身的生母。 原本那个昏君对待什么都不上心,唯独十分敬重生母,但他生母嫌他不思进取,即便这是她的独子、还登基为帝了,也仍然不待见他。 但也不是完全不见,只是不许昏君自己主动去问安,太后想起来这个儿子时,偶尔会让身边的老宫人来叫他过去一同用膳。 每每这个时候,昏君都会十分欢天喜地。 因此,庄倚危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想节外生枝,就没打算打破人设。 但那太后娘娘的清秋殿实在吓人,尤其对怕鬼人士很不友好。 庄倚危来了一年出头,此前被叫去过清秋殿四次,没有一次是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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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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